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边界》小狗骨头

1、01.谢止 来了个很好

　　【第一章】谢止
　　今天很不一样。最重要的早读课，全校的老师都不在教室。

　　有同学喊“老师全在楼下站着呢。宾利！红色的宾利，开进学宫了。”
　　宾利车在这所北方小镇里，一年也见不到一次。同学们纷纷涌向窗边，课桌被撞歪，谢止正在分发的练习册被撞掉好几本。

　　他弯腰拾起来，抱在怀中，也朝窗外投去一眼。
　　梧桐树叶子绿得发黑，把窗户遮了大半。晃动的树影间隙中，他看见老师们列队成两排，全都躬身低头。校董的秃头被晒得发亮，脑袋更低，弯着腰给宾利车开门。

　　看不见下来什么人，被巨大的红伞遮住了，谢止的角度只能看见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穿着牛仔裤。
　　这个人可以公然不穿校服。
　　谢止攥着习题集的手指发紧，新纸张的墨味有些恶心，他颇具威严的吼了一声，“都回座位上去。这是早读课！”

　　这个学习委员发号的施令，没多少人听。因为他是由Omega分化成的Alpha，还是最低等的。
　　谢止不再喊，独自坐回座位，用手指去压后颈的劣质抑制贴。
　　即便拥有一张英俊的面容，抑制贴也得用卖汽水的钱换。他家小卖铺卖十五箱汽水才能买到一盒。一张用一个星期，翘起的毛边，压也压不住。

　　十分钟后，走廊里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同学们猴子一样窜回座位，埋头闷声读起书来。

　　读书声混着早餐味，被门口进来的气味冲散。那是一种很淡却不容忽视的气味，像是黄葵混了蜂蜜——走廊里有个Omega，因为Omega的信息素是甜的。
　　教室里的脑袋几乎同时抬起，因为这个世界在公众场合暴露信息素有罪，这意味着来了个罪犯。

　　与其他人的好奇震惊不同，谢止颈后的腺体有些轻微的刺痛感，他用力压着抑制贴，抬头的同时他的目光也定住了。

　　他看见笔直干净的牛仔裤，还看见女生头顶的帽兜披着碎金的日光，看见穿堂风将她的真丝斗篷吹成一朵白色的大云。
　　班主任的声音从云边传过来，语速很快，却掩饰不了对特权阶级的结巴，“大家不用惊慌，不是暴露信息素，是体香。”

　　谢止明白了，这女生是个SSS+，只有生下来就是最高等级的人，才能自带体香。这是他投一百次胎也不可能做到的。

　　纸张的油墨味似乎更臭了。
　　脖子开始挺直，眼睛垂的很低，谢止不去看那女生。

　　然而黄葵的微甜往鼻腔里钻，他只能闻到这个气味了。
　　谢止后颈的腺体正在有规律的跳动，每跳一下都似针扎。

　　他用力的按住抑制贴，就听班主任介绍：“这位是港城转来的姜南池同学，以后和大家一起度过预科班的冲刺阶段。她不穿校服是校董特批的，大家不要找她要签名。”

　　哗的一声，这个教室炸锅了，所有人议论着投去目光。
　　他们不明白大明星为什么来他们这座破烂小镇。

　　谢止还是不看她，姜南池的名字他很熟悉。是个演电影的，拿了不少奖，她那张脸和身材让人看一眼就很有想法。
　　谢止不仅有想法，还有行动。

　　想到每晚对着她照片的行动，谢止的腺体有些发热，并了并腿。他认为这没什么耻辱的，因为八卦娱乐版都说她是大佬养的一只鸟。
　　再高级，也是鸟。

　　然而当班主任把姜南池分配给他坐同桌时，谢止明显是愣住了。
　　他将头埋得更低，她的白色斗篷又变成一朵云，香味高不可攀的朝他飘过来了。

　　香味越近，他得头埋得越低，脖子也缩起来，整个人要趴在课桌上去。
　　云朵停住了，谢止的胳膊肘撑住桌面，用手掌贴住脸遮挡视线。

　　他只能听见斗篷脱下来的细微摩擦声，哗哗哗的，像是无数雨点在耳朵里炸开。
　　他的耳朵疼，腺体疼，校裤布料抵出的mc感更刺痛。

　　然而他关不上耳朵，姜南池似乎是把斗篷折叠好要塞进桌肚。
　　谢止的余光从手缝露出来一点，看见桌肚里露出的斗篷一角。

　　斗篷的声响终于停止，谢止几乎瞬间提起了一口气，她的香味一下子更浓了，和一般Omega的水果甜香都不一样。
　　那是植物散发出来的甜，清新中带着ry，比他见过的最好的布料还要舒适。甜甜的毛茸茸的，让他哪里都痒，像贴着小白猫的绒毛在蹭。
　　对比他身上的烂荔枝味信息素，那简直是天上的气味。

　　谢止喉咙滚了滚，忍不住闭着眼睛嗅鼻子，他的腺体竟然感到一阵心旷神怡的安抚感。
　　但猜测她微微侧身可能是在看他时，谢止抬手猛然按住了后颈的抑制贴，死死的往下按。

　　他认为他泄露出来的信息素难闻死了，比癞青蛙还臭。

　　这个动作很突兀，引起了姜南池的一个侧眸，一眼看见他抑制贴周围的胶印，毛边下的红疹。
　　红，本来不淡。但因为这个男生的皮肤白，显得有些像出血。
　　他的手指也很白，修长匀称，左手中指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茧。

　　姜南池判断出这是个学习努力的人，至于学习好不好，对她而言无所谓。
　　因为在她的成绩面前，没有学习好的人。

　　这位大小姐是根本不屑于看任何人的 。看他，不过是因为没闻过Alpha的木质香里混有Omega甜香的人，这个人低头的时候，木质香会变得有点苦。
　　这很有意思。
　　当然她也不会承认看他是因为，坐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这个男生的侧颜立体，睫毛很浓密很长。

　　但比起她自己，还差一点。
　　姜南池收回视线的同时，谢止还在按压他那块破旧的抑制贴，此时他开小卖铺的妈妈发来信息。

　　谢止拿起他的旧手机，别过身去低着头看。
　　屏幕上是妈妈的叮嘱：“止啊，妈妈找到一家能分装卖抑制贴的药店。虽然单价贵了点，但能先用上。你回来就换了用啊。这几天易感期，你难受就回来多睡会儿，尽量离Omega远一点。”

　　睡会儿，他易感期头痛的要裂开，也只能睡会儿。
　　连去校医院排长队都掏不出钱，哪有Omega愿意让他标记？他连匹配的资格都不敢想。
　　谢止用手指狠狠敲击屏幕，“我知道的，谢谢妈。”

　　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脑子里被乱七八糟的情绪冲击，一时间忘了屏息，吸入一大口香气，他的心神竟然瞬间平静了。
　　谢止意识到，最匹配他的Omega出现了，就在身边。

　　鬼使神差的侧过脸，他的眼睛被刺痛了，被那精致的白皮肤刺痛了。
　　她后颈的皮肤比新雪还白，闪动光泽，光泽的来源是抑制贴。

　　那是谢止从未见过的抑制贴。像是钻石磨成粉做的，薄得近乎看不见，只能看见亮闪闪的。
　　他迅速收回视线，死握住笔，和平常一样做题。

　　并且英文课到来，他还在做概率题，心里不住的骂：“怎么算概率，一件没可能发生的事，凭空掉下来。”
　　笔尖划破纸，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手因为自己的失态顿住。
　　他觉得这个姿势滑稽极了，因为旁边的姜南池似乎在看他，或许没有看他。谢止越想越烦，手臂胡乱一挥，桌上的试卷掉了。

　　但他不敢去捡，弯腰会碰到她，还会看见她浑...圆修长的腿。
　　谢止的裤子更紧了，紧得他头皮都在疼，他傻坐的姿势更加的滑稽了。

　　没人注意他，教室里都是哗哗翻动试卷的声音。
　　姜南池弯下腰，将试卷拾起，从课桌上推过去。

　　谢止攥着裤子的手在发抖，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然而姜南池一句话没说，只写了半小时就交卷。

　　她起身的时候，谢止的余光瞟去，能看见的题目全对，连试卷的字迹都是高贵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个高贵法，就是抓心挠肝的难受，他还看见她走出教室的背影，没有任何LOGO的高档T恤牛仔裤，黄金比例的身材。
　　她这个身高有一米七九，比任何Omega都高，比他每天晚上幻想的她更高。

　　她连身高都是尊贵无比的。
　　不能细想，越想他越有冲动，要把抑制贴撕掉，信息素暴露让人把他抓去了算，他坐在这里简直受罪。

　　然而他不能。他坐了牢，怎么考二阶学宫？
　　谢止从十六岁起就立志要靠军校，他认为即便没钱没地位，也可以变得有钱有地位一点，哪怕是拼了命也可以够到一点点。
　　见了她，他才知道他连命都不值一文。

　　心烦意乱的做完题，交试卷的时候，他看见老师已经把姜南池的卷子批阅好了，血红的满分字样。
　　他低着头走回座位，午休时间，他还在刷题，打算再努力一点把学习委员的位置保住。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谢止才从桌肚里拿出饭盒，一层层解开黑色的塑料袋。
　　饭盒很大，外表看着能装很多。里面很空，就一点辣萝卜和半个馒头。
　　他吃的很慢，因为咀嚼时间长能增加饱腹感。

　　饭一吃得慢，拖到同学们陆续往教室进，其中也包括姜南池。
　　同学们自动让开一条道。他们想往上凑，离得越近她身上的气味越吸引人，但校园禁止骚扰Omega。

　　退让的人群让姜南池一眼看见谢止手里的馒头，她脚步停住，一秒后转身去了走廊。
　　再回来的时候，她身后多了几个西装男人，黑衣白手套，一个人一个托盘，上面有食物。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像是从顶级餐厅里直接瞬移过来的侍者。

　　班里瞬间沸腾了，惊呼声此起彼伏，连班级里最漂亮的Omega，都扬起鼻子追食物的香气。
　　白手套把饭盒放在课桌上，每张课桌都有，包括谢止。

　　饭盒是粉色的，高级材质，方方正正，盒盖透明。
　　里面有肥美的和牛，油亮的鳗鱼，码放整齐。旁边还放了一杯奶茶。谢止没喝过，不知道是什么奶茶。
　　这些东西的价值，抵得上谢止家小卖部卖半个月的矿泉水，或者不止。

　　他愣住了，感觉手里的两馒头越来越冰，此时，姜南池在坐在了他的身边。

　　谢止明白了，这是姜南池专门送给同学的，姜南池吃过饭。
　　午休的时间他从窗户上看见她上了保姆车。她家的两辆车肆无忌惮的停在校园里，周围站了两圈佣人和保镖。
　　她不用吃食堂，保姆车里有人给她做饭。

　　谢止还反应过来，她是折返回去重新让佣人做的。
　　是不是因为他手里的馒头？她为了让他不尴尬，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猜测只到这里，谢止手上的馒头就攥紧了。
　　而姜南池，正用她的雪白手指将饭盒往他面前，轻轻推了推。
　　“有忌口吗？”她的语气冷淡，声音却像奶糖粘着糯米纸。

　　坐在阴影中，谢止将馒头攥出坑，微笑的说：“没有忌口。这种东西，不用再分给我。”

　　空气里有这个男生微弱的信息素味，木质泛了苦。姜南池缓缓的呼吸着，不言不动。

　　谢止微微偏了一些眼珠，看见她脖颈上雪白的皮肤，细小绒毛。
　　它们都在泛着光泽。这种刺眼又眩晕的感觉，让谢止有种呕吐感，他开始想象，这样娇嫩的皮肤躺在他廉价的枕头上出汗，会是什么样呢？
　　不自觉将腿并紧，他的疼痛感加重了，却鬼使神差的抬起了手。

　　将挨未挨的时刻，饭盒从手底下被抽走。
　　姜南池拿起盒饭，面无表情的走到垃圾桶旁，将盒饭丢了进去，又面无表情坐回椅子。

　　她的面无表情，让谢止的眼球痛张。他将手里的馒头塞入口中，馒头屑粘在口腔里，磨得痛。
　　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他强行将那团干涩的淀粉咽进食道。

　　此时椅子被踹了一脚，是后座的班长。
　　班长是个S级Alpha。一头蓬松碎发，长得像只讨人喜欢的大狗，行为也像大狗，整咧着大嘴对姜南池笑，同是说着，“姜同学，放学打球去？”

　　踹了他的椅子，却对姜南池笑。谢止记得英文课之前，班长还主动用笔抄了课表给姜南池。
　　课表根本不用抄，班级群里有置顶。

　　一想到班长恬不知耻的一笔一划的写，把那笔烂字递到姜南池手上。谢止的腺体就隐隐作用，似乎全身的血液聚集在那里，又上蹿下跳的冲进脑袋。
　　他控制不了易感期的症状了，直言直语的将班长的隐私讲出来，“你抄课表、约人打球，你女朋友知道吗？她知道你想睡别的Omega吗？”

　　（本章完）

　　【谢止日记】
　　她居然会打篮球，梁箫被虐得像头猪。全班都在吃她的东西。我也有一份。鳗鱼，和牛，奶茶。我妈一个月都买不起这一顿，她居然扔了。这种居高临下的关心真让人恶心。我好想把它拾起来，饭卖掉。那个也饭盒好漂亮，洗洗就能用。
　　她连体香都适配我的信息素，不知道抑制贴死掉之后的信息素是什么样。我居然一直在想她打球时出汗的样子。对不起，我是变态，对不起。我甚至不敢打她的名字，我不配。
　　我这种人，永远只配吃干馒头。可是裤子要疼破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