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爷与杨先生》江灯照烬

4、第四章 房间内

　　房间内，杨明空瘫在床上，窗帘紧闭着入眼皆是黑暗。手机屏幕亮起“嗯嗯———”的震动声传出来。
　　他按下接听和免提键将手机放在耳边继续瘫在床上。
　　“明空啊，你怎么不来也不说一声？不舒服吗？今天有人点你能来不？一千块呢！”拳馆老板的声音传出来。杨明空猛然惊醒，他这两天也没忙啥怎么就忘了都没跟每个兼职的老板“吱”一声。
　　杨明空撑起身子拿过手机，“我知道了，等会到。”他不知为何应下了这场，原本是想这两天直接辞了这个工作的。不过一千块确实挺多了的。
　　杨明空整理了一下包背上出了房间门，没找到陈管家他又不好进别的房间查看，瞥见在工作的阿姨便上前说了一嘴。
　　打的车到了，没开空调还有股难闻的劣质香薰味，他只好摇下车窗将脸靠过去。带着热气的风在快速行驶下变成凉风。他想起什么给少爷发了消息，发完后就把手机静音扔进了包里。
　　拳馆老板一见到他就双眼放光给了个大大的拥抱，“我先带你见见老板哈，那人直接投了一万块压你，这场一定要好好打！”
　　杨明空原本是想现在就说打完这场要辞职了，但一直被拳馆老板打断就想着事后再说也行。
　　见到人后杨明空愣住了，对面似乎看上去和少爷一样年纪不大，一米七几白的有些不正常。男生看了眼他没什么情绪也没主动开口。
　　拳馆老板把他推过去，他也只好伸出手礼貌介绍了下自己，“老板好，我是杨明空。”男生看着眼前的手还是没有反应，时间就这么一秒一秒的流逝。
　　杨明空不知道这手是否要缩回去时眼前的男生却径直转过身走了，身后立马有人跟上去。杨明空捏了下手指把手缩回来幽怨的看向身后的人。
　　“老刘啊，别坑我啊。你觉得这像想压我赢吗？这TM像买了死侍想在场上弄死我。”杨明空有些烦躁的抓了抓没多长的头发，他总有不太好的预感，但不能老想不好的吧？这样迟早出事。
　　心里莫名发毛他把包里一条红绳翻出了系在手上。虽然是唯物主义者但这时候还是得信一下佛保佑自己的。
　　拳馆老板笑着勾住他的肩膀，“哈哈，别多想啊，这小孩对谁都这样，应该是性格原因。”
　　杨明空稍稍将心放回肚子，性格原因那真没什么好说的，他就去了更衣室做准备工作。这个点少爷应该已经放学了吧，他估摸着打完路过花店给少爷买点。
　　准备上场时他看到了对手，体格和他差不多没什么特别之处便彻底放松下来。他将泡软的双层护齿佩戴好上了台。
　　杨明空一直在看对面的一举一动，对面只缠了绷带其他护具全没佩戴。那人察觉到了杨明空的视线看了过来，挑起眉毛吹了声流氓哨。
　　这人来送死的吗？？杨明空冷静下来，这种越是佩戴少的就越有可能藏了其他东西，这是黑拳是真的会死人。拳击老板在台下小声鼓励了句：“別紧张啊，就普通打就好。”
　　双方上台后围观者立马围满一圈，却默契的留了块空地，那个男孩坐在稍高的椅子上看着前面的情况。
　　开始时双方都没有先动手保持着一定距离观察对面。杨明空微微蹙眉，再这么耗下去不太好，他只好先动手一点一点缩进距离后出拳，对面立马闪开却继续绕起圈子。
　　第一回合两个人一直在兜圈子，杨明空不知道对面到底要搞什么。有人给他递了水，他接过但没喝。那个男孩还是面无表情看着赛场似乎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第二回合那人还是一直躲，杨明空挥了几次拳都没打到，他越来越烦躁一般都是三个回合结束的，但人一直躲他就要一直打，黑拳的规则就是打到对面爬不起来或者轮完回合。周边的围观者也开始烦躁，一声高过一声骂着台上的局面。
　　第三回合开始对面这次主动靠近，杨明空摆好姿势准备出拳却突然看到什么闪闪的东西，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利器，但手即使反应过来也只收回了一半。见血了，虽然小臂上的伤口不算深却很长。
　　“哦哦噢———！是栗子！”旁边的人群瞬间吵闹起来对这场面很兴奋。“栗子”是参赛选手带的普通拳场上的那类违禁用品。
　　杨明空顿住了，他看清了在灯下反光的刀面，虽然也有见过带“栗子”的人但没人会带那么大把水果刀。快速拉开距离后他看了眼台下的男生。
　　男生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似乎并不在意一万块是否输赢。
　　杨明空的感觉是对的，果然出事了他下意识觉得这人是男生搞来的，可为什么压自己又要找人弄死自己？
　　局面完全变了，成碾压杨明空了，他只能不停躲避刺过来的刀。很绝望要么撑过十五回合要么被捅的爬起不来，可十五回合后不就是爬起不来的结局了吗？
　　“躲什么呀～乖乖～”那个人一边拿着刀靠近一边还调戏杨明空。他现在身上已经有很多刀痕了，都不用等十五回合爬不起来了。可能是直接没气。
　　脑袋在这时候反倒成了浆糊，控制不住的播放他这一生的悲催的画面，耳朵也完全听不进任何声响，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拳馆老板在杨明空身后一直喊叫试图叫醒人，甚至将手伸进去拍打了两下他的小腿。对面的人虽然不理解这人为什么突然没有反应了，但不妨碍继续靠近。
　　杨明空被踹到地上，其实休息回合的时间已经到了但没人阻止。对手骑在杨明空肚子上，举起水果刀刺了下去。
　　刀尖的凉意透过胸口直通大脑，他下意识想吸气却吸不上来，想是有人把肺捏住了。他想说点什么，可嘴一张先涌出口的是温热冒泡的一口血。紧接着控制不住的咳起来，护齿滑了出去全是带着血的口水，接下来每一咳都带出血泡沫，有些甚至溅到了对手的脸上。
　　那个人松开刀柄站了起来，笑着迎接周围人欢呼尖叫的声音。杨明空身体逐渐发软无力，感觉自似乎变得沉重，又似乎是太轻了。意识在慢慢消散，他看见了那个男生，这次对视上了可随后男生就移开了视线。
　　窒息的疼痛包裹住他。他很难受想哭泣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可做不到。眼眶逐渐湿润，他很少掉眼泪的可这都要死了也无所谓了吧。眼泪不停流下混合着血沫掉在地板上，他是想哭出声的可喉咙只发出“咯噜咯噜”的声音。
　　身体突然腾空随后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感觉到了很明显的异物感，他看到了胸管，鼻子还插着氧气管，手上传来轻微的刺痛输着抗生素。都不是很痛但就是很难受，也不敢翻动身体。
　　下面很不对劲，但哪哪都不对劲他也忽略了这个感觉。很想上厕所但又排不出来什么，他轻轻动了动那只没扎针的手。
　　“醒了？”少爷知道他可能动不了便将脸凑了上去。
　　杨明空想张口说点什么，但一用力胸口处的伤就变的剧疼的他闭上了嘴。病房很安静，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VIP病房了。
　　少爷按了铃没一会儿护士就匆匆跑了过来，给杨明做了表面的检查，然后用棉签沾水涂了涂他起皮的唇瓣。
　　杨明空思绪大概理清了，有人为他打了救护车，他活下来了，医药费大概是少爷付的。陈管家从外面拎着外卖进来。杨明空闭了闭眼，因为他少爷都开始吃外卖了......男朋友的职责没尽多少就要倒欠人家钱了。
　　杨明空开始小幅度的动起脑袋观察四周，床下有个透明塑料瓶每呼吸一下里面就冒气泡，旁边的心电监护数字不断跳动的却并没有发出声音。他看到了床边的尿袋绝望的闭了闭眼，他算是知道下面“不对劲”的感觉哪来的了，他很想破口大骂但又怕扯到伤口。
　　少爷就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吃起了东西，杨明空微微吧脑袋往反方向别过去。

　　住院的第三天已经可以少量喝水了，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二天。
　　护士进来导尿管。护士先拿针筒把固定的小球囊里的水抽出来，然后温声开口：”深呼吸，我数到的三。”杨明空还没反应过来，数到三后护士已经快速拔出来了。
　　他这个人哆嗦了一下，酸胀还伴随着火辣辣的感觉人他皱紧了眉头，控制不住小声嘟囔了个“艹”字。他现在非常暴躁，想把带“栗子”那傻缺弄死。
　　少爷安抚的贴在他耳边开口：“乖点，好好养伤出院后奖励你五十万：”少爷倒是摸清了，这人唯一确定喜爱的东西就是“钱”。
　　杨明空眼睛亮了一瞬，这刀挨的太值了！陈管家站在旁边还是那副端庄恭敬的样子。杨明空有点不理解，这管家就这么任由自家少爷闹吗？学都不上了？
　　虽然是少量的进水但几个小时后还是有了尿意。“厕所。”声音还是很沙哑，像重感冒的人硬要开口说话，而且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陈管家早就买了尿壶放在旁边，少爷按完铃后便和陈管家去帘子后面了。护士很快赶到得知需求后耐心的服务起来。
　　因为那里很疼再加上有人盯着，即使很急也排不出来。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是很沉寂。护士熟练的掏出手机播放流水的音效。
　　快半小时了杨明空终于排了出来，但是太痛了他只好握紧拳头将指甲刺进掌心，“妈的。”还是忍不住小声骂了句。护士服务完就匆匆离去了。
　　这几分钟已经将他磨出了泪花，蓄满眼眶但又没到流出来的量。想到五十万杨明空含着泪笑了出来。
　　四、五天后胸管拔下来，他已经能下地走走了，护士建议可以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陈管家便把他扶到轮椅上推出了病房门口，少爷跟在后面。这似乎是医院的十几层，没什么人很安静。
　　在轮椅上坐电梯时很难受，感觉这个人被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又重新困难起来。
　　时隔多天他终于见到了花花草草，被阳光包围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