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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尸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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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姑娘她……真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殷徐之刚卸下一堆货物,坐在门槛边上喘气的间隙,听闻殷小少爷的新媳妇进门了,下人们都凑热闹去吃喜糖,他本没什么兴趣,被人拽了一把说:“徐之去啊,那可是你主子的喜事,没准给你包个大红包呢!”
就这样,他踉踉跄跄地被拉到了欢迎的队伍里,站在最后面,踮起脚才看到那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要不说是大家闺秀呢,走起路来都这么标志,这女子娉婷袅娜,如抽芽新柳,一走进这殷家便带来一股爽人清风,即便看不见盖头底下的面容,他还是盯得失了神。
“徐之,徐之……这是你的名字?”
秦翠站在园子的小径上看着他笑。
殷徐之正在除草,脸上身上都是泥巴,他擦了把脸,不敢看她,说:“是的,夫人。”
“你的名字倒取得很好,徐徐图之……嘻。”她开玩笑似的说,笑声如风中银玲,清脆悦耳。
这便是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他第一次看见秦姑娘的脸。
直到她跟着下人们离开花园,殷徐之脸上的热度都未消退,他摸着滚烫的脸颊,干活的速度更快了。
他从小跟殷异人长大,是服侍少爷最久的下人,在房中负责搬运洒扫,很难见得上秦姑娘一面,但他年少情窦初开,总是不由自主地慢下速度想多看她一眼。
就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他不求多的。
此刻,能与她共处一个屋檐下都这样让他喜悦。
一日,他终于有机会去帮秦姑娘院子里搬花盆,自她嫁到殷府里来,她极少露出笑颜,那日看着他干活,她让人给他端了杯茶,安排他休息了会儿。
他斗胆问了句夫人为何不开心?
秦翠苍白一笑,说殷异人变了,婚前婚后犹如两个人,追求她的时候浓情蜜意,什么山盟海誓都说了个遍,可自从嫁入殷家,再没从他身上感受过温柔,他终日里游手好闲,出去鬼混,晚上回来还要折腾她,不加收敛。
说着她哭了,拿出帕子拭泪时,殷徐之看见了她皓白手腕上大大的一圈青紫。想必她身上也多有伤痕,才会逼得这么贤良淑德柔情似水的女子抱怨起来。
可是一旦进入这大宅,很多事就都身不由己了。更何况她还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女,早听闻秦家庄的家产已经被殷家分了个干净,她来时带的东西不多,有一条跟了她十四年的老黄狗。
那狗老得很,又得了不知名的病,瘸了一条腿,她找了很多大夫来给狗治病,许多人都笑话她对一条狗这么上心,她不语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老黄狗平日里走不了多久,只是躺着睡觉,呼吸声很大,她悉心照料,给它准备适合的饭菜,还陪它玩耍,所有人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都觉得这狗跟了个好主人。
殷徐之也这么认为。看着她陪狗在湖畔散步时,他私心想着要是能像这样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哪怕当条狗他也愿意。
工作间隙,他顺手摸了摸睡在地上的大黄,秦翠正好瞧见,掩面一笑,“琥珀似乎很喜欢你,别人摸它都会呼噜响,你摸它倒是一动不动。”
他抬头看她,脑子发晕脸皮滚烫:“那是因为夫人是三世的大善人,平日里对我们这些下人多有关爱,时常照拂我们,连带着我也沾光,让琥珀把我当朋友了……”
昏头昏脑地说完,秦翠笑得更开心了,平日里的抑郁一扫而空,她本就清秀,笑起来更是人比花娇,让人感到春风拂面。
“既然如此,以后你愿意来带琥珀去园子里散步吗?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愿意,当然愿意,夫人……您好好休养。”
他满心欢喜,这下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她了吗。
不等他高兴几天,这日他牵着琥珀去湖边散步归来,刚跨入门槛就撞见了殷异人,他低头呼了声“少爷”。
那殷异人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就把他踹翻在地,琥珀朝他大叫,殷异人面容凶狠,来回看四周找不着趁手的东西,便让人把琥珀带走,随后揪着殷徐之到了后院。
“少爷……”
“还敢回来,你还敢回来!”
殷异人对他又打又踹,他只能抱着头在地上哀求。
“听别人说你这些日子来那贱人房里很多次啊,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人把你拖出去打死吗。”
他扭了扭手腕,居高临下看着他,殷异人身子粗壮,站在阴影里跟一堵墙似的,殷徐之瘦弱的身子被他彻底遮盖,周边静悄悄的没别人的声音,现在他就是呼救也没人会来管他,看来今日他是少不了要去掉半条命了。
他只能摇头说不知。
殷异人狞笑,蹲下揪起他头发,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脸:“蠢货,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是殷老爷的私生子。据说他母亲是妓,生下他不久后得了重病,她吊着最后一口气把他送到殷老爷手里便走了。殷老爷嫌带着他麻烦,就把他丢给了府里下人抚养,从未认他,只是给了他殷姓,把他安排到小儿子身边做下人,一做就是十几年,今日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一半老爷的血脉,真是世事无常,同姓不同命。
殷老爷,你好狠的心。
他捂着心坎,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异人乐于见他这副崩溃无助的神情,还不忘嘲讽:“孽种就是孽种,本来就是低贱之人生的,给你留条活路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我爹那老不死的还让我别把你整死,呵呵,你算什么东西,还真想跟我当兄弟?你配吗!”
说完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贱种就去死啊,还敢和老子抢女人,你活得不耐烦了!谁给你的胆量,嗯?”
“少爷……我和夫人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这么说是我冤枉你咯?你很委屈?”
“不……不敢,少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哼!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会以为我会放过那贱人吧?我整不死你,她我可不会放过!格老子的那些日子为了钱不得不在她面前装孙子,今个儿可得狠狠出气!”
殷徐之一听就急了,跪着抱住他的腿,顶着一身伤痛哀求:“少爷!少爷!都是我的错,是小人猪油蒙了心随意进出夫人房间,都是小人有眼无珠坏了规矩!您要责罚就罚我吧,小人跪下求您了,少爷……”
“滚远点,你越求我就越想搞死她,让她知道背叛老子的下场。”
“少爷!夫人真的是冤枉的,小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夫人最近身体不适,我替她去遛狗!请少爷明鉴!”
“哼,身体不适?我还不知道她哪里不适,你就先知道了,还说你和她没有关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殷徐之贴着地面没了声音,他知道此刻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反而会成为他拿捏夫人的把柄。
殷异人对于娶秦翠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上次赌钱输了个精光,族里的压力逼得他不得不去讨好秦家庄小姐,他这人狂妄自大最不喜欢被人约束,事成之后就把气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在家动辄对她大呼小叫,拳打脚踢,每日贬低她的模样身形,他喜欢丰满粗壮的女子,像之前被浸猪笼的民女那样,秦翠是个单薄得跟纸片似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子弱不禁风,他看着就心烦。
求雨祭祀时,他正搂着几个小娘子在秦翠房里饮酒,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后有下人来报说夫人的尸骨已经收敛了,该怎么处理。
他舔了口怀中女子粉腻的脸颊,还能怎么处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少在我跟前提这晦气玩意儿。
出门时,那只不知好歹的老黄狗还冲他一个劲叫唤,殷异人惊奇地看着这狗,明明路都走得东倒西歪,今天还有这力气,还真是条护主忠犬啊,既然你这么想她,我就送你去见她吧。
他让人拿来刀,把老黄狗摁住,狠狠刺了它几刀,狗子呜咽几声倒地,胸脯还在一动一动的,他嫌弃狗血脏,让人用石头把狗脑袋给砸碎,丢到后山喂狼去了。
……
白姣已是泪流满面,双手撑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木板上,她咬着牙问:“后来呢……她的尸骨,她的尸骨在什么地方?”
如泣如诉的啸叫响起,一阵彻骨的白雾过后,白姣隐约看见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聚集在堂前。
殷异人扶着棺材哀嚎,勉强挤出了几滴泪,这时有个背着桃木剑的道士在门口探头探脑,一脸惊恐地看着那口棺。
下人把他叫住,道士这才闯进这场白事,说大事不妙了,我老远就看见你们这边煞气冲天,怕是要酿出大祸!
殷老爷虎躯一震,下意识瞥了眼棺材,说:“老师傅,此话怎讲啊?”
“那里边装着的是什么人贫道也不多问了,只是有缘路过宝地,还是告知你们一句吧,尸变已经开始,七天后她会来追魂索命,你们若想得救就要散尽家财,尘归尘土归土,为她修坟烧香,好平息她的滔天戾气。”
说完这道士就闪身不见,众人站在堂前不知所措,殷老爷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葬礼,全当这不知何处来的道士是个疯子。
想让他们这一大家子为这秦家丫头散尽家财,做梦呢。很快众人就忘了这件事。
三天后,殷家上下多有人生病,怎么都不见好,殷老爷咳出一口血,也自觉不妙,让人请了个法师。
法师闪着三角眼诡异一笑,说:“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助老爷把灾厄给镇住,只是需要这个价钱。”
“好说好说,只要能让去污除秽,怎么都给。”
那法师声称尸变是已经阻止不了了,但还有办法让她不出来害人。只需把棺材挖出,尸骨截断打上银钉,散布在南边的红土地里,靠朱雀火镇压她的煞气,银器让她动弹不得,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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