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的日常。》故人思

2、尴尬 林佳琪本想

　　哼！陈嘉豪把自己的手搭在额头上，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阿玛特拉斯——"
　　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哗哗往下淌，他中二病上头。
　　他半眯着眼，妄图召唤出幻想里的神力驱散漫天冷雨。
　　可除了一阵凉飕飕的风刮过来，什么神迹都没有发生。
　　只有屁股上那股钻心的酸痛还在不停提醒他，刚刚摔得有多惨。
　　"……怎么会没有反应。"
　　陈嘉豪小声嘀咕，眉头紧紧皱起，不肯接受现实。
　　他又抬高手臂，加大音量嘶吼一遍："阿玛特拉斯！听从我的召唤！"
　　路过的保洁阿姨扛着拖把经过，莫名其妙瞟了他一眼，嘴里喃喃："这孩子淋雨淋傻了？"
　　这话直直戳进陈嘉豪耳朵，他脸颊一阵发烫，刚刚的神之姿态险些维持不住。
　　可龙王的面子不能丢，他梗着脖子，无视阿姨异样的目光，依旧保持手抵额头的帅气姿势，一瘸一拐往前挪。
　　每跨一步，臀部就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时不时倒吸冷气。
　　"难道是雨水削弱了我的力量？"陈嘉豪自顾自喃喃。
　　陈嘉豪拖着他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宿舍。
　　因为现在是大课间，宿舍里没有什么人。
　　陈嘉豪撅着腿费力的爬上了床，就等待最后一只脚伸上来的时候，魔性的上课铃声响起了。
　　"叮咚——各位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所有人有序的回到座位，等待上课——叮叮叮"
　　陈嘉豪被这声音吓得脚一软，两只手扒拉出的栏杆也软了下来。
　　"扑通"他直直的从铁栏梯上掉了下去，甚至因为下雨天的湿滑，他直接一个滑跪，跪在了地上。
　　膝盖直直贴着冷硬的地砖，"我——丢，啊啊啊啊——"
　　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宿舍楼内。

　　——
　　小县城里，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刚打响，林佳琪就一个健步冲向保安室。
　　因为他们学校管的并不严，所以是允许购买快递的，甚至带手机也不为过。
　　只不过带手机这件事，老师不会放在明面上去说。
　　林佳琪前几天才刚在闲鱼上买了某个大牌的脸霜空罐子。
　　她为了装家里有钱，甚至用这个月仅剩的生活又支出了一半去买这个东西。
　　她在保安室确收完快递后，就跑回宿舍。
　　宿舍里只有两个舍友在。
　　初中的晚自习放学并不晚，8点半他们就可以回宿舍休息。
　　甚至有半个小时的洗澡时间，9点熄灯。
　　林佳琪一回到宿舍就把自己的床帘拉住，她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把自己之前买的劣质脸霜挖到那个小罐罐里去。
　　在将近10点的时候才完成。
　　她看着自己花费一个多小时的杰作，非常满意。
　　林佳琪捧着那只锃亮精致的大牌空面霜罐。
　　她指尖细细摩挲罐子表面刻印的logo，眼底满是得意。
　　劣质面霜糊得满满当当，从外面看上去，和专柜买回来的正品几乎一模一样。
　　床帘缝隙漏进来走廊微弱的灯光，落在罐身，泛出好看的光泽。
　　"这下，班里肯定没人看得出来。"
　　她小声沾沾自喜地嘀咕，小心翼翼把罐子放进自己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摆得端端正正，专门摆在护肤品堆的最上面。
　　九点早就过了熄灯时间，宿舍大灯已经全部熄灭，只有走廊透进来一点昏昏的微光。
　　另外三个舍友早已经钻进被窝，昏昏欲睡。
　　林佳琪轻手轻脚拉开床帘一角，偷偷瞄了眼另外两张床铺。
　　她确认大家都快要睡熟，才缩回被窝，攥着手机，美滋滋跟陈海棠发消息。
　　[林佳琪：搞定！那个大牌罐子我装好了，明天早自习过后，我就摆桌上，让班里那些女生瞧瞧。]
　　[陈海棠：牛啊！希望别被人当场识破哈哈。]
　　[林佳琪：放心，谁能看得出来，外壳完全一模一样。]
　　发完消息，她心满意足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闭眼睡觉。
　　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第二天女生们围过来羡慕她的模样。
　　——
　　另一边，尧城
　　方才那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
　　陈嘉豪摔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火辣辣地疼，屁股旧伤还没消。
　　这下又添新伤，双重痛感齐齐袭来，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倒抽冷气。
　　大课间只剩最后一点点时间，宿舍楼道空荡荡，没有同学过来。
　　他趴在地上，一身还没干透的卫衣沾了一地灰尘泥水，膝盖磕得通红。
　　刚刚从铁梯摔下滑跪那一下，直接把他的中二气焰摔得烟消云散。
　　"疼死我了……老天爷是不是专门跟我作对。"
　　陈嘉豪咬着牙撑住地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爬起来。
　　膝盖一碰地面就钻心的疼，屁股也不敢使劲坐。
　　上课铃还在走廊远远回荡，再不去教室就要迟到，要被班主任抓个正着。
　　他顾不上整理满身狼狈，一瘸一拐，膝盖一弯就刺痛，踉踉跄跄往教学楼狂奔。
　　一路上姿势怪异，一扭一拐，活像个歪腿丧尸。
　　等他跌跌撞撞冲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面。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全部看向门口。
　　湿漉漉的黑色卫衣沾满灰尘，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膝盖裤子磨破一块，脸上还带着摔出来的灰渍。
　　班主任眉头死死皱起。
　　"陈嘉豪！你干什么去了？上课迟到成这个样子，身上搞得这么脏！"
　　全班哄的一声笑开。
　　陈嘉豪站在教室门口，脸颊烧得滚烫。
　　他的膝盖和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往日的龙王傲气荡然无存，只能垂着脑袋，接受全班同学戏谑的目光。

　　一夜转眼过去。
　　第二天清早。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林佳琪早早便把那只装满廉价面霜的大牌罐子摆在课桌边角，特意挪到过道边上，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她假装漫不经心趴在桌上，眼角余光却一直瞟着四周，就等着有人过来注意到自己的"贵妇面霜"。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两个女生路过她座位，一眼瞥见那精致的罐子。
　　"哇，林佳琪，你用的这个，不是那个很贵的牌子吗？"
　　一个女生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拿起来细看。
　　林佳琪心里一阵狂喜，表面故作淡定，淡淡摆手："嗯，家里给买的，就普通用用。"
　　可就在女生手指刚刚碰到罐子边缘的时候。
　　课桌旁边路过的男同学，他正紧张着去厕所，手却不小心扫到林佳琪的桌子。
　　"哐当！"手肘狠狠扫过桌面。
　　那只精心改造的面霜罐子直接被扫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叽"重重摔落在地。
　　罐子盖子直接崩开，里面一大坨廉价白色面霜，哗啦全部糊在教室地板上，流得满地都是。
　　精致的大牌外壳滚到一边，丑陋廉价的膏体摊开在众人眼前，劣质护肤品那股刺鼻的香精味瞬间散开。
　　整个周边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地上那一滩面霜上。
　　林佳琪脸上的笑容直接僵死在脸上。
　　那个男生也愣住了，低头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林佳琪瞬间铁青的脸色。
　　空气安静得尴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