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他不是个坏孩子 但他怎么会 ...
-
贝莉怀疑自家租客,彼得·帕克先生,是一位不正当职业从事者。
这件事情要从她远赴海外照料怀孕临盆的姐姐,并在NY city经营一家中餐厅维持生计开始说起。
————
“贝莉!我的天使,你真的降临了,你真的来纽约了!”
机场繁忙,行人碌碌。
贝莉一眼就捉住那副夸张的,蓝红配色交织的接机牌。
姐姐还记得她是蜘蛛侠的忠实粉丝,这让她忍不住面色微窘,眼里却抑制不住激动的思念,拉着远超她极限负重的巨大行李箱,朝姐姐跑去。
“多伦西!”
姐妹相拥,贝莉红了眼眶。
三年前,姐姐多伦西在父母的支持下出国深造,未曾想在大学中遇人不淑,在孕反最强烈的时候惨遭抛弃。
当时尚在国内的贝莉得知后,不顾一切也要漂洋过海来照顾姐姐。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多伦西,我会照顾你的。”贝莉一脸严肃,“直到你安全生产,我哪里也不会去。至于孩子的奶粉钱,也请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面对妹妹坚定的宣誓,多伦西眼眶发红,眼角滑落一滴复杂的泪水,多年来在异国他乡艰难生活的种种委屈、孤独、失落,终于在见到亲人时落地。
“贝莉,你从小就有这种让人忍不住哭泣的能力,或许你也是一名超级英雄。”多伦西半是埋怨,半是感动道。
贝莉只当姐姐是在说笑话。
她这个人从小情绪感染力就比别人强一些,开心时身边的人也跟着开心,难过时整个房间的气氛都会变得沉重。不过她从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能力,充其量是性格使然。
姐妹俩很快在纽约皇后区落了脚。
多伦西的预产期在三个月后,身子已经笨重得厉害,夜里时常因喘不上气而惊醒,贝莉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
餐厅计划紧锣密鼓的执行。
贝莉在国内学的是酒店管理,做菜的手艺得自家传。她算过一笔账:在纽约打工,以她的学历和签证限制,只能找些零散的体力活。
与其如此,不如利用自己的长处。
皇后区的租金比曼哈顿便宜不少,周边华人社区初具规模,中餐馆虽多,但做得地道的没几家。
她跑遍了皇后区的商业街道,最终在找到一间合适的铺面。
一楼可做餐厅,二楼安置自己和姐姐,三层阁楼原本是仓库,稍加改造也能做单身公寓,面积使用率很高。虽然这里租金不算便宜,但胜在地段,周边有学校和写字楼,中午不愁客源。
装修、设备、食材采购,一笔一笔花出去,贝莉带来的积蓄迅速缩水。
她咬着牙坚持,白天盯着装修队施工,晚上回去照顾姐姐,一个月瘦了整整八斤。
餐厅开业那天,她给国内父母打了视频电话。
母亲在屏幕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她们姐妹俩就像在看两个失去庇护的小苦瓜。父亲倒是镇定,偶尔被燃烧的烟头暴露几分情绪,沉默半晌也只是说了一句:你选的招牌颜色是不是太暗了。
挂了电话,贝莉才发现自己也在掉眼泪。她飞快地用围裙擦干,对着后厨的不锈钢台面调整出一个笑容。
做生意的人,可不能苦着脸。
开业头两周生意惨淡。
附近居民对这家中餐馆持观望态度,偶尔有进来的人,点一碗馄饨汤,尝两口就走了。
贝莉没有气馁,她调整菜单,去掉那些为了迎合漂亮国人口味而做的不伦不类的菜,专注于她外婆教给她的那些家常味道。
一位在隔壁开洗衣店的阿姨尝了她的豉汁排骨后,第二天带来了几乎半个店的邻居。
从那以后,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但流水稳定下来是两个月后的事了。彼时多伦西已经顺利生产,是个健康的男婴,取名杰思。
贝莉一边照顾姐姐坐月子,一边打理餐厅,累得站着都能睡着。好在多伦西恢复得不错,小杰满月后,姐姐也能来店里帮忙了。
也是在这时,贝莉开始考虑出租阁楼的事。
阁楼面积不大,有独立卫生间,采光不错。如果能租出去,哪怕租金不高,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来补贴家用。
她在一个叫“邻里好房”的网站上挂了招租信息,价格定得比周边同等条件的公寓低了百分之二十。备注写得很详细:限单人入住,要求无不良嗜好,不接受短期租客,最短租期六个月。
信息挂出去,来了十几条问询。
贝莉逐一筛选,认真排除了几个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
不怪她谨小慎微,实在是这个城市对异乡人不大友好,她不想引狼入室。
贝莉对着手机叹了口气。
这时,餐厅的门铃响了。
周四的下午三点,午市刚过,店里没有客人,贝莉从收银台后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也可能更小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卫衣,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也舍不得扔掉的帆布包。
头发是深棕色,微微卷曲,有点长了,几缕搭在额前。他站在门口,似乎不太确定该不该往里走,手指略显局促的捏着背包带子。
然后他抬起头,正对上贝莉打量的目光。
贝莉愣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瞳仁又亮又干净,看人的时候微微抿着嘴唇,眉眼间有一种诚恳天真的神情,让人想起那种会毫无保留地把肚皮翻给你看的小型犬。
“你好,”他开口了,声音比贝莉想象中要柔和一些,“我在网上看到招租信息,那个,阁楼的房间还在吗?我发了消息,但还没有收到回复……”
贝莉立刻反应过来,翻了翻手机,果然在垃圾信息分类里找到一条被她漏掉的消息:你好,我对阁楼房间感兴趣,请问方便今天看房吗?
发送时间是早上九点,署名彼得·帕克。
“帕克先生?”贝莉抬起头。
“彼得,彼得就好,”他连忙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叫我彼得。”
贝莉点点头,把他领上阁楼。
楼梯在后厨旁边,有些窄,踩上去嘎吱作响。她走在前面,能感觉到他跟在后头,但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这让她忍不住联想到武侠小说里身怀绝技、能施展轻功的盖世大侠。
贝莉对自己的幻想感到好笑。
“这里原来是仓库,”贝莉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但我做了翻新,卫生间是全新的,热水器也是新的。采光嘛,你自己看。”
阁楼有一扇朝南的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小街。房间里还没有家具,空荡荡的,但墙面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彼得站在窗户前,仔细检查了窗户的把手,又蹲下来看了看墙角的踢脚线,最后走到卫生间门口,探头往里扫视一眼。
他看起来对这个房间很满意,甚至是感激能够拥有这样一处安身之地。
但贝莉不得不泼上一盆冷水。
“彼得,在正式签订合同之前,我想我们还是聊一聊。”
“请问,你目前从事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让彼得短暂地顿了一下。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思考措辞:“我目前……没有固定的全职工作。我在做一些自由职业,呃,比如送外卖?”
贝莉的目光变得审慎起来。
自由职业,在纽约,对于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来说,十有八九意味着收入不稳定。
她的餐厅才刚刚起步,经不起任何风险,哪怕只是一个无法准时交付房租的租客,都可能成为麻烦。
她又追问道:“你以前在哪里读书?”
“中城科技高中,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顺利毕业。”
贝莉抬了抬眉毛。
彼得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急不缓的诚恳,没有因为贝莉审视的目光而变得局促或心虚:“我离开学校之后一直在自学,目前正准备GED考试,就是成人高中同等学力考试。”
“如果顺利通过的话,未来也许会申请大学。”
说这话的时候,他那双深棕色的狗狗眼直视着贝莉,目光不闪不避,甚至因为谈到未来而微微发亮。
这不是个坏孩子。
贝莉在心里默默给他下了定论。
一个没有读完高中的年轻人,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在半工半读,自学备考,这份自律和上进心并不多见。
“你现在的作息呢?”
她又问了一个问题:“阁楼毕竟和餐厅连在一起,楼下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十二点,有时会更晚,可能会有一些噪音传上去。”
“我没关系,不会被打扰到。”彼得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说得太肯定了,贝莉反而隐约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她想了想,又觉得年轻人熬点夜也很正常,至少她总是习惯在凌晨睡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站在阳光里的年轻人,做出了决定。
“每个月一号交租,押一付一。水电另算,垃圾需要自己分类带下楼。”贝莉递过去一把钥匙,“如果同意这些条件,你明天就可以搬进来。”
彼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喜悦是藏不住的,从眼角蔓延到嘴角,真诚得让人看了也会不自觉想跟着微笑。
“谢谢你。”
他接过钥匙,郑重其事地把它放进帆布包最内侧的夹层里,庆幸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个可以遮蔽风雨的落脚点。
晚上,贝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这一天。
彼得·帕克。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一个友善、聪慧、眼神干净的年轻人,虽然处境不算优渥,但自律上进。
正是她需要的理想租客。
绝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然而就在半个月后的某个深夜,贝莉偶然从楼上窗户往下望,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紧身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楼顶跃下,消失在皇后区的灯红酒绿中。
第二天早上,她的租客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毛下楼借热水,眼下乌青,嘴角红肿,领口处隐约露出几道掐痕,讲话时喉咙沙哑,像是遭受了某种虐待。
贝莉本能感到不安。
她愁眉苦脸地刷着锅,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个长着一双无辜狗狗眼的小卷毛,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看完电影被虫硬控,胡言乱语之作,仅博大家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