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阿颖，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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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有自己的大房子吗？”
“会”
“我们会有漂亮的跑车吗”
“会”
“那你会陪我一辈子吗？”
“会”
无论梁洁颖问她什么，陈绮都会毫不犹豫的说：“会”。
“你会跟我走的，对不对？”
“嗯”
“我带你私奔，你怕不怕？”
“不怕”
“证件藏好了没有？别被你爸妈看见了”
“藏好了，他们绝对不会看见”
梁洁颖放心了，伸手摸摸陈绮的发顶，再指指自己的脸：“给你亲，要不要？”
陈绮受宠若惊，“可…可以吗？”
她还没亲过梁洁颖。
认识这么久了，她也没有想过可以亲梁洁颖。
梁洁颖看着的她眼睛，温柔的点点头：“以后你都可以亲，也只有你才可以亲”
她的留学梦终于能实现，而且还可以带走陈绮，如果不是陈绮鼓励她，她也没有勇气想要离开深圳。
“那…我亲咯？”
陈绮盯着她的眼睛，看着梁洁颖的眉眼，格外诱人。
“亲啊，亲这里…”，梁洁颖点点自己的唇。
“我…”，陈绮不敢，“我们亲额头好了”。
她没有胆子，在这个年纪做这种事情。
“你個膽咁細?？”（你胆子这么小），梁洁颖恨铁不成钢，直接飙出粤语来。
“你唔好對我要求咁高，我先至十八歲”，（别对我要求这么高，我才十八岁）陈绮拉着她的手，晃啊晃啊…
＊
“陈绮，我和你爸离婚，你跟谁”
凌晨三点，父母打完架，母亲抽着烟来屋子里找她。
“你，你怎么不敲门”，陈绮慌乱的把手机放下。
“你是我生的，我进你房间还得敲门？”
陈母不乐意，‘啪’的一声把灯打开，“你刚在做什么，凌晨三点不睡觉”
陈绮冤枉，“你们打架，我點樣瞓啊？”（我怎么睡啊？）
她根本睡不着。
因为父母不睡觉，她没有办法在凌晨五点偷偷下楼，然后去公交车旁等梁洁颖过来找她。
“别给我拽广东话，老娘听不懂”，陈母不是本地人，陈绮也不是。
陈母只有陈绮一个女儿，当初来广东打工的时候，因为老家没人带孩子，所以就一直把陈绮带在身边，陈绮因此在这边念书，然后认识了本地人梁洁颖。
是梁洁颖教会她广东话，还教她要学会反抗父母，因为父母老是打架吵架，而她经常被波及进父母的战争中，如果选错了答案，她会被打一顿。
就像现在。
陈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陈绮被盯的心虚，于是翻过身背对着床边的陈母。
“我问你选谁！”陈母扔掉烟头，地上立马猩火四溅，烟头仍旧没有熄灭，但陈绮出国的心却熄灭了。
不为什么，只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梁洁颖，她没有梁洁颖可以说走就走的勇气，也没有梁洁颖的洒脱，梁洁颖没有父母，她可以想走就走，但陈绮不可以。
凌晨三点多一些，陈母拿上衣架把陈绮打在墙角瑟缩，她没有办法反抗，她还是害怕反抗，梁洁颖没有教会她怎样反抗，同时她也很笨，好像从小到大被打习惯了。
一条被打习惯的狗，又怎么敢反咬主人，她只会躲在角落里无声的哭，双眼熬的通红，鼻涕擦的满衣服都是，然后等母亲打完了她，发泄完了后，陈父又会来问她一次，到底要跟谁。
她谁也不想跟。
这是她所剩无几的倔强。
然而却只有被打的更疼。
凌晨五点，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间，父母打完她后倒是回房间睡了，她想走，可满背的伤痕，还有脸上被打肿的样子，鼻子一直在出血，她所剩无几的倔强已经被父母打没了。
不敢走，这副狼狈的样子在过安检的时候，肯定会被拦下来，到时那边只要打电话和她父母核实情况，父母知道她要跑，一定会再把她打的更惨。
好疼。
浑身都疼。
可心脏在身体里又没被衣架打到，怎么还是会疼啊？
陈绮找到手机，她的手机静音着，是怕梁洁颖给她打电话，但对方却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她颤抖着手，眼泪一直往手机屏幕上滴，掀起衣服擦了又擦，鼻涕，鼻血，眼泪，所有的都在衣服上面。
没有勇气和梁洁颖走，但却有勇气给梁洁颖发道歉消息：【对不起】
她没有办法走了，她也没有勇气走。
当手机在手中振动时，公交车站台上的姑娘，立马红了眼眶，她明白，她没有被陈绮所选择，陈绮没有办法和她在一起。
凝视身后的高楼三秒后，梁洁颖提上行李箱毅然决然的离开，是陈绮不要她，她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知道陈绮的胆小，也知道陈绮的家庭，她想拉她出来，拉她去国外，她们可以有全新的生活，她教了陈绮十五年，在陈绮三岁时挨打，她就教了陈绮要跑，但陈绮在面对父母的施威时，永远都是乖孩子。
梁洁颖有时候觉得她好傻，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样的家庭呢？
后来她长大了，一点一点的明白陈绮的处境。
她们从出生就依靠着别人，听别人的话，她们在很小的时候，还没有主见的时候，只有听父母的话，但是梁洁颖没有父母，所以她不用听父母的话，她可以调皮，可以不爱学习，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因为父母去世后，留下的信托基金可以供养她到十八岁，甚至以后。
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就能有钱花，虽然只是固定的钱，刚好够生活。
可陈绮呢？
陈绮没有。
陈绮只能依靠父母养活，几岁的孩子不听话没有饭吃，十几岁的孩子不听话就得挨打。
可以跑，她当然可以跑，可跑了以后父母报警又把她找回来，她能不回家吗？
她还是要回家…
＊
两人分开的第十一年。
凌晨五点零六分的秋天里，天花板的风扇还吹的呼呼响，陈绮看着微弱的光在窗帘后面藏着，她睡不着。
她的‘光’已经离开她十一年了。
每每想到这里，她总会翻身试试，然后拉过被子擦擦眼角，开始骂自己：活该。
总有一两只蚊子在耳边来回飞动，陈绮用手扇了扇，实在忍不下去，摸到手机打开电筒在床头上照照看，运气好点儿能见到蚊子扒在床头上，她能杀一只算一只。
好运已经用完了，现在在床头能见上一只蚊子，就算好运。
折腾好半天，也没能杀死一只蚊子，陈绮后悔白天路过小卖部没买蚊香，只想节约那几块钱，买把菜回来可以对付一顿。
关掉手机电筒，屏幕扫到脸时却亮了。
屏保上的照片是梁洁颖，她的同学，她的青梅，她的…已经不是她的了。
十八岁的梁洁颖有着一张沉稳却又稚嫩的脸，那张脸曾蛊惑着陈绮一次一次的想去亲亲她，那时候的陈绮什么也不懂，只是梁洁颖要让她亲，她就亲了。
如今想想，那时候的梁洁颖该有多爱自己，才会放任着自己胡来。
左手拇指在屏幕上不舍得离开，摸到梁洁颖的唇瓣，陈绮仔细回忆，依旧还能想起来梁洁颖的唇有多软，复杂的情绪过后，陈绮翻身起来，赤着脚下床，轻轻跪在床头柜前，把抽屉轻轻拿出来，然后在暗层找到一个纸盒子。
上了床，依旧侧躺，点开云盘，输入密码后，一张张梁洁颖的照片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陈绮从第一张照片开始回忆。
那次是她们一起泡澡，浴缸里好多泡泡，她给梁洁颖做了一个泡泡帽子放在头上，觉得梁洁颖好可爱，于是拿上手机给她拍下了这张照片。
当时的手机像素并不怎么好，但已经…够了。
陈绮不会不知足。
以前的她不懂什么叫性感，但是现在她懂了。
看着照片里梁洁颖凹陷下去的锁骨，陈绮开始憧憬着应该出现的场景，如果梁洁颖现在还跟她在一起，那整间浴室里都会装满水和泡泡吧，因为梁洁颖会在浴缸里教她游泳，和她打闹，玩儿泡泡大招，玩的累了就躺在她怀里撒娇，说下次不许洗澡的时候把浴缸里的水弄出去。
二十九岁的陈绮想和梁洁颖接吻，而不是只亲梁洁颖的脸和柔软的唇，她已经不满于和梁洁颖牵手、拥抱，她现在有了更大胆的想法，陈绮好想拥有她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就像现在，她手指摸到梁洁颖的脸，触碰自己时一样的感觉，她想要梁洁颖和她同时拥有属于她们的时间。
“阿…颖”
“我好～想你——”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属于陈绮的情绪，在这一张张照片里快速漾开来，才到第三十二张照片，她就向梁洁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陈绮记得自己昨天是溺死在第四十六张照片时，怎么今天却不一样？
半个小时后，床头柜卸出来的抽屉已经恢复原状，手机也开始充电了，整理好地板上的乱七八糟，忙碌过后，她要起床了。
又是新的一天，她不会再想梁洁颖。
“大姐，你好吵啊”，陈静披头散发来厨房里控诉着。
“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因为你要念书，你妈又不给生活费，我哪儿有钱让你出去吃”
陈绮关掉轰轰的油烟机，端着两碗素面来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再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那也是你妈”，陈静抓抓头发，来到客厅坐下，端起面来又嫌弃的表情。
“我妈早死了，你赶紧吃，有的吃就不错了”，陈绮知道陈静想抱怨，可她何尝又不想。
“你妈不是在佛山嘛，哪里死了”，陈静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放下”
陈绮对着她发火。
“吃吃吃…”
父母没在的时候，陈静不敢和陈绮硬杠。而陈绮也只敢在父母不在的时候，对陈静凶一些。
深圳的天总是这样，一会儿太阳，一会儿又是大雨，送完陈静去学校，陈绮来到公司时刚好躲过被淋成落汤鸡的命，不过她却因此变得谨慎起来。
她知道自己是不被命运眷顾的人，一但有一点好事儿发生，她都会担心下一秒会被别的事情把这份好运给反噬掉，从而给她带来更坏的事情。
“陈绮！”
果然，刚坐上工位就有人喊她，陈绮心一惊，转身看着主管，准备迎接批评。
主管冲着她招手，“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好”，陈绮顺手把电脑打开，她自问最近没做错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主管想说什么。
还是说…这两天加班修的网站bug出问题，不对劲了？
战战兢兢来到主管办公室，主管笑眯眯的看着她，让她觉得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舒服。
“公司裁员你知道吧？”主管双手握着，似乎有难言之隐。
“裁我吗？”看主管的表情，陈绮懂了，“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手上也没什么事情做…”
这话当然是面子话，陈绮一向不喜欢麻烦，再说这家公司她也待够了，正想好好休息。
从毕业就职后她就一直在上班，好不容易熬到春节，可只要网站出问题需要人修复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看着她，因为她性子软，好拿捏，大家都知道。
她就是这样胆小，懦弱，不堪，以前有梁洁颖在的时候，她会好很多，可梁洁颖走后，她再也没有生活的勇气。
现在，连工作也是这样，她总怕得罪人，总怕别人不要她。
“那你去人事部和经理谈赔偿问题吧，毕竟老员工了”，主管不想在最后时候也欺负她。
“嗯，好…”，陈绮欣然接受了。
从早上来公司，到签完一切文件与合同，又是开会又是敲代码，一天总是这样的平淡又没有什么生活味。
来到茶水间续咖啡时，同事说：“陈绮，百叶窗拉下”
“哦…好”，陈绮乖乖的去拉开百叶窗，晃眼看到对面的大楼里好像很热闹，看楼层高度，她们应该在同一层。
上班的时候还能跳舞呀？
陈绮好羡慕对面楼里的男人女人们。
手里的勺子在马克杯里慢慢的搅动着，陈绮傻笑着看对面的人跳舞，但很快，她的笑意像502胶水一样的快速凝固。
对面楼的人群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优雅的跳着华尔兹舞，她周围的人们还在有节奏的拍手…
搅动的勺子慢慢停了下来，咧着嘴的笑容也收回了，陈绮仔细的看着那个穿红色裙子女人，她觉得有点像梁洁颖，但她又不太确定是不是对方，毕竟十一年没有见过。
盯着看了好几分钟后，手中的勺子才又慢慢开始搅拌起来，她呆呆的看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跳舞，马克杯里的咖啡杯搅动得起了漩涡…
“是她，是她！是梁洁颖，是梁洁颖，是她没错”
陈绮激动的，搅动咖啡的勺子捏的越来越紧，搅动咖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连咖啡洒了她也没注意。
“你说是谁啊？”同事走过来，“陈绮，你咖啡洒了”。
“哦，是吗？”陈绮笑出声，“洒了好…洒了好…”
她激动的无与伦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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