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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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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方才到南北县,便只觉说不出的怪异。每家每户门口挂一红一白灯笼。
而虞枫见,那些个家境一般的置办的不是年货,而是些死人用的东西。
他们牵着马,看到个长得娇俏可人穿着棉衣的女子朝他们挥挥手。
鹤玉那冷淡的面上带着些许笑意走到女子身边,他左右看看,调侃道:“岁安,鹤安平那小子呢,听闻为师来了不来?”
岁安连忙挥手,她急忙解释道:“师兄在忙,昨日又有人被拉入幻景了。”
又被拉入幻景,还是个惯犯呐。
三人边走边说,三人也理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一个月前,这里就频繁发生幻景拉入案,被拉进去的多为及笄的女子。
鹤玉的另一个徒弟鹤谦启为了救人也跳入幻景,但他虽活着被救出来,神智却疯癫至此。
她和鹤安平听说县令正找游道方士,便以此身份混入其间。
如今她和鹤岁安他们就住在县令安排的地方,只是因为县令的儿子要娶妻,担心妖魔出来作怪。
虞枫嘴上不说什么,只是轻嗤。
地方官员应该以民声为主,自己为辅。成亲这点子小事等大事办完就好,偏偏这个县令不识趣。
岁安交代他们:“我已经把你们的化名告诉县令了,你们到时候随意就好。”
天官在凡间行走,必用化名,这样也能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姓与氏都要改,赤闻,上闻二姓是天宫凤与龙的姓,要是贸然报出必然引来麻烦。
就比如她的化名是凤朝阳,鹤玉的化名是谢闻鹤。
有两个方士去提醒百姓晚间不要出门,可是有些百姓偏要出门,说遇到了自家已经逝去的祖宗。
今日就火急火燎的买纸钱烧香,祈求祖宗保佑他们。虞枫听到这里不由得冷哼一声,只怕又是哪个魔作妖。
岁安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朱门大宅前,岁安却被一人撞到。
虞枫连忙把她拉到自己身后,那是个酒气熏天、穿着单薄长衫、拿着葫芦喝酒的男子。虞枫差点眉毛拧在一起。
看那人腰间别着个罗盘,不会也是那个县令请来的方士?这看着也不像啊!
那人歉也不道,径直掠过三人。虞枫暗中施法,让那人直接摔在地上,葫芦摔了个粉碎。
岁安与鹤玉见到却并未出声,那人只当自己倒霉摔了,爬起来就走了。
虞枫望着这朱门上的牌匾“县令府”,她奇道:“这县令真的是人都分不清了,一些明明是骗吃骗喝的,都敢放进来。”
几人踏入府中,便被早已安排好的下人带到了一处书房。下人轻声道:“老爷,新来的方士到了。”
那头应了声好,下人便退下。鹤玉将门推开,让他们先进去。
三人踏入房中就见烛火昏暗,一微胖的穿着半旧长袍的男子,他不敢看三人,恭敬道:“三位请坐,在下有事情需要委托你们,事后会给相应的报酬。”
虞枫扶着鹤玉坐下,自己站着把玩着手中茶盏,说道:“大人有何事情但说无妨,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
他擦了把汗讨好地笑笑:“南北县这个情况你们也知道,但是我家孩儿要娶妻以后上京赶考,我需要你们让他顺利成亲。”
果然如此,虞枫闻言蹙眉道:“这个时候不宜成亲,公子不用这么着急的。”
纵然虞枫并不认可眼下仓促成婚的举动,却也没有直接回绝这份委托。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县中多走走,顺便看看县令府有什么不对。
见虞枫没有拒绝,他赶忙道:“是是是,可是犬子着急啊,两位小姐通融通融。”
凡人肉眼只觉鹤玉目盲孱弱,瞧着不像修士,只当虞枫与岁安是主事之人,故而称二位。
虞枫呵笑两声,顺着他的话讲:“大人求错人了,我旁边那位才是我们老大,他虽眼睛看不见,但捉妖的本事极其强。”
县令见她这么说,赶忙陪笑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莫怪。”
虞枫撇过头去瞧着鹤玉,他温和地说道:“这个忙可以帮,但我们要同等的东西交换。”他想了想又道,“不要金银钱财,只要对等的东西。”
见县令为难起来,不敢直视他们,虞枫扶起鹤玉就走:“若没有,那我们免谈。”
说罢就走,县令闻言连忙拉住虞枫的袖子道:“我会给相应的东西,但是你们要先保护好我家新妇!东西晚些就给你们送过去。”
见上当了,虞枫见好就收:“可以,我们会在此停留,新娘在哪里?”
县令道:“为了安全起见就在府中,我会让下人带你们过去。”
虞枫颔首带着两个人出门,才出门鹤玉就调侃道:“小凤凰配合得不错啊。”
她跟着下人走,听闻鹤玉这么问,忍着笑意小声道:“我们接任务都是能获得一定的滋养神躯的功德,给凡人办事情怎么不能收点费用?”
虞枫又小声补了一句:“他身上魔气过重,像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莫非你方才要他拿东西交易,也发现他不对劲了?”
下人带着他们走过月拱门,鹤玉微不可见地点头。
下人把他们送到屋子门口,转身向虞枫行礼道:“还请赤闻方士随奴婢去西苑,我家姑娘就住在那里。”
虞枫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鹤玉的住处,而她和岁安的住处在西苑。
他们现在是这对未婚夫妻的暗卫,就要随着正主住。
虞枫不动声色用大袖挡住二人的手,用手中在鹤玉掌心划拉三下。
这是二人常用的暗动作,意思是要不要我留下来。
虞枫并未握拳,手掌半张很快就感受到一丝痒意。
他划拉了一下,意思是不用,你去忙你的。
虞枫旋即道:“好,这位岁方士留下来帮他收拾,我就先过去。”
下人松了口气,说道:“赤闻方士请这边来。”
虞枫跟着下人刚到西苑旁,就听得一声尖锐着急的叫声:“不好了,姑娘出事了!”
她心下一急,快步跑到寝屋门口,不顾阻拦推门而入。
就见着个穿着素色直裾的姑娘倒在光洁的地面,她不知为何浑身抽搐,口中吐着墨黑色带着点青色的血。
而周围那些个拿着符纸的女方士无人敢靠近。虞枫说着让一让,推开她们走到姑娘身前。
她眼睛完全血红色,手臂上也浮现出一丝丝纹路。
她打开凤凰眼,瞧着她的气色。
白色人气居一半,黑红色居多,这是被魔附身的征兆。这里站着的要么害怕,要么看热闹。虞枫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压着怒火对那些人道:“你们给我出去!”
那些个方士显然被吓坏了,怕这姑娘出事被县令砍头,便一水儿跑出去,顺便带上门。
虞枫之间泛起火红光华,她点着姑娘冰冷的额头,用修为探视了一番。
她看着姑娘后面有一只青面獠牙的血魔死死地抓着姑娘肩膀不肯放。
她有些诧异,血魔以死人的血为食物,那为何会附身在一个姑娘身上?
她压下心中疑问,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符箓贴在姑娘头上,那姑娘立刻动弹不得,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虞枫将她的身体放平,她一只手张着,左手划过掌心。
那白皙的掌心出现一道疤痕,她将冒着血的手递到她唇边,她用手将姑娘两腮按住让她张开嘴,趁着机会倾斜着将血喂入姑娘嘴中。
她虽讨厌那县令,但天官行的是斩妖除魔、护佑众生之责,断不可因私人恩怨耽误救生灵。
这是虞枫进入缉灵司后记得最清楚的一条规定。
那张符箓也烧得干干净净,化为灰烬落入地上。
虞枫从裙上扯下布条绑好自己的手,虽然之前杀妖有功德,但这份功德只能修复一部分神躯。
凤凰本身的自愈能力,还是没有恢复。
她将姑娘扶起怀抱在怀中,凤凰神血有趋吉避凶、净化邪物缠身的赐福。
短时间内不会再让任何妖魔靠近她,她将血赠与姑娘直到任务结束,虞枫将会亲自取回神血。
神血落入凡间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是以不能一直留在她的体内。
虞枫听着急促的呼吸声传来,随即就是门被猛地推开,大腹便便的县令与身姿挺拔的鹤玉站在门口。
县令见姑娘昏迷的样子冲进来,他蹲下查看姑娘的状态,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虞枫将姑娘抱起来放到榻上,她扯过被子给姑娘盖好,又伸手摸着她的额头,确认血魔已被杀死才松了口气。
县令刚要给虞枫鞠躬作揖,被虞枫扶着双手阻止。
天官不受凡人礼,她也不能受。
虞枫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鹤玉平时上扬的嘴角平了下来,他遮绸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县令便将双手抽回询问道:“敢问闻人方士,慧敏可是为何如此啊?”
虞枫给慧敏施加了一层法术,让她听不到几人的对话,毕竟小姑娘醒来要是告诉她自己被附身了,那她会很难接受。
虞枫给县令解释道:“姑娘的情况是被附身。”
县令大惊:“附身,现在可要紧?”
虞枫摆手表示没事,她看了眼房中陈设,皆是没有魔气的,那血魔为何平白无故附身一个姑娘?
这是虞枫不知道的地方,人魔族有契约,不能滥杀无辜的人族。
有些魔妖不出生于妖魔二族,户契不在两族,按照魔王的话来说那些就是流放魔。
流放魔是不受魔王管束的,只能天官自行去解决,就算杀了什么高修为的妖魔也不用找魔王报备。
是以一些天官和宗门修士会两三结队去秘境猎杀,其中队伍还要保证有一位金丹以上的修士。
虞枫拿出一根红绳,让县令把手伸出来,将红绳捆到他的手腕上。
方才系上那红绳像是沉入浓墨中一般,整个红绳变得如墨云般黑。
县令脸色突变,他一上手摸到红绳好似遇到什么滚烫的物品一般,他慌乱地扯下红绳扔到一旁。
他一个凡人哪里见到过这番场面,实在是害怕得腿肚子打颤,强装镇定地问:“闻人修士啊,这是为何啊?”
虞枫道:“还能有什么,你们家被魔盯上了。”
鹤玉捡起红绳,走到她旁边道:“还不是一般的魔,你们家到底做了何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们一家老老实实过日子,倒是从来不曾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啊。”县令说话时左顾右盼而言他,显然不是实话。
他不说,他们也不好过问啊。
鹤玉将绳子递到他面前,温声解释道:“若没做什么,县令也不必担心的。我们二人会在府中探查,若姑娘醒了可以做些药膳,姑娘才脱身虚脱得很。”
县令见他不问这件事,便笑道:“多谢两位修士,在下记住了,二位可以叫我王奎。”
两人连忙抱拳弯腰:“不敢。”
王奎央求鹤玉道:“可否请二位保护我的女儿?”
鹤玉思索一番,早上保护她,晚上出去探案时,也可以陪她出去发现些蛛丝马迹。
这自然是极好的,他便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由于规矩二人只能在外头守到傍晚,虞枫和鹤玉和留张防御符箓,他们去走访县中。
血魔不可能随意附身他人,虞枫绝不相信这一家子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若这一家子真的没做错什么事,又为何会被盯上?
天色渐晚,院中一名强壮的奴仆抬着一把梯子,他一脚踩上梯子,接过女奴递上的灯笼挂在桂花树上。
虞枫靠在树上看着他们的动作,正直冬日,桂树上无花叶,那只白色写喜字灯笼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摆。
她原本冷静的神色一点点变为复杂,白灯喜字是在供奉妖魔。
她靠近鹤玉,神色复杂道:“鹤玉,这家桂树上挂白灯喜字。”
鹤玉沉默了许久,晚风吹起他的发丝,给柔和的面庞更添柔和:“冬日桂树花叶落尽,生机尽敛,原本温厚的木气尽数沉降,庭院孤树孤灯,反倒成了最易承接阴邪契约的落脚点。”
他从怀中拿出一对白色翡翠嵌飞鹤镯子,精准地戴在她的手上,鹤玉将手收回温声说道:“你的洞箫不便拿出手,气息更惹妖魔吸引。”
“先用父帝从千帆海外回来给我的镯子。这镯子藏匿气息,更能治愈伤口。”
虞枫抚摸着镯子的纹路,听他继续说:“以免有时出任务受伤来不及疗伤。你我修为在天官中算是高的,但以你的性格,我还是不放心。”
虞枫了然,鹤玉是早就知晓她受伤的问题了,他虽然看出些许蹊跷,但是他不会多问。
她的洞箫是至宝,确实是容易招惹邪物。
她道了声谢,旋即拍拍他的肩,语气不似那般沉重:“这王家绝对与魔有勾结,不然他们在供奉谁?”
鹤玉嗤笑道:“这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人族勾结流放魔狗这一家堕入畜生道几百年了。”
虞枫站累了,她揉揉腿走到桂树旁。她歪头看着那灯笼,顿觉有些奇怪。
她飞身上桂树倚着树枝望下看了眼,鹤玉已经到了树下。
她俯身看着灯笼里的蜡烛,是半红半白的蜡烛。
虞枫大惊,急忙扶着树枝才不曾落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