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玻璃钠

4、第 4 章 炸个对穿

　　廖亦星半信半疑地看着石猛认真的神色，见他镇定地回望过来，眼底满是迫于现实的无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还腹中空空，廖亦星征询了石猛的意见，就见到他眼睛一亮。

　　“糖醋排骨、糖醋里脊、西湖醋鱼、松鼠桂鱼，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开水白菜、文思豆腐、红烧狮子头、东坡肘子，龙井虾仁、清蒸龙虾、清蒸大闸蟹、佛跳墙……”

　　无视了旁边人瞪大的眼睛和惊掉的下巴，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半点磕巴都不打，末了，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
　　“这些我都想吃，不过我最想吃的还是泡面。”

　　一提到泡面，他就想起那个一做梦就是吃泡面的人类，那人手上还敲着键盘，被香得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哭，给石猛馋得口水都要冒出来了。

　　“泡面？”
　　“泡面是什么？”

　　石猛也惊讶了，“你们不知道泡面？”

　　廖亦星迟疑了，他转头看向温管家，管家避开对视，转头看向厨师万坤，万坤也没听过，默默转头看向了身后。
　　只剩一团空气和他面面相觑。

　　万坤僵硬地扭回了头，露出了客气礼貌的微笑，“不如石先生您和我说一下菜式的样子，口感，味道，我尝试复刻一下。”
　　好在石猛曾经在梦境中看到过美食博主操作，和他细细细说明了。

　　认真听完，万坤只是稍微思索，又问了些许问题，就大概掌握了这道菜，顿时手痒痒，迫不及待要去大展身手了。

　　他在前面走，身后两个小尾巴亦步亦趋。
　　当然，廖亦星不是馋一口泡面才跟进了厨房。
　　然而等到香味迸发出来的时候，聊天声不知不觉隐没消失，只有两个头趴在厨房透明纲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时不时吞咽一下口水。

　　泡面做主食，外带一些季节特色菜，吃完过后，两人都有些撑了，呆滞着眼神坐着一动不动。

　　“怎么样，和你印象中的味道是不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啊，我又没吃过。”
　　廖亦星：？

　　饱暖思睡欲，石猛躺在床上，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然而兽体的空虚感迫使他又重新坐了起来，在梦境海洋里挑挑拣拣。

　　星际人类和曾经那个世界不同，这里人的梦境很多都是又苦又猩的，混杂了很多不好的东西，石猛说不出是什么，但吃起来很难受。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闻起来还算鲜香的梦境，一口咬下去，一个近40岁的中年男子浮现在眼前，表情贪婪，捧着一个精美盒子，里面放着一颗药丸。
　　“只要有了它，就算用长生不老药来换，我都不答应。”

　　长生不老药？
　　想也没想，石猛直接伸手把盒子拿走了。

　　男子自然是看不到石猛的，他愣了一下，反应慢半拍地看了看手，又看了看周围，而后表情寸寸崩裂，开始在屋子里团团转找东西。

　　石猛有些后悔。
　　主要是梦境都是虚幻的，他拿到手也只是空气。
　　只是听到好东西，脑子还没跟上，已经下意识弄到了手里。
　　他刚想再变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环境忽然换了。

　　男子走在街上，几个转弯之后，到了一个隐秘的屋子外。
　　柜台处无人，他看着台上放着的包装完好的精美盒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撕下了写着壮阳字样的外包装，而后揣进怀里，做贼心虚般迅速走人了。

　　留下石猛一人瞧着地上醒目的两个大字，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二天不用上班，石猛坐着廖亦星安排的穿梭舰，按照男子在梦中走的路逛了一遍。

　　十分钟后，他降落到了一片空无人烟的地方。
　　奇怪了，他明明记得是这里的啊？

　　疑惑地挠挠头，又转了一大圈，石猛确信是那老头年级大了，记性不好，记错路了。
　　他看不懂星际文字，但也懂得长生不老都不换的药，定然是个好东西。

　　店铺没人，他拿一个送谢昂，剩下的都换营养液。
　　到时候谢昂一感动，认定了他男朋友的身份，自会将光脑乖乖奉上。

　　如今计划出了一点点小错漏，不过不要紧，送礼最重要的是心意，送根草也是爱嘛。

　　他弯下腰，刚要挑着不那么干巴的薅几根，就见到了卡在石头缝隙里的一个圆圆的凹凸不平的深黑色东西。
　　手臂一转，石猛将东西捡了起来，把玩打量着。

　　都说物以稀为贵，但推己及人，他要是收到了丑东西怕是不会开心，还不如一把草。
　　拨了拨上面最凸起的一个小块，石猛随手一扔，正好死死卡在河边两个磨盘大的石头中间，转身的瞬间……

　　砰！

　　巨大的声响像是要把耳膜震碎，热浪烘到了他后背，灼烧着烫意。
　　石猛像是游戏卡带了一样，一点一点转身。

　　那两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头已经碎成了粉末，河边升起巨浪，周围一圈的草地变成了焦土，空气中充满了毁灭的危险气息。
　　但凡他晚扔了一秒，或是东西降落地方不对，他怕是人都变成了碎片，血液化为了花草的养料。

　　从死神泥潭里滚过一圈，汗珠洇湿了紧绷的后背，石猛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异常滚烫的兴奋。

　　要是有了这个东西，他还用担心黑户的问题吗？
　　一个就能把一群人炸飞。
　　如果有上百万个，怕不是能把星球炸个对穿。

　　石猛兴奋地蹲在地上四处找着宝藏，他搜寻得很仔细，手上沾满了泥土，但直到腰要断了，也只发现一个碎片。
　　看上去比丑东西好看，也有一个凸起，圆圆扁扁的，看上去很好摁的样子。
　　他强压住了想要按下去的冲动，又随手薅了几根草，回到了曾经的居所。

　　天阴阴的，像是随时给人送上落汤鸡套餐，却丝毫没有影响石猛的好心情。
　　他哼着广场舞神曲，向着即将到手的光脑走去，忽而眼神一瞥，优美的嗓音顿时停住。

　　一个胖男站在街角阴凉处，展示了自己墩墩的肥肉，表情凶恶狰狞，对面一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小孩，身高只到他腰间，鼻涕眼泪出来了，哭着将手上的营养液递给了胖男。

　　陆睿哲不屑地冷哼一声，一把抢过。
　　前几天，他被一个瘦弱的小麻杆给讹了一个月的营养液，明明他衣角都没有碰到，那个小乞丐唰地倒在地上，装柔弱，装可怜，装得一群围观人以为他欺负人。

　　如今，这口恶气，他终于在一个小孩身上找回来了。
　　爽！

　　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瘦弱，单薄，一身破烂的乞丐装，有点眼熟。
　　等他抬头看到几天前刚见过的人脸时，逃跑的姿势都准备好了。

　　石猛拦住，摊开手，又指了指身后张望的人群。

　　高大的房屋落下一片阴影，整张脸隐没在暗处，眼底含着血丝，满是凉薄，手上的泥土像是刚埋完了不听话的人，热风拂过，陆睿哲却浑身冰凉。

　　小孩也不哭了，红红着鼻头，手都抬起来了，特别期待地看着石猛，而后看着他把玩着自己的营养液，头也不回地走了。

　　“哇！”
　　余光瞥到小孩家长来了，劈头盖脸对陆睿哲一顿数落，石猛嘴角挂上幸灾乐祸的笑意，打开了门。
　　迎头掉落一个撞击。

　　直到眼前的重影消失了，石猛才愤怒地抬头看了一眼，除了破开的大洞，什么都没看到。

　　屋内安安静静，空无一人，血痕干涸了，凝固在地面上，没有人清理，上面散落着机甲碎片，在微光的折射下呈现出和地板一样的褐色，不注意看特别容易踩上。

　　石猛以为是昨晚眼花了，把褐色看成了黑色，也没在意，踢开了去到椅子的路，坐着等人，没有丝毫担忧重伤病人，想要去找找的想法。
　　脑海里满是昨晚吃到的救命之恩重金以谢的梦，嫉妒到恨不得一身代之。

　　“是不是他的伤还不够重，所以才不肯付出钱？”

　　屋内的某人嘀嘀咕咕着怎么把谢昂的伤搞得更重一些，门外谢昂阴翳的杀意把要问路的路人都吓跑了。
　　门推开，目光死死地盯着石猛，见他和自己对望也没有任何心虚的意思，心中又忍不住杀意升腾。

　　扯开脸上蒙着的布，借着扶门的姿势，将门边的绳子踢到阴影处。
　　视线转到他被砸红的额头，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昨天被他搞到伤口崩裂都没那么疼了。
　　“额头怎么了？是碰到什么了吗，疼不疼？”

　　他语气关切，神情太过温柔，石猛心中升腾的怒气仿佛浇了一盆冷水，消灭了，“没什么，你怎么出去了？这衣服又是哪里来的？”

　　谢昂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衣柜里就那么三两件，对他来说还算合身，但石猛穿上就太大了，估计是屋子真正主人的。

　　“我去找你，我一天没吃饭了。”
　　石猛耸耸肩，“所以呢？”

　　看着谢昂有些失落的表情，他恍然又想起来了，傻子应该不会买饭吃。
　　“你把光脑给我，我帮你买。”

　　空气中一阵沉默，只听得到某人心中算盘声啪啪作响。

　　谢昂抿着唇不说话，疼得一身是汗，还不敢进来休息，谁见了不说一句小可怜。
　　手中的营养液被攥热了，石猛抬着下巴示意他回床上坐着，纠结几番才心一横，将刚到手的营养液塞在了他手里。
　　心上跟挖下了一块肉一样，恋恋不舍，痛不欲生。
　　长痛不如短痛，索性把野外捡到的碎片也送给了他。

　　谢昂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见他看不出礼物的分量，石猛着重描述了他采购礼物历经的九九八十一难，过程之跌宕起伏，困难重重。
　　最后将武器的杀伤力又夸了又夸，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巴。

　　谢昂眼底流露出惊讶。
　　这次不是演的，他是真惊讶。
　　这个东西就是他机甲最中心也是最重要的部分，什么时候变熔弹了？
　　“谢谢，我很喜欢。”

　　看着他眼睛发着光的模样，石猛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给买？”
　　“你把光脑给我，我不就买得起了。”

　　谢昂：“……”
　　还是砸得不够狠，大白天还能做白日梦。

　　得了个沉默的背影，石猛心中无奈地叹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返回别墅，去给他拿口粮了。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谢昂无法确认这个房子里是否有监控设备，用闷热的被掩盖着，摸了一下贴在心脏部位圆形的碎裂光脑。

　　它损坏太过严重，暂时用不了了。
　　那么想要联系值得信任的人，也只有一个最便捷的渠道。

　　摸出了刚到手的机甲碎片，面不改色地将它摁到伤口处，手指用力，血液瞬间渗了出来。
　　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在房间内响起。
　　额头细密的汗滚落到鬓角，谢昂惨白着脸，抠开了盖子。

　　里面有两颗药，一颗是吊命的，一颗是治疗强效药。
　　最下面有一个按钮，只要按下去就可以把他的位置提供给他的辅政官。

　　谢昂确认了不是用来试探他的仿制样子，是真的他的机甲碎片，脸上渐渐浮现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如果石猛是探子的话，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
　　是辅政官出了问题，还是石猛为了获得信任，自作主张行动了？

　　重要消息的摸排，他特意没让亲卫兵出手，假意发布了找异兽行踪的普通任务，找了军队里秘密培养的队伍接取。
　　虽说消息他是瞒着辅政官进行的，但如今他消失了，依照辅政官的能力和势力要想调查消息，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从他身上下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谢昂忍不住要为愚蠢的探子鼓掌了。
　　等他的人来了，他一定会“好好”谢谢石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