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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杀意沉潜,步步拘局 殿门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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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重重闭合,驸马离去后的余怒依旧盘旋在殿中。
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摇晃,光影在四壁晃荡不定。楚乐之立在空旷大殿正中,胸口起伏难平,方才那场撕破脸皮的争执,每一句刺耳的话都在耳边反复回响。
萧承煜的诘难、羞辱,还有那句对不雨的唾骂,字字如刺,扎在她心头。
她素来高傲,容不得半分轻慢。
旁人可以和她博弈,可以与她周旋,可绝不能践踏她的尊严,更不能诋毁她手中的利刃。
她缓缓踱步,脚步沉重,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淬了寒意的戾气,是无人旁听时才会流露的杀念:
“竟敢当众辱我,还敢辱骂本宫身边之人……简直是找死。”
这话并非对着任何人说,只是郁结于心的喃喃,杀意沉沉,藏在字句之间。
不雨本还守在殿外廊下,听闻殿内传来声响,担心她心绪激荡,便轻步靠近,立在殿门的阴影处,恰好将这一句自语听得清清楚楚。
他脊背骤然绷紧,黑袍下的指节死死攥拢。
他听得明白,公主这是对萧承煜,动了杀心。
可他不敢贸然入内,只静静伫立在暗处,屏息待命。
殿内的楚乐之尚沉浸在滔天怒火之中,全然没有察觉门外有人。她来回踱步,眉眼间尽是阴鸷,齿间咬出那两个字,满是鄙夷与憎恨:
“萧承煜这贱人。”
“仗着镇国将军府的势力,便敢痴心妄想,妄图染指本宫,还敢出言构陷。”
“单凭今日之举,你死百次,都不足抵罪。”
杀意直白,毫不掩饰。
可下一瞬,她话锋一转,是极致清醒的权衡利弊,字字城府:
“但本宫偏不此刻动你。”
“你身后兵权太重、根基太深。今日撕破脸皮,若你骤然身死,世人必疑我、萧家必反、父皇必忌惮我控局过狠。”
“时机未熟,得不偿失。”
盛怒之下,依旧步步算计,半点情绪不凌驾大局。
不雨立在门外,将这一番话尽数听在耳中。
他知晓公主的性子,一旦生出杀念,便不会轻易作罢。可眼下萧家手握重兵,贸然除去驸马,必会引得镇国将军府狗急跳墙,朝堂震荡,于她大局不利。
他心头沉沉,却不敢出声打断。
殿内,楚乐之情绪稍稍平复几分,却依旧周身寒气凛冽。她抬眼,目光扫向殿门的方向,隐约察觉到门外那道黑影。
“谁在外面?”
不雨闻声,立刻躬身走入殿内,垂首俯首,不敢抬眼望她的神色:“属下。”
楚乐之看着他,方才对萧承煜的满腔戾气,还未完全褪去,眼底依旧覆着一层冷霜。
方才那番杀心独白被他听去,她没有半分掩饰,也没有半分愧疚,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冰冷:
“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不雨低声应答。
不雨推门入殿,垂首躬身,姿态恭谨如初。
楚乐之抬眸看他,指令平稳、冰冷、周密,无半分私人情绪,全然是朝堂博弈的杀伐部署:
“他今日彻底与我撕破脸面,日后必存报复之心。”
“暂且留他性命,不必针锋相对,不必暗中加害。”
“你需替我盯住他。”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私下往来、府中动向、他对朝堂的所有建言,一一记清,尽数回禀。”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是猎手蛰伏的耐心:
“本宫要他活着。”
“好好活着,继续犯错、继续骄纵、继续恃权妄为。”
“等他罪迹累累、民心尽失、君心尽厌、萧家声势逐日渐颓之时——”
“本宫再亲手,清算总账。”
不雨俯首,沉声领命:“属下谨记。日夜紧盯,无一遗漏,静待公主时机。”
他彻底懂了。
楚乐之从不是一时气盛。
她是先纵、再观、后收、最后绝杀。
今夜不杀,是为了日后杀得干净、杀得合法、杀得连根拔起、杀得自己一身清白、稳坐渔利。
楚乐之看着他温顺俯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凉的笃定。
她压下所有私恨,稳住所有心神。
面上无波,心底杀伐暗藏。
这才是她的棋局——
喜怒不形于色,杀意不流于行。
忍一时之气,布全局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