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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至此,海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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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府上新添了一盆上好的文竹。
三皇子听了便知道太子的意思,这是叫他去府上叙事呢。
毕竟他的字里含有“竹”字。
三皇子不喜欢太子的宠姬,每次去太子府他都要绕过那几个女人。
那几个女人身上总是带着让他犯恶心的香味,嘴唇抹的鲜红,像是饮过血的禽兽。
太子准备了上好的茶,是三皇子最喜欢的普洱。
太子说,最近不太平而且一些倾向于他的朝臣开始倒戈,他很担心。
三皇子安慰他,没事,他会助他登上皇位。
皇子之争的次年,东南发了大水,急需一人去助阵,安定民心,太子主动请缨,去了东南。
皇子之争的第三年,西北发生战事,西北的镇远将军向皇帝上了折子,想要请朝中之人去主持大局,他好回朝复命,他在西北已三年,至此,三皇子带着皇上给他的军队和几名暗卫踏上了去西北的路。
其中就有那名瘦小的暗卫,可现在的他竟然已经比三皇子还要高,看起来也比那个时候更加冷漠,唯独那双眸还依旧亮的扎眼。
路途遥远,暗卫们现身保护自己的主子,贴身不离。
三皇子好奇暗卫们的生活到底如何,于是便将自己的生活与他们分享,不料这些暗卫竟能把他说出个一二三,也是,他们都是父皇的人,父皇的疑心重这是公认的,怎么会不让人盯着他们这些皇子的一举一动呢?
所有人都叽叽喳喳的说着,只有一人坐在一旁擦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那匕首已经生锈,看起来钝的无法继续使用。
三皇子问他为什么不扔了,换一把新的。
暗卫看了他一眼继续擦,冷冷的回了一个字,穷。
三皇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了三声,拿了自己的钱袋掏了几锭银子塞给了他,说这是他的私房钱,让他买把好匕首,要不看起来拿把钝的太丢人了。
也许是三皇子的语气太过恳切,第二天一早,他就看到暗卫腰侧别了一把新匕首,只不过那把旧的也在,别在另一边。
马车里的小桌上还摆了几枚铜钱应该是买匕首剩下的。
三皇子摇了摇头,心想这个人还真是实诚。
西北的风很大,沙粒总是随风吹在脸上,咯的生疼。
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觉得有沙子被吹进了衣服里,一躺下就是婆娑感。
在辗转反侧中入睡,在阳升微起时睁眼。
每次都可以看到准备好的水,还微微冒着烟。
三皇子看了一眼正在擦刀的暗卫,暗卫似乎发现他,然后抬头和他对视指了指那水,示意让他喝。
三皇子想要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结果只好对他笑了笑。
镇远将军回京复命了,三皇子正式接手了边关的战事。
外敌的手段很阴,特别喜欢偷粮草,偷不到就干脆两败俱伤,烧!
后来三皇子下令将粮草分了一小部分出来,将大部分转移,这样如果再次被外敌攻后,损失会降低很多。
有一次,入侵者派了一支小队深入敌中。
夜里,那人举着刀就向三皇子的床上刺去,还好暗卫在,扔出了匕首打偏了那刀,但是最后还是免不了受伤。
还好没有伤到心脉,但是还是不宜多动。
自那以后,暗卫每每都守在帐内,以免再发生不测。
时间过得飞快,已经临近年关。
三皇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来了这西北已经半年,跟这里的人也相处了半年。
这里虽然没有皇城那么富足,但胜在人民淳朴,让三皇子不禁有些留恋,也开始期待在边关的第一个年,或许对于他来说是唯一一个不在皇城过的年。
这么一想竟有些萧瑟之感。
在年前的半个月,城里就已经挂上了灯笼,夜里灯亮满长街。
西北很冷,风呼呼的吹,打在脸上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有些疼。
暗卫看着被风吹的龇牙咧嘴的三皇子觉得有些好笑,可他却没心没肺的偏要笑,殊不知他是在哭还是在笑,表情有些狰狞。
三皇子要出门其实是不需要和暗卫报备的,只要衣服一穿,大脚一迈,暗卫自然就会跟在他的身边。
这一说,就好像暗卫不是暗卫了一样,而是他的朋友。
暗卫瞥了一眼看到三皇子被风吹出来的眼泪,动不可查的走快了几步,挡上了风口,好让三皇子少挨点风,就三皇子这瘦弱的身子,指不定哪天就被风吹的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说是战事频繁,其实也没打几场。
这也多亏了三皇子。
西北那些人用想要冒犯他们还不是因为没有吃的,他们也是人,他们也需要过冬,可一没有吃的就打仗,还是在年前,那得多不好啊,过年不得见血。
三皇子想了想,大手一挥就派了暗卫出去调查西北那边啥玩意最多。
这一调查可好,让他喜上眉梢,喜的让暗卫陪他吃了一顿晚饭。
西北马多,还耐养!
简直天助我也!三皇子已经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抱着暗卫就亲了两口,说他简直是他的福星。
暗卫被亲,愣是半天才缓过来,摸了摸脸颊,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只是眼里的火更盛了。
边关的人其实不多,大多都到南方过年去了,这西北的冬天真不是人待的。
三皇子以城主的命令收购了一些粮食,在能保证每家每户有最基本的生存食物后,选择和外邦的游牧民族进行了一次谈判。
起初,那些人还以为三皇子在框他们,哪里有那么好的事一物换一物,还是拿他们最不缺的东西来换?怎么看都不靠谱。
得嘞,第一次谈判就这么以失败告终。
可三皇子一点都不急,吃着小甜点等着那游牧人的头来亲自找他。
果不其然,三天后,那人登门造访了,还带了几匹马。
三皇子把人晾在前厅,带着暗卫就往马棚子走。
他看了一眼那马,色泽鲜亮,腿部紧实,咕噜噜的声音也贼大,果真是好马!
真好。三皇子心想。这下如果要是和西南开战,骑兵可就多了,也更有胜券。
如果问为什么要和西南开战,这要从太子的密信里娓娓道来。
原是朝中发现了西南王的细作,竟然已经偷偷在宫中待了三载,怕是不久就要派人收回兵符。
大概下午三时左右,三皇子才出来和那头子见面,那头子叫查什么拉,反正名字挺难记的,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汉语。
总之,还算是能交流。
大概谈了两个钟头才算是谈妥了。
一匹马换一袋半的米。
三皇子笑了,他以为一匹马要换两袋米才行,没想到竟是赚了。
这查什么拉也一下子变得顺眼起来。
晚上的时候留了他在城里吃饭,顺便安排了他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送他回去。
晚间因为双方都高兴,喝了不少酒,三皇子回寝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看着面前的暗卫都有三个。
他还想上前调戏一下暗卫,结果自己没走稳,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暗卫也是无奈,直接把三皇子扛起来就往房间里走。
房里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给人洗干净了就往床上一扔,拿了醒酒汤就想给他灌,估计是喝的急直接咳了两声,差点没把 肺给咳出来。
三皇子这才看清身边的人是谁,嘿嘿一笑捧着暗卫的脸就“吧唧”了一口,好死不死的还亲在了唇上。
暗卫眼神幽深,醒酒汤不喂了,直接欺身上前,这要是在不做点什么他还是不是男人?!
第二天,三皇子觉得自己下/身不太对,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怎么那么痛,身体就跟被马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痛。
昨晚喝的醒酒汤貌似在后来起了作用,他总算记了些事,他好像被自家暗卫上了?!
这让他久久回不过来神。
那暗卫有着好皮囊,他喜欢这是真理,他暗恋也是真理,可没想着他是下面那个啊!现在可好,一朝醉还把自己的后面搭了进去,总觉得亏大发了。
那查什么拉一大早就走了,一个人走的,马留下了,没让人送,估计是怕三皇子改主意,赶紧回去备马去了。
三皇子倒是开心了,不出一周,那人准会带着马来找他。
他们有了粮食,三皇子有马,两边都笑的合不拢嘴。
三皇子抽了一些好马送给了太子,还有一些送回皇城,又给自己留下了最好的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的他需要养人。
只是怎么养,就看他的本事了。
来西北的第二年年末,皇帝叫他回去,说他在边关已经磨炼的够久,需要回去复命了。
三皇子看着那加急的信有些烦心,再过一个月他就来这儿整两年了,怎么这个关头叫他回去,凑个整不好吗。
暗卫看他苦恼,也只是抚了抚他的背,他一向不会安慰人,似乎这样的抚慰已经竭尽所能。
三皇子笑了笑,交代暗卫今年的生意还是要跟那查什么拉做,只不过拿钱跟他做,然后让他们花钱自己买粮食。
暗卫点了点头,就从窗子出去了。
冬天赶路是最累的,还冒着雪,风呼呼的吹,三皇子坐在马车里都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暗卫坐在他的对面,给他泡茶上甜点,马车里烧着热钵钵,并没有那么冷。
三皇子被热气熏得困困的,只想打盹,暗卫没法,只好给他垫了个垫子,希望他能睡的舒服些。
看他睡熟了,就出去陪了会儿车夫,看着后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有些恍惚。
两年前,他可是生活在暗处的,哪里能这样正大光明呢。
冷箭的到来猝不及防,还好三皇子是躺着的,要不那一箭会直接贯穿他的心脏!
后面的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态而变得兵荒马乱,立刻将马车围了起来,当暗卫进马车的时候,三皇子已经取了匕首,靠在角角处,他以为进来的是刺客,直接刺了上去,差点把暗卫捅了个穿。
暗卫险险躲过,可还是被刺的受了伤,胳膊上流了血。
三皇子愣是红了眼眶,暗卫捂着他的嘴摇了摇头,手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不要说话。
刺杀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身手极好,当暗卫做足一切出去的时候,那些跟着的人已经成了死尸,唯独剩下的车夫还被挟持着脖子,要死不死的样子。
暗卫往里面望了一下,得到了三皇子坚定的眼神,他一取匕首就攻了上去。
那些人很厉害,再厉害也没有私养的暗卫厉害。
先前的暗卫们已经被三皇子派出去调查事情,即使接到了三皇子遇刺的消息也已经是在三天后。
“伤着哪里了?”暗卫搓着三皇子僵硬的胳膊说道。
遇刺的地方离河很近,暗卫就算再厉害一人敌多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三皇子当时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让暗卫一人承担。
于是当即从马车里冲了出来,拽着还在打斗的暗卫直接跳进了河里。
冬日的河水很冰,带着刺骨的凉意,因为冲刷着堤岸水里还混着冰碴子,割的脸生疼。
三皇子体质不好,暗卫作为下属的第一责任就是保证主子的安全,他不顾身上的伤,咬着牙把三皇子拉上了岸,好在被冲过来的地方恰好有个山洞,他把三皇子安顿好,找了些树枝生火,才勉强有了些热气。
三皇子意识还很朦胧,只是一个劲的发抖。
暗卫没法,只好脱了湿衣服架在一旁烤着,用自己赤/裸而火热的身躯包裹住三皇子,三皇子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一直裹着对身体不好,干脆也把他衣服给扒了。
再怎么说床都上了,还在乎这一会儿的赤裸相对吗?
三皇子感受到热源就拼命的往上靠,手不断的挥舞,最后抓着暗卫的背就不撒手了,这可把暗卫愁坏了。
刚才打斗的时候被敌伤在背上,他刚才伤好了药,这下要重新上了。
三皇子一直迷迷糊糊不转醒,夜里身上温度像是个烤炉,把暗卫烧的差点要跳进河里洗个冷水澡。
这发热可怎么搞,一直这样下去那不得烧成个傻子。
暗卫咬着牙把已经烤干了的衣服穿上,把穿戴整齐的三皇子背上,就冒着雪去找大夫了。
上了会儿山,就看到山脚下有亮光,像是个镇子。
赶紧背着三皇子就去找大夫。
镇子很小,当这里的人看到暗卫和三皇子后都议论纷纷,暗卫随便在街上找了个人问医馆在哪里,那人还因为不认识他们还支支吾吾,但是看到暗卫塞给他的一两银子后连忙没开玩笑,指着街头就跟他们说,在那边。
即使在这么小的镇子上,也有见钱眼开的玩意。
医馆里的大夫很老,偌大的医馆里只有他一个人,连个抓药的小厮都没有。
他走路不便,还需要拄着拐杖,他眨了眨眼看了一眼三皇子就吩咐暗卫去抓药。
暗卫虽不精通药理,但是对药还是看得懂一些的,意识到这个大夫说的没问题当即就去抓药。
三皇子的发热持续了两天,在第三天才慢慢降了热度。
因为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而瘦了一圈,刚醒就被暗卫抓着吃了两碗稀饭,混着一些榨菜,还算是有味。
在这几天,暗卫除了照顾昏迷的三皇子还帮着大夫抓药,因为暗卫长得好,所以医馆的生意都好了不少,都是来看那暗卫的。
后来三皇子醒了发现这暗卫太容易招蜂引蝶,干脆就撒娇不让暗卫去了。
那大夫虽然老,但也是个明事理的,第一天就看出这两人身份绝对不是一般人,而且关系……也不一般,于是没有再让暗卫帮忙。
修养了足月,三皇子决定起身回皇城,此时年已过,可皇城一派萧瑟景象,都在为三皇子吊丧呢。
给了老人一笔不菲的诊疗费,两人也踏上了归程。
三皇子因为冬日入水伤了经络,两人的行程相比之前要慢了许多。
半月后才到了皇城脚下,也多亏了三皇子死了的谣言让他们平安的回来。
暗卫想要去找太子却被三皇子拽住了。
“你还信他?”
暗卫抿唇不说话,他怎么会还信他,“太子府有药可以治你的病。”
三皇子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真好。”
其实这一次,暗卫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
暗卫离开的那天夜里,三皇子的屋子里火烛烧了一整晚。
后来,他又等了三天,回来的只有暗卫的“朋友”。
这位“朋友”带来了能治好他的药。
在问及暗卫在哪时,这位“朋友”闭口不谈。
次数多了,“朋友”开始不耐烦起来。
三皇子也不再问了,而是专注起来自己的大业。
终于,宫中传来消息,国丧定在了九月初九。
九月初九是个让人耐人寻味的日子,暗卫曾与他说过,九月初九是他的诞辰。
他这样的人本没有过去也不应该有现在,可是在遇到三皇子之后,他想起了过去,也开始奢望未来。
三皇子自认为自己是个不喜欢怀念的人,只是和暗卫一起的时间里,他竟然开始念起旧情。
倒也是验证了那一句话,“他”始终是帝王家那个最不一样的人。
父皇在世的时候就经常拿他和太子比较,太子温润纯良,他那个时候皮实的很,为了得到父皇的青睐,不得不做出样子,去学□□。
就算如此,父皇眼中透露出的也没有一丝满意,想到当初的离京,也不过是太子支开他的手笔罢了。
暗卫一去不回,就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他才开始意识到,他想好,却没人见得他好。
他想活,偏偏没人希望他活,除了那双黑亮的眸子。
九月初九,已死去的三皇子揭竿而起,兵马直指皇城那白玉的台阶。
游牧人的马骁勇善战,终究是压过太子麾下一头。
同样是月高挂皎洁的夜。
马蹄声踏破了长街,刀枪相撞的声音未有一刻停歇。
京城小巷里布满了骇人血迹,甲胄、残肢散落在四周。
就连百姓们的窗户上都留下了褐色的印记。
太子最终消失在金銮殿的大火中。
三皇子是皇后的儿子,自然也可以承袭大统,尤其是太子昏庸无道,搜刮民脂,早就失去民心。
反而是这个在边关几年后战死的三皇子更让百姓们爱戴。
三皇子穿上了那身金色的龙袍,站在重新焕发光芒的白玉台阶上大赦天下。
只是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个能够离他两步之近的人。
那人上身魁梧,带着个狰狞的面具,只是他不良于行,只能坐在轮椅上。
至此,海晏河清,曾经的三皇子现在的皇帝,从未有后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