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丝源暗涌,朝暮情温 第十六章丝 ...
-
第十六章丝源暗涌,朝暮情温
沪上秋夜的余温尚锁在公馆卧房之内。
昨夜露台晚风定情,心意剖白,数年克制隐忍的知己分寸一朝打破,两人跨过所有疏离、所有顾忌,身心全然交付,圆满相守。
没有风波相扰,没有世事牵绊,那一夜是乱世夹缝里偷来的、最纯粹的温柔缱绻。
天光破晓,薄晨柔光漫过窗纱,轻轻落满垂落的帐幔。
许知言睡得极安稳。
往日里他枕下常悬思虑,账册、货单、同业风波、洋商算计夜夜缠心,眠浅易醒,从无彻底松弛之时。可如今身侧有沈景叙在,他便可以放下一身锋芒,卸下所有紧绷,睡得温顺又绵长。
他侧身蜷在温热的怀抱里,黑发散落在枕间,素白眉眼褪去平日杀伐凌厉,软得如月浸梨花。
沈景叙醒得很早。
他并未起身,只静静侧卧,目光落于怀中人,温柔绵长,带着终于得偿所愿的贪恋。
从前只能分寸相守、明暗相望,连指尖触碰都需克制再三。
而今枕边相守、朝夕相拥,心上之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晨光轻轻落在许知言的睫羽上,细碎晃动。
沈景叙低头,落了一个极轻的晨吻,落在他的眉眼,温柔得近乎虔诚。
许知言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眸底还凝着初醒的朦胧水汽,视线对焦的一瞬,直直撞进沈景叙盛满宠溺的眼底。
昨夜所有缠绵缱绻尽数回笼。
他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嗓音哑软慵懒:“早。”
“早安,知言。”沈景叙低声应着,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腰,温热妥帖,“昨夜累了,可还舒服?”
许知言轻轻点头,不敢抬眼望他,脸颊浅浅泛红,乖乖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嗯。”
这般全然依赖、全然柔软的模样,是他只予沈景叙一人的私藏。
沈景叙看着他温顺羞怯的模样,眼底情动渐深。
隐忍多年的心意一朝破土,便再也收不住分毫贪恋。
他扣住许知言的下颌,轻轻抬起来,俯身吻了上去。
不再是从前点到即止的克制浅吻。
晨晓静谧,无人惊扰,吻得温柔绵长、细细纠缠,带着沉敛的占有与满心欢喜。
许知言起初温顺承着,呼吸渐渐微促,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任由自己沉溺在独属于沈景叙的温柔里。
良久,沈景叙才微微退开,抵着他的额,气息微沉:“再贪片刻。”
许知言眼尾泛红,轻轻“嗯”了一声,软得没有半分力道。
两人静静相拥在晨光里,温存安宁,私语轻轻。
“景叙。”许知言埋在他颈间轻声道,“这样真好。”
不必设防,不必硬撑,不必独自扛起漫天风波。
有人疼他、宠他、守他、伴他。
沈景叙收紧怀抱,字字温柔笃定:“往后每一朝晨晓、每一夜暮色,我都陪你。”
温存半晌,天光渐高,终是要回归世事风波。
沈景叙起身替他穿衣系带,动作细致妥帖,每一处褶皱都理得整齐规整。从前共事分寸分明,从不逾矩;如今每一次触碰皆是自然亲昵,是爱人之间最寻常的宠溺。
许知言坐在镜前,任由他替自己梳理长发,看着镜中两人相依的身影,唇角始终噙着浅浅温柔笑意。
待梳洗完毕,一室温柔才稍稍敛去。
沈景叙将清晨刚递入公馆的密报摊开在案上,语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缜密,却依旧带着独独对他的柔和:
“洋商接连几轮商战落败,分销、舆论、仓管皆未能击溃同盟,如今改了路数。”
“他们暗中串联内陆各大丝行,意图囤积生丝、垄断源头、哄抬丝价,想要从根本掐断我们的织造供给。”
许知言眼底温柔徐徐沉淀,瞬间切换回同盟主事的沉稳锐利。
情爱温柔是私底朝夕,基业安稳是肩上重任,二者从不冲突。
“他们打不破我们的商路,便想断我们本源。”许知言指尖落在纸面,思路清晰利落,“想以原料荒逼我们低头,重回被洋商拿捏命脉的旧局。”
“正是此意。”沈景叙立于他身侧,并肩共对案上局势,“我已让人盯紧产区动向、丝行私下交割,只是对方动作隐秘,我们必须提前布局反制。”
“午后召集同业核心主事议事。”许知言即刻定策,“敲定内陆产地直采方案,绕过中间商,自建丝源通道,彻底破掉洋商的垄断算计。”
“好。”沈景叙应声,抬手极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公私切换从容温柔,“我即刻排布暗线,守住产区消息,绝不许他们暗中搅局。”
白日整日,公馆议事不断。
许知言坐镇中局,条理分明、决断沉稳,统筹同业、敲定规制、排布采买流程,镇得住全场局势;沈景叙隐于侧方,补全暗线风险、梳理隐秘漏洞、监控洋商动向,一明一暗,配合默契无间。
满堂同业皆敬二人沉稳可靠,无人知晓,这对风雨并肩的同盟支柱,夜里是最缱绻相依的心上人。
整日紧绷议事落幕时,暮色彻底覆了沪上。
喧嚣散尽,下人退远,整座公馆重归安静。
关门落闩的一瞬,所有公事分寸、所有对外克制,尽数消融。
许知言刚松了肩头,身后温热的身躯便稳稳覆上来,将他圈入怀中。
沈景叙气息微沉,藏着压抑整日的贪恋,下颌抵在他肩窝,低声呢喃:“熬了一日。”
“嗯。”许知言后背贴着他,彻底卸下所有锐利,温顺靠着,“辛苦你。”
“不及你半分。”
沈景叙翻转他身子,低头吻落,褪去白日所有沉稳克制。
历经一夜圆满、一朝温存,他早已不愿再死死隐忍。
人前他是缜密冷静、步步稳妥的沈景叙。
人后他只愿做贪恋他、疼爱他、独占他的沈景叙。
今夜的温柔汹涌而绵长,不再刻意收敛力道,不再全然退让克制。
帐幔垂落,掩尽一室私语情浓。
窗外是未歇乱世、暗涌商战、步步棋局。
窗内是朝夕相守、身心相依、无尽温存。
沈景叙温柔却强势,缱绻又珍重,将整日隐忍的思念与情动尽数付诸相拥之间。
他贪他温顺承迎的模样,贪他眼底独予自己的柔软,贪这乱世之中唯一安稳归处。
许知言全然纵容,软软沉溺,任由他温柔索欢、深情相拥。
他信他、依他、属他。
夜半更深,风波落尽,一室温烬安宁。
许知言倦极依偎在沈景叙怀中,眉眼温顺湿润,呼吸浅浅,懒懒枕着他心口。
沈景叙轻轻拥着他,指尖缓缓抚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缱绻,低头吻他发顶。
“知言。”他嗓音低哑温柔,“有你相伴,风雨皆可渡。”
许知言闭着眼,唇角扬起浅浅甜意,困意朦胧地轻声回:“我也是。”
朝有晨光相拥,暮有夜色情浓。
白日并肩定山河、稳实业、御风浪。
夜里相依渡温柔、守朝夕、圆满情长。
机杼声声不息,江潮夜夜东流。
自此风雨同担,朝暮同欢,情深不负,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