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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柏婳终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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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婳终于在第六天时给柏鸣松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去自己办公室等着。
“母亲,这次任务是我的失职...”
“啪啪!”
办公室内,柏婳抬手给了柏鸣松两个巴掌。
“闭嘴!你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柏婳胸口剧烈起伏,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丢到外太空弄死。
柏鸣松面无表情,他用舌头暗暗抵了抵左脸...
柏婳的这些行为,对于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抱歉...首席,我会继续追踪ct-2309的踪迹,绝不会让您失望。”
柏鸣松暗暗深吸一口气,紧咬牙根——他没有选择与柏婳翻脸,不是他孝顺,而是他在等一个时机。
不过在他遇到这个时机之前,还需要忍气吞声一阵子。
柏婳看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内心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快感。她挥挥手,大度地说:“呵,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再找不到的话...”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柏鸣松:“你知道我的手段,别再次让我失望。”
“我能把你捧到这个位置上,也能立刻让你变成阶下囚。”
柏鸣松装作害怕地一抖,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落在柏婳眼里,她很满意的笑了。
“你走吧,别给我搞什么小动作。”
他再次顺从点头。
等柏鸣松离开,柏婳长叹口气,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她紧闭双眼,左手撑着额头,右手焦躁地敲打着桌面,脑海里不合时宜闪过不堪的过往。
柏婳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过去,包括柏鸣松。
她出生在偏远星球诺特,父亲早亡,母亲强势好赌,甚至进行过一段时间的人口贩卖。那时,他们家是当地有名的灰色家庭,所有人见了都避之如过街老鼠,柏婳也唾弃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从来不愿叫对方一句“妈妈”。
可是有一次母亲喝多了,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可这次她到家后,看见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柏婳,破天荒地没有殴打她,反而歪歪斜斜地走到柏婳面前,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说:“柏婳,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咱们家没有亲戚,你爸死后,我只能一个人把你养大,可是我恨啊....”
她停顿一下,恳求般看着柏婳,眼泪无助地在眼眶里打转:“我恨啊....凭什么我生活在这种地方,凭什么我只能干阴沟里的活儿...”
“就因为我是女的?啊?柏婳啊,柏婳啊...为什么你也是女的...”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
她抬起头,用手笨拙地擦去眼角的泪水:“妈妈求求你,不要走妈妈的老路好不好?出去,一定要从这里出去好不好?”
柏婳还记得,当时母亲无措地拉着自己的手,浑身颤抖。那年她15岁,第一次看见如此柔弱无助的母亲,柏婳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家门却突然被人踹开了。
进来一群壮汉,他们无视柏婳直接拉起蹲在地上的女人,奸笑着走了出去。
“轰!”一声,门关了,只剩下茫然无措的柏婳呆坐在原地。
那天,她才知道,母亲为了赚钱,还干了很多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命运给了柏婳一副稀烂的牌,可她早已学会了在地狱里站稳脚跟。
后来的日子里,她开始试着步入社会。
在这个地方没有学校这个说法,更没有所谓的知识芯片来植入大脑,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文盲,柏婳只能靠自己。
于是某天她趁着母亲外出的时间,偷偷出门,溜进港口运输舰的货运仓,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航行。
宇宙在柏婳面前睁开眼,飘浮的碎石不过是它的眼泪,似乎在为她悲惨的过往哭泣,见此,一种没来由的空虚感充斥了她的大脑,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巨大的气态星环折射出的琥珀色光晕晃得她眯了一下眼,她想:“我何德何能,让宇宙都在为我悲伤。”
而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心中唾骂自己仅仅出个门就把自己的身份地位全忘了。
她叹口气,摸摸有些发疼的脸,低垂下脑袋,像只没安全感的鹌鹑。
柏婳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诺特星已经在自己身后化为了尘埃,她再也回不去了。
星历3507年,联盟下令清剿诺特星,后来冲突恶化,首长气急败坏,下令彻底抹除诺特星的存在。
反正只是一颗渺小的偏远行星,它是怎样都无关紧要。
柏婳重新站起身走到窗边,微风灌进室内,贴着她的衣领而过,飞行器在远处化作一个小黑点,像一只粘在玻璃上的虫子。柏婳抬手贴在玻璃上想要将虫子赶走,定睛一看,玻璃上除了虫影,还有自己布满浅浅沟壑的脸。
“是啊...”她缓缓放下手,自嘲地笑了一下,“物换星移,时过境迁...”
她想,那个纯真懵懂的柏婳早就和她的母亲一起死在了诺特星上。
柏鸣松站在家门口,确定脸上的红痕彻底消退后,他才让机械臂给自己打开门。
“循夜,我回来了。”
入目不是俊俏的少年,而是一只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黑猫。
阳光洒进客厅,给循夜周身披上了淡金色的光晕,他慵懒地眯着眼,对柏鸣松的归来毫不在意。
柏鸣松也没打扰他,自顾自走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自己关上卧室门一瞬间,循夜猛然睁开眼变成人,然后掏出藏在怀里的一张纸,上面歪歪斜斜记录了很多他今天查找到的有关于“柏鸣松”的信息。
他将这张纸折三折塞进沙发缝里面,随后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又变回猫,用身体死死堵住放纸条的位置。
柏鸣松换了一套灰色调的居家服,他将额头的碎发梳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他眼尾微微下垂,总能给人一种乖巧无辜的感觉。
柏鸣松看了眼沙发上的循夜,黑猫还是眯着眼假寐,一副做戏就要做全套的模样。
他不由得轻笑了声,心说这只猫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大白早就把家里的监控录像全部整理好发给了自己,循夜今天做的任何事他都一清二楚,包括他什么时候用什么查到的有关“柏鸣松”的资料。
“循夜,你今天在家里干了什么?”
闻言,黑猫睁开一只眼,瞅了一眼笑容灿烂的柏鸣松,起身伸个懒腰,换了个姿势又趴下,就差把“不想理你”四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柏鸣松也不生气,他将换下来的衣物交给大白,自己走回卧室,锁门。
这个动作给了循夜足够的个人空间,他确定柏鸣松不会再出现后,悄悄摸出纸条,用爪子小心摊开,视线扫过一行行字,最后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早年指挥护卫舰护送过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循夜还没有思绪,他猜测应该是与柏婳或者降临派有关的。
想到这里,他又变成人,抬手摸上后颈,那里的疤痕已经看不清了,但每次摸到的时候总会提醒他,那是他经受改造的印记。
他不知道那群人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是某天他一睁眼,海量的信息和知识涌入他的大脑,仿佛将他当作了一台超级计算机,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是什么东西会有猫的身体和人的思维?
循夜摇摇头,试图将这些不好的想法赶出脑海,但是往事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怎么扯都扯不开,他只好叹口气,将纸条揣进衣服口袋里,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阳台边缘,低头看向马路上匆匆往来的人群,他们拥有和千万人类一样的独立的,自我的人格,拥有或荆棘丛生,或铺缀鲜花的人生,那自己呢?是否又是众生中的一份子?
对于自己这种变异体,什么时候能够拥有一个归宿?
“想什么呢?”
柏鸣松忽然出现在循夜身后,他学着对方的姿势,将脑袋微微探出去,低头向下看。
“哈,很神奇吧,站在高处看世界时你总能获得一些别样的感受啦。”
“不过,”他停顿两秒,看着循夜侧脸,少年的碎发在风的洗礼下变得散乱,微翘的发丝在空中摇晃,“也别看太久了,容易想太多。”
他拍拍循夜肩膀,作势往回走。
身后的循夜眼眸微动,眼底流转出一丝说不清楚的情愫:“他是在关心我?”
“算了,果然看太久了就会想太多。”
他收回视线,跟着柏鸣松的步伐回到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