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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种之“白无常”被杀 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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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阎王殿”,江湖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如谜一样。江湖人凡听其名号,莫不闻风丧胆。据说此杀手组织等级森严,行事历来狠绝,以暗杀见长,从未失过手。其中又以“黑、白无常”和“判官”三大杀手最为出名。没有人真正说得清这三大杀手是男是女,身形样貌,年龄几何。
据说“阎王殿”的三大杀手中,“黑、白无常”武艺高强,而“判官”善用毒,最是杀人于无形。
近年来,“判官”和“黑无常”淡出视野已有些久远。江湖传言,已金盆洗手,隐退江湖。虽说如此,但盛名依旧,江湖传说不绝。
清晨,竹海叠叠,雾霭茫茫。
一根根苍翠挺拔,高耸入云。
整片竹林绿意盎然,浓荫蔽日,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幽深静谧。
一袭白色氤氲在茫茫竹海间,素白身影在皑皑雾气中如惊鸿般疾速掠过,身形缥缈,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瞬即逝。
突然,一道翠色弧线如疾风般一闪而逝,伴随着两声闷响,两名黑衣人从竹林暗处狼狈地摔飞而出,重重栽落在白衣男子眼前,尘土飞扬。
摔倒在地的两人皆蒙面遮脸,一身利落夜行衣,面巾之上,赫然绣着张牙舞爪、狰狞可怖的鬼怪纹样。那图案诡谲阴寒,绝非江湖寻常门派标识,而是来自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殿”杀手——“鬼吏”的专属印记。
白衣男子气定神闲,缓步踱到二人面前,双目清澈炯然,神光内敛,语气平静:“两位委身于此,恭候在下多时,不知所为何事?”
两名黑衣人一言不发,虽已受创,却依旧强撑着飞快从地上弹起,手中利刃寒光一闪,再度恶狠狠地持剑直刺而来,剑式狠辣,招招致命。
白衣男子身形轻闪,从容躲过,进退之间,虚实相生,静动相化,飘逸自如。他行走江湖素来随性,身边并不时常佩戴任何兵器。在他的剑道之中,所求本就是超凡入圣的境界,手中寸草、飞花摘叶,皆可化作利器。转身随手扯下一支芊芊竹竿,握于手中,看似轻弱无锋,一出手却顿生雷霆万钧之势。
以竹对刃,以柔克刚,不过数息,便将两人势不可挡的剑招尽数化解于无形。
黑衣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再无还手之力。白衣男子手腕轻转,劲力暗运,手中竹竿霎时如长鞭出鞘,鞭影灵动如蛇,刁钻狠戾,直袭两人手腿关节要害。两人再度轰然倒地,慌忙抚肘揉膝,疼得浑身抽搐,止不住地痛苦呻吟。
“小惩以戒。下次再见,未必有今日之运。”白衣男子随手扔下竹竿,转身便欲继续前行。
便在此时,雾霭深处,一道苍老身影缓缓踏雾而来。待到老者走近,白衣男子才看清其模样:头戴一顶雪白长帽,面容清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颌下长须梳理得整整齐齐,飘逸垂落。他步履沉稳从容,手中却拄着一根造型怪异的拐杖,质地似木非木,隐有幽光流转,一看便为非凡之物。
“凌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功夫了得!一出手,便折我‘阎王殿’两名鬼吏。”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竹林。
他手中拐杖,乃是阴沉木整木削成,质地坚硬,世间难得。白衣男子——凌翌尘,只一眼,便认出这柄罕见兵器,当即拱手作揖,望向老者的目光锐利如锋,却依旧谦逊平和,不骄不躁:“久闻‘白无常’前辈名号,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会!”
“不敢当,老朽可受不起你如此大礼。”“白无常”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逼近,神态自若的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凌公子,你心怀慈悲,又年少英雄,这般风华气度,实属难得。若非任务在身,老朽还真是下不了杀手。可惜啊……”
凌翌尘闻言,再度微微躬身,神色谦逊有礼:“前辈谬赞了。”
谈笑间老者面色骤寒,周身杀气急剧暴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挥出手中拐杖,杖尖破空锐响,直直锁死对方的天灵盖。以老者深藏多年的浑厚功力,这一杖必是一击毙命。
凌翌尘眸光微冷,足尖点地,身形便如惊鸿掠空般,向后疾退,衣袂翻飞间精准避开了他势如雷霆的致命攻击,手腕顺势一扬,刚折的竹竿再次出手。
两人瞬间缠斗一处,“白无常”以拐为棍,内力灌注杖身,将拐杖舞得虎虎生威,劲风席卷整片竹林,招式之中处处杀机,直取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凌翌尘依旧身形不乱,气定神凝,以竹竿为剑,手腕轻转间便轻易就化解了他铺天盖地的杀招。他的剑法飘逸灵动,身形稳如泰山。虽说手中仅仅只是一根细竹,可他施展的招式如行云流水般洒脱,却又带着气贯长虹般的磅礴剑意,劲力扫过之处,周身的竹林成片偃卧,待劲气散去又缓缓复起,竹浪翻涌,声势惊人。
竹林随风摇曳,绿影扶疏错落。
两道身影皆一身素白,一体健年轻、意气风发,一年迈沉稳、老辣阴鸷,在竹影间飞速交缠,进退腾挪快如鬼魅。
在竹林之中瞬息已过了数十招,凌翌尘剑势变化万千,连绵不绝。年迈的“白无常”气息渐乱,内力渐渐不支,有些招架不住。
“白无常”心中暗惊,深知今日绝无胜算之可能。他眼中凶光乍现,手中拐杖随即陡然变换方向,虚招诱敌、实招暗藏,使出声东击西的诡谲手法。
凌翌尘身形一跃而起,凌空而下,四两拨千斤地竟以手中竹竿截住了那根阴沉木拐杖。
阴沉木被竹竿死死抵住,瞬间动弹不得半分。老者心中骇然,暗自心惊:此年轻人的内力早已登峰造极,自己无论功力还是招式,都远不是他的对手。
为挽回这必败的颓势,“白无常”陡然发难,七根淬满剧毒的银针骤然出手,针身泛着幽冷寒芒,直取他周身七大要穴。
凌翌尘轻盈侧身,小心翼翼地闪避着歹毒无比的“七巧连环夺命针”的攻势。
未曾料想“白无常”一击不成,后手紧随而至,“七巧连环夺命针”再次破空出手,银针泛着诡异的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度袭向他周身要害。
凌翌尘飞身腾空,利落避开凌厉银针,手中竹竿顺势横扫,直攻“白无常”的下盘空门。
“白无常”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他如何出手,待察觉时已躲避不及,被竹竿狠狠刺中,顿时伤口崩裂、血流如注。
凌翌尘紧随其后再凝力一掌轰然击出,“白无常”仓促间只得以手接掌,双掌相撞的刹那,只觉一股霸道内力震彻四肢百骸,不得已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胜负已分,毋需多言。
所幸凌翌尘自始至终并未使出全力,故而“白无常”所受内伤并不算深重,只是他年事已高,气血本就不如壮年,腿上那道被竹竿刺穿的伤口血流不止,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令他行动多有不便。
“前辈承让了。”凌翌尘语气平静,无半分骄矜,随手将手中的竹竿丢在地上,竹竿落地轻响,余音在竹林间徐徐散开。
他身姿从容,步履沉稳,转身走出竹林,素白的身影在竹影间缓缓淡去,不多时便彻底湮没在漫天的雾霭之中,再无踪迹。
他刚离去不久,竹林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探出一截天青色窄袖,窄袖上绣着祥云状暗纹,袖口利落收紧,风一吹只微动半寸,然后缓缓浮现出一道静默的人影。
那人隐于暗处,面目看不真切,只朝着倒地的老者轻轻一笑。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诡异,听得人背脊发寒。
“你来做甚?!”“白无常”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冰冷寒芒已自阴影中迸发——来者手中长剑快如闪电,径直刺穿了老者的胸膛。
“白无常”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眼前突袭之人,口中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剩胸口剧痛与无边寒意疯狂蔓延。
那人手腕轻转,迅速拔出剑,滚烫鲜红的血顺着剑刃飞溅而出,点点洒落在老者一身雪白的衣袍之上,红得刺目,妖冶异常。
人影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动作利落地收剑入鞘,抬手戴上头上的蓑帽,遮住了整张面容,只默默回头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白无常”,便转过身,迈步走出竹林。
远去的背影,在“白无常”渐渐涣散的视线中慢慢淡化。老者胸口鲜血不断涌出,气若游丝。濒死之际,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袖中“七巧连环夺命针”尽数朝着凶手离去的方向射出。
可他已然看不清结局,浑浊双眼几番挣扎,终是盛满无尽的不甘与怨恨,缓缓阖上,再无半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