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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条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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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充满恶意的弹幕在一众赞美声中显得格格不入,苏清砚还没看到,有些粉丝率先坐不住了,这一下弹幕跟猪圈抢食一样沸腾起来:
【多少有点猫饼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再怎么说也不能这么说啊!】
【靠着旁门技法哗众取宠,怕是另有所图!】
【楼上的,你说她图什么?图你不刷牙不洗澡画得还丑吗?】
【她肯定是什么妖魔派来的!】
【魔又怎的?天雷滚滚我好怕怕,劈得我浑身掉渣渣,面对命运我笑哈哈,逆天改命吹喇叭!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小爷是魔,那又如何?】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灵镜这头拿着画正在介绍的苏清砚见满屏弹幕刷得飞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凑近了看到最新一条驳斥她靠旁门技法的弹幕,于是笑着反驳道:“这位朋友,你吃过饭吗?同理,菜好不好吃看味道,不是看厨师颠勺的姿势标不标准。”
粉丝都被她这一番言论逗得哈哈大笑,纷纷响应。
【是啊,管你是躺着炒还是吊着炒好吃就行了】
【我没意见,别在茅坑上炒就行了!】
【偷换概念,我们质疑的是画法,哪里是山水?】
【有没有懂画的道友,客观说下两种画法到底差在哪?在线等。】
【古法山水讲究留白藏气,笔笔皆蕴含修行意境,你这般浓墨重彩、写实铺陈,把山川灵气都画死了,根本不懂画道本源!】
【古法留白固然精妙,可这般美丽的山川烟火,反倒让我们凡人更能共情天地灵气,何尝不是另一种画道?】
这时,率先挑起争端的一名丹青修士捻了捻胡子,眯着眼念动口诀,通过灵镜施法。
苏清砚那头一阵狂风乍然骤起,吹得她没站稳,一个不小心,手中的画便随风从窗口飘了出去。
弹幕见状接连出声嘲讽。
【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一阵风把画吹跑了。】
【歪门邪道退退退!】
好家伙,古代黑粉业务都这么熟练,不用花钱水军自动上岗是吧?
苏清砚内心暗自咒骂。
弹幕的战况愈演愈烈,眼看事情的发展逐渐脱离她的掌控,她干脆出声道:“明日同一时间,我将现场直播作画的详细过程,届时大家可以来一同品鉴,我的画法究竟是否可取。”
【再给你一万年也整不出花来,小样。】
【坐等坐等,明天买碗蚕豆温酒坐看老板操作。】
下了直播,苏清砚便直奔集市去采买下次画画要用到的纸张。
另一边,方才那个道士也就是温秉桢嘴角勾起一抹奸笑,伸手招呼来手下:“来人呐。”
一位小厮上前:“属下在。”
温秉桢从衣袖里拿出二两银子,递到小厮手中,狞笑道:“去跟隔壁顾老板说两声,让他在纸上动点手脚,总之不能让她顺利作画。”
“是。”小厮应声退下。
隔日,苏清砚准备好笔墨,将灵镜调好角度,对准案台,同一时间开启直播作画。
她换下狼毫,取出炭笔,顺着脑海中的轮廓描摹勾勒,一只背着药筐的小狐妖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蓬松的尾巴垂在身后,甚至能够从狐妖的眉宇间读出几分赶路的倦意。
紧接着便是河边正在浣纱的妇人,集市正在卖力吆喝的小商贩......
她一笔一笔地细致铺陈,不似古法丹青那样大片的留白,而是尽显热闹的人间百态。
【你别说,这小娘子还真有两下子,几笔就画出来了。】
【那是,都说了,我们画师是有真本事的,某些人怕了吧。】
【还未上色,输赢还未见分晓。】
【诶,你们快看,画不见了。】
【真的,刚刚那只小狐妖还有浣纱的老妇人都不见了。】
就在她端起特调的水彩盘,准备上色时,那只最先画的小狐妖轮廓慢慢一点点褪去,直至消失不见。
而后按时间顺序便是老妇人,商贩,孩童......都一一消失不见,霎时偌大的画纸又重归白纸一张。
“怎么会这样?”她瞠目结舌,拿起画纸前后端详,“我的画不翼而飞了?”
弹幕上,原本那群就不看好苏清砚的人,见状此刻变得愈发嚣张。
【预制画吗这个样子?】
【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手段罢了,小娘子你要是没有真本事还是尽早承认吧。】
【意外,一定是意外,定是有人陷害我们家姐姐!】
【我们家姐姐没有蠢到非得在灵境面前失误!】
苏清砚对于弹幕上的冷嘲热讽全然置若罔闻,反倒是即刻冷静下来,挠了挠头。
作画用的笔墨都是原先剩下的,没有问题,只有纸是昨天新买来的,那问题大概率出在纸上。
“各位客官,今日直播出了意外,待我彻查清楚之后一定还大家一个真相,咱们改日再约。”
话音刚落,她就关了直播,拿着纸张直奔小院,“谢临渊,你帮我看看这张纸是否有问题?”
谢临渊淡淡瞥上一眼,“净咒。”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回事呢!我饿了你快去干活!”得到答案,苏清砚皱着眉头,轻轻踹了他一脚,直奔集市。
好啊,玩阴的是吧,同行竞争搞法术下毒纸,内卷都卷到修仙界了。
她一边走一边暗自吐槽。
集市处。
“顾老板,你陷害我?”她拿出纸张与他对峙。
“苏姑娘,你不能血口喷人啊,我为何要陷害你啊?”
纸张店老板闻言轻蔑地瞧她,转身便忙活着搭纸张。
“为何?只怕是见钱眼开吧?”苏清砚挑了挑眉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又从衣袖中拿出十两白银。
老板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抢她手上的银钱,又被苏清砚猛地握住收回。
“告诉我,是谁?若你告诉了我,我手上这些白滚滚的银子便都是你的啦!”
苏清砚笑得可甜,两眼弯弯若柳叶,一时让老板也迷了眼。
“好说好说,是那位叫温秉桢的丹青道士派人来说的,说要在卖给你的纸上下净墨清尘。”
“那英俊潇洒的老板可知这位温秉桢家住何处呀?”
在白银和美女的攻势下,老板笑得脸色涨红,毫不犹豫便给她指路,“城西那家糕点铺子旁。”
苏清砚点点头,边把银子塞回自己的腰包,看得老板眉头直锁,“这些不是给我的吗?”
“当然不是,你害得我今日颗粒无收也就罢了,还要贪图我的钱,看我把事情抖出去,你这蠢猪如何在这方水土做人?”
苏清砚白了他一眼,马不停蹄就去了温秉桢的住处。
进门便单刀直入:“温老先生,就是你在从中作梗,要毁我直播?”
他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不如这样吧,”她手指轻点下巴,“明日午时,来我画馆,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若是我赢了,你需得给我道歉。”
“若是你输了呢?”
“若是我输了,我就承认我的画法离经叛道,这画馆我不开了。”
“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你这黄毛丫头有何能耐。”他倒了杯茶水,泰然自若地答道。
翌日,苏清砚和温秉桢端坐于画台上,开启了直播对垒。
此次直播她早已发了公屏预热过,所以一开播就有一大批观众涌入直播间来看热闹。
【你们说这次对垒谁输谁赢啊?】
【赌一包花生,温老先生古法碾压苏老板!】
【我押三斤仙茶,新式画法必定乱杀。】
【苏老板稳住,我们事业粉全程死守直播间。】
午时一到,两边即刻开始作画。
温秉桢执一支狼毫长锋笔,落笔极缓,起笔藏锋,恪守丹青古道,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远山轮廓。
整幅山水不见一草一木的细致样貌,只借笔墨浓淡区分山势高低,画面看上去清冷疏旷。
苏清砚则是采用自创的新式画法。
传统山水作图偏好单线勾勒、淡墨平涂,更注重平面留白写意,却忽视了远近层次。
所以她选择融入现代绘画技法,巧妙地弥补了这一缺陷。
她先铺写出透视构图,遵循“近大远小”的绘画规则,将远处的山峰随着视线推移慢慢收窄,刻意放大近处山石的细节。
而后她调配墨色分层晕染山体,向阳山壁掺入赭石提亮,背阴幽谷叠加浓青压出阴影,寥寥几笔使静止的山水一下活灵活现地跃然纸上。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两方都作画完毕,将画呈于灵镜前,由观众实时投票。
虽然温秉桢的古法丹青技艺精湛,但苏清砚的现代技法实在更胜一筹,毫无悬念地赢下了这场比赛。
按照约定,温秉桢站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后道:“愿赌服输,我给苏老板道个歉,之前是我出言不逊,设计陷害扰乱直播,对不住各位。”
苏清砚见状连忙站出来接话:“此次大赛的用意是想还我一个清白,并不是硬要将古法丹青和新式作画分个高低,只要能让大家喜欢,那就是好画,对不对呀?”
弹幕上一派附和的声音。
【苏老板所言极是。】
【自己喜欢就好了,何必硬要分个高下呢?】
【我的花生啊,押错人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此刻仍有古法丹青的狂热拥护者在弹幕叫嚣。
【这什么结果啊,没落了传统。】
蓦地,一道玄色身影出现,谢临渊单手结印,一道白色的灵力注入灵镜底座,弹幕瞬间清净了不少。
她好奇地凑上去问:“你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谢临渊并未作答,她便自己往灵境上看,弹幕一下子少了绝大部分。
“我去,你还是管理员啊!牛大了!还有屏蔽功能?这跟现代直播几乎没有差别了啊。”她暗自小声嘀咕道。
旋即听见“啪嗒”一声,他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沉声道:“云景珩。”
她伸手接过,只见上面赫然躺着三个大字:染霞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