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吊子御主兼职审神者中》影胧

7、上岸迦勒底 迦勒底缺人

　　睡梦之间，竹原流雾窥见一间五彩斑斓的白房间，说是房间，四周却没有墙，空间的概念在这里不复存在。
　　冥冥中他明白这里是他所理解的一切现象起始的因，纯白的空间中，只有少年一人，他试图动用魔力，却无可施展的目标。
　　无尽头的魔力流淌在他指尖，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与此同化为一体。
　　那是对个人意志另一种意义上的扭曲。
　　竹原流雾大口喘气，上半身直挺挺坐起，身体和习以为常的从者体质不同，变回了之前那个孱弱的躯壳。
　　天花板只泛着冰冷的灰白色，屋子内简单而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摆设，这里是他在迦勒底的房间。床头前立有一面镜子，正好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黑发的少年脸色苍白，右手上显现出一道圆心的咒印，灰蓝的眸子一眨不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明明之前他和玛修一样，成为了亚从者般的存在，怎么会？难道是梦？
　　没等他思考太久，一道熟悉的声音顺推开的门进来：“阿路基，到晚饭时间啦，您醒了吗？”
　　付丧神手上端着一个堆得满满的食盘：“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每样都要了一点。”
　　“...谢谢，”竹原流雾看着其中的仰望星空，“我昏迷了多久？”
　　鹤丸把餐盘放在他手边的床头柜上：“从那位医生把我们转移回来算起，已经有三天了。他还嘱咐我转告您：等您恢复好请找一下他。”
　　竹原流雾想起最后绝望地被投入迦勒底亚斯的奥尔加玛丽，分析目前的状况。
　　他起初搜集这里的信息是，只以为雷夫·莱诺尔是迦勒底重要的科研骨干之一，他的叛变不容小觑。雷夫知道迦勒底的运作和大部分情况，所长也一直放心他插手这里的诸多事务。
　　如果他想，给迦勒底再制造一些麻烦...不，现在的麻烦就已经够大了。
　　无法解决特异点的话，迦勒底外面已经化作不适合人类宜居的地方，迦勒底目前反而是相对安全的地带。
　　虽说没能救下所长，但这件事也有利弊，至少目前急缺人手的迦勒底大概率不会清算，顶多罗玛尼跟自己协商...他只需要解决自己的从者化问题和本丸那边。
　　“三天...”竹原流雾略一思索，“鹤丸，吃完饭劳烦你先回本丸一趟，帮我看看他们状态如何，接下来...”
　　“没问题！”鹤丸见阿路基对仰望星空不甚感冒，“阿路基这个可以让我带过去吗？”
　　“可以。”他还是提醒道，“觉得不好吃就丢了。”话说真的有人会喜欢这个吗？
　　鹤丸的身影没入空间缝隙中，竹原流雾草草解决必须的营养，朝罗玛尼常待的地方走去。
　　“竹原前辈，”玛修和立香原本在窗前谈论着什么，亚从者的感知很快锁定了仿佛大病初愈的少年，“你终于醒了。”
　　“身体还好吗？医生说很有可能醒不过来，我们都...”立香的衣角被拉，他连忙找补，“那个，今天晚上有庆功宴哦。”
　　竹原流雾指向自己：“我也去吗？”
　　“当然啊，前辈不是和我们一起作战结束回来的吗？”立香不解，“医生说你身体太过虚弱所以暂时不作练习来着。”
　　“好，晚上我会去的。”流雾略带歉意道，“我有点事要先去找医生，先不聊了。”
　　他的身影越过二人，甬道冷白的光打下，阴影随人的移动而缓慢向前。
　　藤丸立香神情严肃：“玛修，你有没有发现竹原变了。”
　　“前辈，你是说他头发变成黑色吗？”玛修看向那人的身影，“真难想象啊，竹原前辈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在冬木的时候，竹原前辈一直是很有活力非常坚忍的形象，永远在主动解决问题。
　　“不，我只是觉得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了...”藤丸不由生出一丝担忧，“希望医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粉发少女摇头，认真道：“不，我能感知到，竹原前辈的本源依旧和之前看到的一样。”
　　竹原流雾还不知道自己被新认识的晚辈担心着，慢悠悠推门：“罗玛尼，我来...咦？”
　　罗玛尼·阿基曼一手拿着蛋糕叉，另一手慌忙关闭页面：“诶诶诶，这个时候来吗？”
　　也许是从者化带来的好处，竹原流雾眼尖地捕捉到刚才的画面，似乎是个叫魔法梅莉的博主，回头检索一下看看。
　　罗曼顾不上一边的蛋糕，生硬地扯开话题：“啊啊，达芬奇说让我来给你做心理辅导，这种事情虽然我经验还挺多的但是...”
　　“但是我的资料填的内容不能保真，对吧？”竹原流雾看着医生掏出的他当时照大少爷的形象给出的测试结果和分析，“那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伪造啊。”
　　“再怎么说谁也没想到这样啊，”罗曼挠头，“被看穿了，既然这样我们就直说了。”
　　他和在冬木市决战后一样认真，正色道：“所长在...之前，曾联系我一定要核实你的真实身份，以及进迦勒底的意图。”
　　“果然，”竹原流雾拉开他对面的椅子，“需要我填表么？”
　　“不不，没有必要，”医生不忘继续品尝草莓蛋糕，“你心里也清楚吧，目前以迦勒底的处境，只要你没有敌意，不可能驱赶你，你也...”
　　“我也需要一个庇护所。”少年平静地说，“那么，请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你的真实身份是？来迦勒底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术师而已，原本应该来这，同时也是那份资料上的原主和我达成交易，用三十万美金买我和他换一个月。”
　　罗曼点头，潦草写了几笔，头也不抬：“好了，没事了。”
　　“？这就结束了？”竹原流雾震惊，“喂，走这么个流程就为了这一句话吗？”
　　“迦勒底需要你，而你也需要它，我想有些你不愿意细说的部分，没必要强求。”罗曼把最后一口草莓蛋糕珍惜吃完，“嘛，先在这里恭喜你以自己的身份加入迦勒底。”
　　“除此之外，就是对你和玛修进行进一步的检测，人类与从者的融合意志是我们没能突破的方向。”说到这，罗曼问，“玛修如今依旧是亚从者，只是换了装束，而仪器显示你的身体素质完全恢复到了和资料一样的普通人类。”
　　还有骤然出现的咒印，整个迦勒底翻遍都没找到新从者。
　　“这一点我也察觉到了，”流雾决定把一部分领悟的内容告诉医生，“我也可以切换人类和从者的形态，从者要释放宝具却要消耗大量的魔力，似乎只有在特异点中我更方便汲取更多魔力。”
　　“目前检测结果来看，你依旧保留有御主的资质，也就是说，”罗曼谨慎下论断，“你依旧可以尝试召唤从者，只是目前迦勒底的能源和储备不甚充足...你们从东木回来时，怀抱着一堆亮闪闪的石头，其中的魔力充盈又难以直接利用。”
　　“所以准备让我两开花发展？”竹原流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人打三份工？
　　罗曼点头又摇头：“目前人员稀少且欠缺战力的情况下，只能一个人掰成两个用了，我们也不会勉强。”
　　“不过，竹原，”少年对视上温和的绿色眼眸，罗玛尼无奈笑道，“别那么紧张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如果这一切都平稳结束的话，你会怎么做？”
　　少年脱口而出：“当然是借机会再敲大少爷一笔然后找个物价低的地方躺平啊。”
　　意识到自己太认真了，流雾索性放开了：“过普通的日子...也很幸福，医生，你不这么觉得吗？”
　　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很好，追寻自己的意义，踏上波澜壮阔的旅途。但是平平淡淡地过掉这一生，从容迎接死亡也很好啊。
　　“这么一说，也是，”罗曼对上少年真心的话语，“我也想过上所长还在，处理完医疗部门的事后，摸鱼边吃小蛋糕边看魔法梅莉...不，雷夫还没闹出这件事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日子。”
　　“能毫无波澜地度过生命的长度在我看来实在是太棒了，”竹原流雾耸肩，“我这个人，从小不太顺利，更希望过上平静的生活。”
　　“那么，提前祝你我的理想终有一日实现。”罗曼接到通讯，“啊，美妙的摸鱼时间不多了，达芬奇说系统有一部分急需抢救...本来要陪同你一起去召唤从者来着，麻烦你先自己安排哦。”
　　“下次还有想说的话，可以来这里，但请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会被抓去加班...”
　　橘发男子不情愿地飞快出门朝综控走去，临走前不忘塞了几个亮晶晶的东西给他。
　　三枚立体六芒星宝石静静躺在手心，在灯光下映出美丽的色彩，虚幻地流淌在白皙的皮肤上，五彩斑斓的颜色延展开——
　　“竹原前辈？”立香和玛修扒在门口，“一起去召唤从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