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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她咋了 “只要我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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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两只手扒住木牌,泥土湿凉,指头陷进去的时候滑腻腻的。他抱着木牌,这块木牌看着精致,但拿起来却轻的像几本书一样。
虽说半夜拿着灵牌很古怪,小赵还是强压下恐惧把木牌拿在手里,犹豫一下,问:“哥,他怎么办。”
季难七俯下身,低头看关盛一眼,他抬手勾起关盛下巴,左右晃一下,一手两指闭拢,对着他额下扫过,一道白色薄雾缠在关盛背后,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提起来。
季难七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小赵,挑眉一笑:“行了,来不及惊讶了,走吧,他现在醒了也没作用,只能这样了。”而且还不能留在这里,第一个被鬼缠上的人,阴气自然比这两人更重,不可落单。
女生叫林晓,她攥着小赵衣角,走在小赵后面,季难七站在小赵旁边,被提起来的关盛双脚勉强沾地,游在最后。
等到他们站在门前,门自己开了。门缝从中间慢慢分开,像有人像有人从门后面松开了手,门自己滑开。
门洞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进去。小赵回头看一眼季难七,他迈进去了。
几人脚落进门后,身后"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季难七回头看,门缝里最后一丝光收缩成一条线,周遭只剩下一片黑彻底的、像被一块厚布捂住了眼睛的黑。小赵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听到了脚步声。
嗒。嗒。嗒。
从走廊深处走过来的。不是鞋底拍地的那种,是木头鞋底磕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小赵想往后退,腿钉在原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走到大概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感受到一片阴冷窒息的气息。
身后轻咳一声,有人抬手对着墙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三声落定之后,黑暗停滞,下一秒刺眼的白光涌出来了,逼的几人闭上眼。林晓感觉到一阵风吹过,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旁边跑了。
再然后,黄色的、暖融融的光落在周边,带着一种很干燥的旧气味,还有那种学校走廊里特有的、混着墙皮和地砖蜡的闷热空气。
小赵试探性睁开一只眼。
他面前是一条走廊。整条走廊被白光照得白花花的。两侧是一间一间教室,构造和正常学校里的教室无二。
走廊上有学生。穿着和他一样的蓝白校服,三三两两地走,书包挂在肩上晃悠,有人在追跑,有人在墙边靠着看手机,有人在说话。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嘈杂喧闹,有人笑,有人在跑。
小赵的脑子轰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季难七还在。
“往前走。”季难七在他身后说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
旁边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从他身边跑过去,带起一阵风,校服下摆蹭到季难七,季难七下意识看了那个男生的脸一眼,那个男生的侧脸轮廓是正常的,五官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小赵放慢脚步经过第一间教室。
教室的门关着,路过窗户的时候,他看见教室里坐满学生,课桌上摆着书本,前排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后排有人在讲悄悄话。老师在讲台上板书,粉笔敲在黑板上发出脆响。一切正常,和他在学校里一样,就好像是回到了白天,一切都没有发生,小赵多看了一眼,然后他看见靠窗那个学生的脸。
不,它没有五官。那人皮肤是完整的,颜色匀净,整张脸是一块平整的皮肤,像被熨平了的肉就这么贴在那里,头发下面有额头,有下巴轮廓,唯独没有五官,只是一张皮面。
小赵的脚尖钉在地上了,教室里的声音还是正常的,他却觉得恐怖了。
没有脸的学生把头转过来正对着赵坤了,面朝着他。
小赵往后退了半步,林晓已经发不出声音,季难七听到了咔嗒一声,像关节转动的声音。
然后第二个学生也转过来了,没有脸。
第三个。第四个。
一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在转。没有五官的脸齐刷刷地朝向门口。
那个正在板书的老师停住了,粉笔停在黑板上断掉,她背对着窗外的人,但她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朝门口的方向指了一下,她张开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粉笔从她指间脱落,滚到地上,在嘈杂的声音里发出清晰一声。
“别回头。”季难七说了一声,他朝林晓肩头点了点,“一直走。”
小赵继续往前走。他经过第二间教室的时候,里面的人也在转。
第三间教室、第四间教室,所有的教室都关着,所有的学生都长得一样,没有五官,等到他们经过,就会他们面朝他们。
他们的身体是定住的,只有头在转,小赵不敢想他们走完一间教室后,那里的学生头是不是已经完整转过来了。
玻璃里面,他们的身后,整条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口,站满了没有脸的学生。他们从教室里走出来,齐刷刷地站在走廊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一排地,所有的"脸都朝着他们的方向,但身体却在背后。
这些学生向他们的方向在平移合拢过来,两侧的人墙越缩越窄,脚步声汇成一种闷响,像几百双脚同时蹭着地砖在踩。
小赵不敢回头,他一手抓着灵牌,一手牵住林晓的手,林晓立刻双手死死握住他。
季难七回过身,人群站在他面前不断靠近,他往前迈了一步,关盛继续向前走。
那些平移过来的人在距离季难七三步远的地方集体停住,他往前迈了半步,又迈了半步。鞋尖几乎碰到最前面那个无脸学生的脚背,那人比他矮了小半个头,那张光洁的皮面上什么都没有,但季难七能感觉到视线。
他抬手,左手并拢,食指和中指并齐朝上,拇指在指节上碾了半圈。
最前面那排无脸学生的脚底下,地面上浮起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的气,贴着地砖表面蔓延开来,像水银倒在地上铺成一面镜,那层灰气漫过他们的脚面。
季难七把左手放下来。他侧过身,无脸学生身体在微微晃动,那张灰白色的气膜像一层看不见的胶。
他蹲下来,右手食指在那层气膜上画了一道,地面上的气膜被炸成细密的灰粒,在半空浮了两秒,散尽后,那群无脸学生又开始动了。这个时候小赵他们已经走远了。
季难七转身去追,他的步子不大,但很快,两步跨过那排人群,那群无脸学生在他身后转身追过来,速度也加了速。
季难七没有回头,他一边抬手向后,五指张开,一边继续往前走,追到最前面的那个跟在林晓后面的无脸学生的时候,他转过身抬手,它的额头撞在他掌心,像撞上一面墙。那个学生整个人像球被拍扁,又弹回原状,往后踉跄了两步,后面的也停了。
季难七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追上小赵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小赵回头看他,嘴唇发白。
季难七朝楼梯,努了努嘴:“继续走啊。”
小赵只能迈上楼梯,在他们都踏上楼梯后,季难七回头,身后走廊里那群无脸学生已经齐刷刷地朝着走廊另一端退回去了,但依旧面朝着他们,像按了倒放。
季难七的肩头,少了一片不锈钢。
小赵迈上楼梯的时候,那块木牌在发烫。他低头看,牌正面的朱砂字在慢慢变红,原本暗红字迹像被从里面注了血一样,从笔划的根部开始泛出新鲜的红色,一点一点往上洇,最后整行字都变成了大红色,在昏暗中微微发着光,字面上浮出来一缕红色的雾,很细,像一根被拉直的线,贴着台阶表面往高处延伸。
红雾朝楼上去了。
不用季难七再指挥,小赵跟了上去。
脚踩上二楼平台,小赵听到了一声笑,一声短促的,从走廊深处传出来的,像有人捂住了嘴也没憋住漏出来的那种。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走廊的光线比一楼暗,两侧的教室门都关着,门上没有玻璃窗,看不到里面。
他们继续跟着红雾走。他们迈上通往三楼的台阶,二楼的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哭声。不是一个人哭,是很多人在同时哭,压着嗓子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闷哭,像一整间教室的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哭,不敢大声,肩膀在抖,好像很痛苦,正在饱受折磨,听的人一阵发麻。
三楼又是一阵骂声,好像有人站在他们的耳边骂脏话。
一个男人在骂人,声音沙哑低沉,夹杂着摔东西的声响,书本摔在桌上的闷响,椅子腿碰地板的尖锐刮擦声。那个声音充满恶意愤怒鄙夷,骂着:“你他妈为什么不交作业!你他妈整天干什么吃的!”然后是一声脆响,像木板打在肉上的声音,之后又是无尽沉默。
手里木牌的红光突然变亮,身后那个骂声又开始继续,夹杂着一个年轻男孩压抑的哭声。
四楼。
四楼是安静的。太安静了,整层楼的灯全部灭,但另一边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透进来灰白色的月光,把走廊中间照出一条窄窄的光带,那里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他看到了走廊被照到的光线的地砖上摆着一块旧的木牌,正面朝下扣着,整个木牌剧烈抖动,有什么要跳出来。
五楼。
红雾在五楼的门前停住了,月光下,林晓看清楚了,说:“这是我们学校的教学楼的厕所门,都是这种款式的。”
“陈奉,谁听说过,或者近年学校里出过什么事,死了什么学生。”
“操,”小赵骂一句,他把灵牌放在地上,自己退后到墙边坐下来,擦一把额头冷汗,“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几个才上高一两个月。”
林晓开口,声音是哑的,她一直蹲在墙角没说话,手上拿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落在地上:“这里是三年前没被拆除的一栋教学楼,现在成了一片室外器械区,在这里五楼厕所里,有个人死了。”
小赵的手停住了,他回过头看林晓,怔愣:“你怎么知道?”
林晓顿一下,咽下一口唾沫,“我妈妈以前是学校里食堂的阿姨,她提过这件事。"
那个三年前死掉的人叫陈奉,一天被一个人锁在厕所里面,他曾经死死狂拍厕所门求救,但是那天所有人都没有驻足,以为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欺凌,谁也没想到会出事,谁也没想到那天之后第二天,陈奉会吊死在厕所里。
一场因为霸凌致死的案件,那些作恶的人用家里背景摆平这件事,但在陈奉头七那天,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个游戏。
林晓声音凉半分,“一个招鬼游戏。”
他们要招鬼,招陈奉的魂,看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看看还能不能再欺负一下那个从来懦弱从来不反抗从来逆来顺受的少年。
林晓的手指蜷了一下,看向灵牌:“这些人报应来了,他们四个短短一周就死了三个。”
一个在楼梯间因为哮喘病突发去世,药摆在他一只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林晓手机电筒的灯暗了一分,她轻声:“但其实他是被掐死的。”
一个是下楼的时候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的,林晓低着头,头发遮盖住半张脸,在灰暗下森然,她勾起唇:“他确实是摔死的,不过是台阶上少了一层,里面的东西把他拉下去,上半身卡在上面,分成两半,下半身从楼梯上滚下去。”季难七已经直起身来,他打开手机点开一个便签软件。
周边空气稀薄起来,关盛脚一蹬猛地睁开眼,旁边林晓还在继续说,她的声音在周边寂静下,衬的冰凉,在更深层,有几分透骨的笑意。
“第三个,被锁在这个厕所里,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气温陡然下降,一阵刺耳尖叫从旁边的厕所门传来,小赵被吓得一颤,连滚带爬冲向季难七身后,关盛吓懵了。
林晓的语气更加阴冷,厕所门被里面的东西疯狂顶撞,岌岌可危。“她的鼻子和嘴巴的位置在慢慢往下滑,眼睛也跟着往下走,她的嘴角在往两边扯,越扯越长,直到五官滑在地上。”说着,啪嗒一声。
有什么软的东西落在地上了。小赵不敢看,他躲在季难七后面死死捂住瞪大眼睛要叫出声的关盛的嘴。
一张面皮抬起来,剩一张嘴在疯狂向两边扯,几乎要扯到太阳穴。
“我的脸,”林晓的声音从歪掉的嘴里挤出来,“我的脸在动,救命呀,救命呀。”手机掉落在地上,只剩下月光,季难七看见她的两只脚是朝着后面的,脚后跟朝着前方。
她起身,慢慢倒着朝他们走,脸在往下滑,嘴唇已经咧到了下巴底下,露出牙床。
“就像这样——”
“你看,我像不像呀?”
季难七脚上铃铛早就无声摇晃,剧烈摇晃,从他们踏入这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