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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手先生不可能那么可爱啦 我x南云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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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
差不多有半年了。
收到隔壁班男同学的情书差不多有半年了。
从未停止的针对与孤立,到承受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差不多也有半年了。
从最开始的害怕慌张,到现在的麻木。
大概胸腔里的器官被蹂躏糟蹋了太久,对于痛苦的阈值也无限拔高,以至于现在背着被划破的书包,被脏水浸湿的裙子黏在大腿上,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原本可以忽视掉的。
可他们近几天开始上升到肢体暴力。
“滴——!”
路边的司机不耐烦的按着喇叭,怒骂了几句。
那样嫌恶的眼神,让人怀疑如果不是撞人犯法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启动汽车。
我不急不慢从人行横道穿过。
春末的风带着凉意,我不自觉缩紧肩膀。
浅色制服上也被“不小心”泼上了奶茶,现在还冒着难闻的奶腥味,让我想吐。
是野田干的,他最喜欢在我身上泼东西。
上上次是饮料,上次是清扫窗台的水。
奶茶顺着头发滴到锁骨上时,我听见了同学轻轻倒吸凉气的声音,而野田大笑着凑近,看我湿透的校服下面透出来的内衣肩带。
其他人都缩进肩膀,默默不语。
想到那张脸,我忍不住生理性反胃。
扶着里边的电线杆,我弯腰干呕着,难听的声音惊飞黑线上的鸟类。
脖子上被纸张划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把兜里的纸张拿出来。
它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还残缺了一角。
是前天早上走在路上时,风把它吹进我怀里。
本来想扔进垃圾桶里,结果发现了上面印着杀手的联系方式以及雇佣价格。
最顶上写着杀手的名字——
南云与市。
再次确认着我手里的确是一张杀手宣传单,我不禁用力将它抓紧,再小心翼翼将它收进怀里,回房间之后,拨通了上面印着的电话。
“——嘟嘟。”
铃声在房间里响着,我捂紧话筒,对面很快接通。
“喂?”
杀手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漫不经心的。
“您、你好。”
无端的,我的呼吸快要停止。
没等我说明来意,杀手先生的笑音就漫过来,轻轻撞在我的耳膜上,他说:“来约业务的么,不过你应该付不起我的价格,找别人吧。”
“……我有钱。”
“哦?”
他声音含笑,尾调上扬。
像是春日野游在湖面的白鹤,丝毫没有杀手该有的冷酷。
啊……明明是重要的时刻,我却在想别的事。
“你能接么?我有钱……双倍也可以。”
或许是听出来我语气中的坚定,对面的人不置一词。
电话里就只剩电流声。
“……”
我抓着电话像是抓着救命稻草,用力到指尖泛白。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最后的自救手段,最开始还没有落实“我要他们全都死掉”这种计划的,可偏偏这张杀手宣传单飘进了我怀里,简直是天意。
该拯救我啊。
拯救此时此刻充满希望的我啊。
我如此想着,那股奶腥味又钻进鼻腔,我难受得呕了声。
在阵阵反胃中,看了眼屏幕,确定杀手先生没有挂。
我没由来紧张:“……喂?”
对面似乎对我的一切都不在意,又过了好几秒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想要谁死?”
他问得很直接。也很随便。
用实验器材划破书本和扔掉我的作业的佐佐木的脸。
教室里大笑着冲我泼奶茶的野田的脸。
午休时用背部推我桌子的佐藤的脸。
放学时路过撞我的浅仓的脸。
妈妈的脸。
……
颈上的伤口或许是沾了灰尘,疼痛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勒紧我的脖子。
血渗出来,我大口喘着气。
那边的人等得不耐烦,发出轻轻地鼻音,“嗯?”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飞快地报出一串地址,详细到我的房间朝向。
我低声:“请你来找我,我告诉你。”
为了表明他不会白跑一趟,我补充道,“我会先付给你一半的钱。”
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把腿搭在桌子上。
紧接着清冽好听的声音响起。
字与字之间有些含糊,像是嘴巴里含着甜蜜的糖果一样。
“可以哦,不过今天要忙其他杀人的工作,明天晚上找你好不好?”
……说出口的话便也如糖果般甜蜜。
我不自觉笑起来:“……好,请务必要来。”
楼下传来隐隐的声响,应该是母亲走动的声音。
再次捂紧话筒,我往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她没有来二楼。
我鼓起勇气:“二楼靠近花坛的房间,你一定要来。”
“不要来太早,等我放学之后。”我报上我的放学时间,前所未有的亢奋在胸膛里横冲直撞,“请你务必小心些,不要惊动我的母亲,直接……来我房间就可以。我…我会好好招待你,不会给你惹麻烦,钱的话我攒了一些,也请你不要担心。”
杀手:“……哈?”
牙尖咬碎糖果的声音,对方语气里带着意外,“高中生?”
“不可以吗?”
应该是付钱了就可以吧,年轻又没有错。
*
在我紧张屏息地过程中,得到了杀手先生“可以”的回答。
说完之后他就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耳边只有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我靠近门口反复确认,在楼下不知道忙着什么的母亲还没有上楼。心里稍稍放松些,我把作业和草稿纸拿出来。
笔尖在纸张悬停,晕开一豆碾不开的墨点。
落笔是妈妈的名字。
我想在杀手先生来之前,先仔细盘算哪些人值得我花钱去杀。
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当然是妈妈。
爱我的妈妈。
相依为命的妈妈。
此时曾经在我作业本上签过的名字被我写在最上方,予以至高无上的尊重。
接下来是野田、藤野、佐佐木、浅仓……
写到这里我搁下笔,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探手摸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开的一道细小缝隙,木碴子划过指尖,我从里面将偷偷攒下的钱一点点抠出来。
如果杀手先生的业务真那样物美价廉的话,还可以多写一单。
脑海里闪过许多人的脸,可落笔时……
久见幸。
我熟练而恍惚地写下我的名字。
“吱嘎——”
年久失修木门发出痛苦的声音,我冷静地盖住草稿纸上的字迹。
妈妈常年在家穿着软底拖鞋,除了上楼梯时会发出响声,其他时候都像是飘着的幽灵。我小时候会在深夜醒来的时候去悄悄地摸妈妈的心跳,害怕她会消失。
现在她现在我身后。
我的房间不被允许上锁,就算是换衣服她也会忽然进来。
“小幸在认真学习吧,马上测验了,要拿第一哦。”
声音好轻柔,带着关西那边特有的婉转尾音。
我只是点点头,不敢看她,但想必表情也是惯有地温柔吧。
一杯白开水出现在我的书桌上:“记得喝水。”
位置那么巧妙,恰好在割破的课本旁边,她却熟视无睹。
书本破了也没关系啦,小幸不是已经背下来了吗,正好可以考验自己。
书包换掉不就可以了么,便利店打工的是够的吧。
不过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又不影响小幸的学习。
小幸要学着坚强一些啊,不能总是这样。
……哈。
某些声音从我喉咙里试图钻出来,我紧紧抿着嘴巴,祈祷妈妈快点离开。
可她今天却没走,声音细细的:“啊呀,小幸在我的名字?”
我睫毛一颤。
刚才匆忙之下,我只盖住了下面的名字,母亲袒露在空气中。
明明应该慌张掩饰,可我莫名镇定。
她都快要死了呀。
我伸手摸了摸,带着一点点笑:“因为,我觉得、妈妈的名字很美。”
久见美咲——美丽地绽放。
多符合柔弱的、单纯的、温柔的妈妈的名字。
……
妈妈哼着歌走了。
因为是站着的角度,她没看到我脖子上的伤口,我轻轻垂下眼睫。
让她知道也无事于补,她也只会声音柔柔地问我到底是谁弄的,目的不是为我出气,而是告诉我专注于学习,不要招惹同学,特别是男同学。
我记得事情刚发生时和妈妈讲过的。
莫名的语言攻击,写好的作业消失不见,被藏起来的书包。
结果是被质疑是不是根本没写,要么就是问我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而是单单欺负我。于是我认真讲完情书的事,想以此证明对方霸凌我是有原因的。
可妈妈只是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像在端详一件买错的商品。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的困惑。
她细声细气地、仿佛真的在替我着想一般:
“我早就叫小幸把头发剪短了,这样子怪不得会被欺负呢。如果小幸再像个小男孩一点,人家怎么会递给你那种不三不四的东西呢?”
不是一次。
而是每一次。
之后我就不再说了。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咀嚼着这些回忆,但平时随之低落的心情,今天却出奇地好。
她都要死了呀。他们都会死掉。
想到这里的,我忍不住弯起唇角,怪异的笑被我堵在掌心,然后又翻出手机去看十几分钟之前的拨号记录,好确定这通电话不是错觉。
妈妈也会检查我的手机,可是我不想删掉通话记录。
哪怕心愿还没完成,我的胆子也顷刻间变大。
这是杀手先生给我的勇气。
思及此,我把手机放进抽屉里,开始认真写作业。
书本被涂鸦得看不出原来的课文,封面也被刀割成一块块的。
但是没关系。
最多后天,后天就会好的。
我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认真把作业完成,妈妈曾经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在学习上不需要她多操心,我还算是个乖孩子,会好好完成将死之人的愿望的。
……
夜深。
我躺在床上,被子堆积在颈部。
平时睡眠就浅,经常长时间失眠,今天脖子上的伤口持续疼痛,再加上心脏里丝毫未减还愈加膨胀的兴奋感,让我的灵魂细细发抖。
片刻之后忍不住坐起身,检查傍晚时的通话记录。
杀手先生承诺过他会过来找我的。
距离现在大约17个小时。
明天他来了之后,我会跟他说明缘由,给他那几个同学的信息和照片。
不过我现在又有点犹豫要不要为妈妈花这份钱,倒不是舍不得,只是她有点想要知道,如果她知道我死了的话是什么表情,还会那么温温柔柔的吗?
或许我应该死在她前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大概是那群人的恶作剧,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找到了我新换的电话号码,正想静音不理会时,发现打来的号码非常眼熟。
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接通。
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传来不久前听过的声音:“我来了。”
啊……不是明天么?
我茫然坐到床边,把台灯打开。
握着手机紧张咽了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开玩笑。
忽然,窗外的暗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窗户被悄无声息推开。
宽大的衣摆像是暗夜的鸦,身穿黑风衣的男人轻巧落地。
我瞪大了眼睛。
他抬起头,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稠黑的发色让他显得脸更白净,越发让人难以忽视脸侧溅上的猩红血液。
墨色的眼瞳在暖光下浅了几分,晶莹剔透的一颗,被单薄的眼皮遮住小半。
在和我对视的瞬间,对方玩味地轻扯唇角。
“哟。”
杀手出自《坂本日常》
隔壁写得太卡手,整理一下旧的废稿找找感觉。
爱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