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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年生死两茫茫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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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朝在那棵树下跪了整整一夜。
他把楚寂寥的手翻过来,搁在膝头。
那只叫阿桂的白兔蹲在两步外的石径边,断了一半的耳朵耷着,另一只竖得直直的,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两只小东西里,独独剩了它一个。慕言朝伸手去够,阿桂蹦过来,把脑袋钻进他掌心里。温热的鼻尖蹭着他的指尖,一下一下的,像是在问他,你怎么才来。
他把阿桂拢进怀里,抱起楚寂寥,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后山的石径上还横着三具魔宗弟子的尸首,楚寂寥那把断剑还插在石缝里,剑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风一吹,末梢轻轻颤着。
回到凝霜殿,他把楚寂寥放在榻上,阿朱还是那个依偎的姿势。阿桂跳上榻,缩在楚寂寥另一侧,把身子紧紧靠着他冰凉的手腕。慕言朝坐在榻边,手搭在楚寂寥手背上,像从前每一次替他暖手那样。只是这回,怎么暖也暖不回来了。
日头落尽时,他去厨下烧了热水,拧了帕子,把楚寂寥脸上手上的血痕一点一点擦干净。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然后他低下头,在那只冰凉的掌心里,极轻极轻地贴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抱着楚寂寥走到殿后的山坡上。那里有一棵老桂树,比庭中那棵还老,枝桠虬曲苍劲,像一条一条伸向天空的手臂。他在树下挖了一个坑,手指磨出了血,指甲劈了,没停。他把楚寂寥放进去,把阿朱放在他臂弯里,用那件玄色狐裘裹好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怕他冷。
土填平了。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青玉观星扣。月光底下,他翻过玉扣,看见背面不知何时被楚寂寥用指甲刻了两个极细极小的字。凑近了看,是——莫哭。
慕言朝攥着玉扣,指节发白。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了中天,才把玉扣轻轻按进土堆顶上的软土里,只露出一个青色的边。然后他坐在土堆旁,把阿桂拢进怀里,望着那棵老桂树。
“师兄,”他哑着嗓子开口,“弟子把你埋在这棵树底下了。明年秋天,弟子给你摘桂花来。酒也给你带,买一大坛,埋在你旁边。弟子替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