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装瞎翻车实录》是草头王的王

20、晋江文学城 先生请帮帮

　　晋江文学城/先生帮帮我

　　姜南哪里玩过这些，生怕给人搞砸了，当即连连推辞；可负责人也不肯放手，软磨硬泡，好话说了一箩筐，甚至连卖惨的招数都用上，磨得姜南终于点头答应。

　　他被半推半就地送进化妆间，专门负责这个角色的妆娘见到他时，也忍不住小小惊叹了一声，赞叹他的气质和角色十分贴合。

　　妆娘很专业，三两下就利落地做完了底妆和发型。最后，她从化妆箱里取出一对眼熟的小盒子。

　　“别怕啊，这个很安全的，就像戴隐形眼镜一样，不影响视线，就改变下眼珠颜色和质感。”
　　妆娘一边用洗手液凝胶给手消毒，一边轻声安抚着，显然是把姜南当成了第一次戴这类东西的新人。

　　姜南没吭声，只在对方掀开他眼皮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轻薄的镜片贴上来时凉得他一激灵，他眼前花了一瞬，又恢复清明。
　　再次抬眼，镜子里的人，双眼已经变成了破败的灰白色。

　　妆娘退开半步，看着姜南，满意地点头，“真漂亮，像从PV里走出来的一样。”

　　候场时，姜南被塞进一件宽大的绿色外袍里，衣摆长及脚背，袖口缀着细碎的细碎彩绳；他所戴的假发是灰白色的，几缕垂在颊侧，衬得他整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姜南站在候场区，听见前场音乐震得胸腔发麻，主持人正在介绍药师的名字和背景。

　　“先生，到您了。”工作人员闻言轻轻推了姜南一下，把他推上了台。

　　灯光自头顶打下来的瞬间，姜南眼前花白一片。
　　倏然间，周遭的声音几乎全都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他记得负责人说，不用看镜头，也不用大步走，就拿着竹杖微微挪动几下就行，可被这样盯着怎么能不紧张？

　　他一紧张就同手同脚，加上外袍又长，险些绊了一跤。

　　几十分钟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要配合主持人。台下快门声连成一片，有人在喊角色的名字，声浪一阵阵撞过来。

　　终于熬到了下了台，姜南整个人都是飘的，后背湿了一片，指尖还在发抖。
　　他完全不敢回忆刚才在台上都做了什么，只庆幸那舞台搭建得着实坚固，竟然没被他的脚趾扣穿。

　　回到休息室，他刚准备脱掉身上的cos服，一个后场老师就拎着他的包找了过来，提醒他手机一直在响。

　　姜南掏出手机，刚点开，还没看清未接来电的号码，就又有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已经消失许久的物业。

　　“请问是姜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
　　“您好姜先生是这样的，您楼下邻居家失火了，火势已经蔓延到你家里了，方便的话能回来一下吗？”

　　失火？
　　姜南脑子里“嗡”的一声，拿起包就往门口狂奔。

　　出了门，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他这身打扮，明显愣了一下，但见他脸色白得吓人，也没多问，一脚油门便往他家方向开。

　　还没到小区门口，车就走不动了。
　　远处天色已经被熏成灰色，滚滚浓烟从楼宇间翻涌而上，直直地往天上冲；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焦味，越靠近越浓烈，熏得人睁不开眼。

　　姜南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单元楼下面已经围满了人，不知道哪个好心负责的邻居用黑色胶带拉了个临时的警戒线，保安和物业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可依旧没什么用。

　　看热闹的人还是里三层外三层，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在担心还有没有人被困；还有人在辱骂着火那栋房子的业主。

　　火源是在501，因为家里没人，都不知道烧了多久；直到火舌冲破窗户，巨大的玻璃爆炸声才引起周围邻里的注意；之后火舌顺着外墙的保温层往上狂卷，一层、两层、三层，几乎是一眨眼，半栋楼就被吞了进去。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新闻上成天说出门要断电，出门要断电，你看就是不听，结果现在好了吧，全烧了。”
　　“跟这种人住一栋楼的真是倒霉，得了，那这一栋楼的房价都要跌穿了。”
　　“何止是这一栋楼房价！咱们整个小区都得掉！”

　　因为周边都是老小区，道路狭窄；又遇上周末，乱停乱放严重，消防车被堵在外围堵了许久才进来；
　　当水带接入时，火已经烧到了顶楼，消防员们架起水枪，几道水柱同时往楼上打，火势才终于被稍稍压下去一些。
　　黑烟变白眼，大团大团白气往上冒，像是整栋楼都被浸湿了。

　　因着火势巨大，连隔壁小区都被吸引来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不停地往警戒线挤，姜南被人流推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去抓肩上的包带，可手心却一空，
　　他的包竟然不见了！

　　姜南经常丢东西，但把装着钥匙和手机的包给弄丢还是第一次。
　　他慌忙回头去找，可人群密得跟墙似的，挤得他前脚迈出去，后脚就被推回来；好不容易从人流中挤了出来，他蹲下往地上看，全是腿和鞋，哪里还有一丁点包的影子？

　　直到两个小时后，火势才堪堪被压制住。明火基本扑灭，半栋楼的外墙都被烧得焦黑，窗洞冒着灰烟，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焦糊味。

　　受伤的有十几人，都被120拉去了医院。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几个民警还在维持秩序。

　　姜南蹲在警戒线外的垃圾桶旁，假发歪在一边，脸上的妆早被汗水和烟灰糊得不成样子，狼狈极了。

　　从清晨出门到现在，他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眼下胃里空得发疼，一阵阵往上泛酸，头也开始发沉；他试着站起来，可刚一动，眼前就黑了一大片，像是更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于是，他只好又蹲回去，把额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

　　“嚯，小伙子，你这打扮……拍电影呢？”
　　一个举着手机的大爷突然出现，凑到他跟前，镜头直直地对着他，嘴里还在直播似的自说自话：
　　“家人们看看，这大火现场还有位演员呢！”

　　姜南皱了皱眉，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叔……能先别拍吗？”
　　大爷见他脸色确实差得厉害，这才讪讪放下手机：“行行行，不拍了。”
　　“可是小伙子，你这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低血糖？”

　　姜南没说话，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看向大爷手里手机，哑声道：“叔，能不能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大爷愣了一下，接着颇为豪爽地把手机递过来：“行吧，看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容易，对了，记得待会给叔签个名再走。”

　　感情还真把他当成演员了。
　　姜南没有力气去辩解，拿到手机后按下了一个号码。

　　这年头，没有人会特意去记除自己之外的手机号，除非他是个瞎子。
　　上辈子，叶乔生怕他出门走丢，逼他把他的号码背下来，说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找到他。

　　之前眼瞎的时候没用上；
　　重生回来他竟也没想起来这回事，谁曾想最后护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刻派上用场。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可就在他要挂断的前一秒，那边终于通了。

　　“喂？哪位？”
　　“先生，是我。”

　　姜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一听到叶乔生的声音，心底的那份委屈和心酸就不受控地一股脑儿冒了出来，像是疯狂摇晃后被拉开拉环的可乐，“噗呲”一声，铺天盖地。

　　“先生，可不可以帮帮我？”
　　尽管姜南已经很克制，可音调里还是带上哭腔，他把楼下邻居着火和包被偷的事全都一五一十说了。

　　“有个好心的大爷借我手机打电话，但我现在没地方可去，先生，你能不能好心收留我一晚？”

　　叶乔生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让他把电话交还大爷。

　　大爷接起来只听“嗯”了几声之后，就挂断。
　　“小伙子，你朋友让你在这等几分钟，他派了人来接你。”

　　“谢谢叔。”
　　姜南十分有礼貌地跟大爷道了谢，他缓了口气站起身，想去小区门口等着，却被大爷一把拦住。
　　“欸，小伙子，你可不能走啊，我收了你朋友的钱，得确保你的安全。”

　　*
　　为避免露馅，姜南还是好说歹说把大爷劝走了。
　　他一再保证自己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乖乖等人来后，大爷才放心离开。

　　大爷走后没多久，就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推着个轮椅出现。

　　来人自称小李，是叶乔生的司机，过来和他确认色身份时，也被他的这身糟糕的行头惊到，但过硬的专业素质使他没有表现出来。

　　姜南很抗拒坐轮椅。
　　明明四肢健全，明明能走能站，却要被人推着，总觉得自己像在冒充残疾人。

　　可他实在撑不住了，整个人软得发飘。

　　刚刚从台阶上站起时候，眼前就一阵一阵地发黑，像有无数细小的金星在脑袋里乱窜；现在稍微好点了，可胃里泛着恶心，两条腿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根本迈不动步子。

　　而且，他实在没有心力再继续装下去了，轮椅倒是能帮他省下不少麻烦。

　　小李开的这辆车，姜南不认识。
　　通体黑色，造型简约，后座还极为宽敞，软硬适中的座椅稳稳地将人包裹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香。

　　小李的开车技术很好，又稳又快，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就到了地方。
　　下车时，他手里多了个白色硬挺纸袋，很大，但没有logo，无法从外观上来判断里面装的是什么。
　　姜南只能装作看不见。

　　小李带他上楼，等电梯门打开后，他将袋子递到他手上后就准备离开。

　　“姜先生，这里是BOSS让我给先生临时准备的一些必需品，里面还有一台新手机，已经设置好旁白模式，先生可以直接使用。”
　　“另外，通讯录里备注了「小李」的那个就是我的号码，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都请联系我。”

　　“你不进去吗？”
　　小李摇了摇头。
　　“抱歉，姜先生，公司按照规定，除去定期给BOSS做清洁的人员外，其余职员是不可以进入BOSS家的。”
　　“可徐特助那天……”
　　小李补充：“是理论上。”

　　理论上不可以，但也有例外。
　　就比如，上一次那个例外就是他。

　　姜南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干了错事，他问小李：“那如果不经叶乔生同意，私自放了人进去会怎么样？”
　　小李摇摇头。
　　“抱歉，姜先生，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因为我迄今为止还没有进过BOSS家里，也没见过有人不经BOSS同意放人进去。”

　　……
　　“好吧，那谢谢你。”
　　“那么，姜先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