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坦白一切 萧砚的态度 ...

  •   顾知意以前虽未和萧砚打过交道,但听过他冷厉狠绝的名头,上次的葬礼、这次的冷漠,都让她重新领教过了。

      她自知让他帮忙没那么简单。

      顾知意仰头看他,嗓子因为扯动,崩得发紧,“我知道平阳侯府下一步的动静。”

      “能不能用这个请阁老大人叫长公主过来。”

      顾知意说完,呼吸下意识地凝滞了。

      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萧砚绷紧的下颌,那双本就没有暖意的双眸,此刻没在阴影里,漆黑一片。

      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回应。

      死一片寂静。

      顾知意两颊越来越烫,她的意识已经在消溺的边缘沉浮。

      她咬着唇,压住最后一份清醒,“平阳侯府派了宋怀瑾去处理掉杀手,但是他前两天受伤,一直卧床在家,今日才能下床,我……”

      眼前萧砚的身影开始飘忽晃动,她再次用力咬唇,可是除了酥麻,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听完顾知意提供的情报,萧砚薄唇轻抿,没说什么。

      陈啸早已转头避开,出声应着,“我这就派人盯住宋怀瑾。”

      说着,他好似逃命那般,跑出了这间厢房,出门前,他看了眼香炉,但并没有抱走,只是轻轻地掩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顾知意越发粗重的喘息。

      一直没动的萧砚收回视线,走到屋角浸湿手帕,然后将手帕盖在了熏香上。

      氤氲的气息清淡了几分。

      萧砚重新走回床前时,双唇平展,开口的嗓音也清幽平缓,“这块玉佩为什么在你这!”

      还是质问!

      像是换了个审讯方式而已。

      已是四下无人,顾知意松开咬着的唇。

      轻轻的一个动作,每个细节都毫无遗漏地落在萧砚眼中,红唇上落下一排深深的牙印,让原本红润的唇愈发鲜艳饱满,看上去便软糯香甜。

      萧砚视线微微上移。

      顾知意与此同时开口道,“这个玉佩是那年冬日,一位书生在相国寺留给我的!”

      “信口开河!”萧砚眉头皱起,低喝。

      知道他会不信。

      顾知意没有着急辩解,而是将那年冬日救他的场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虽然你那时满身是伤,未见你的相面,但你耳垂下那颗红痣我记得,还有……”

      顾知意换了口气,呼吸深重,“你的这双眼睛,我也记得。”

      “这些……那人可以告诉你。”

      萧砚再次驳回。

      因为身份不对。

      救他的人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顾知意!

      虽然她不常参与宴席,但先前在长公主的宴席上,他特意远远看过。

      与自己的假侄女,云泥之别!

      “我知道你不会信。”

      顾知意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出了她的秘密,“我其实就是顾知意,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上天不知为何,让我重生到了这副身躯里。”

      说完,顾知意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最后的几个字,似是梦魇般低语。

      她双眸半睁半闭,静静地躺在那里,用尽剩余的力气压住最后的燥热,说不出一个字。

      死过一次,

      重生?

      身体里换了人!

      好似在志怪话本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在了他的面前。

      顾知意身体开始飘忽,忽高忽低,最后似是落在了一块烙铁上,火辣辣的。

      “热~”

      顾知意唇边溢出一个字,炙烤的灼热越来越强烈,眼见着,有无数只热锅上的蚂蚁,爬上她的四肢,钻进她的衣服里,最后,没入她的皮肤里面。

      浑身su痒难耐。

      猝不及防地,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顾知意整个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水里,又淋了出来。

      她的意识就这么被强行拉了回来。顾知意睁开眼睛,入目是萧砚平淡无波的脸。

      他扔掉水里的铜盆。铜盆在地上发出“叮呤咣啷”的声响。

      如同他沉闷的嗓音,“为了自己的私欲,联合宋怀瑾杀了顾娘子,现在又编出这样一套说辞,你以为我会信!”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顾知意!”顾知意猛然弓起脊背,反倒绷直了手脚的绳索,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腕间,将她整个人又重重拽回床褥里,发出一声闷响。

      “我说过,你不配!”

      萧砚的话比刚才那盆凉水还冷。

      她仰面躺倒,浑身僵直,像被钉在砧板上的一尾鱼。

      眼前这个她以为可以算计的男人,此刻更像一个刽子手,随时能将她沉入冰冷的绝望里。

      门外,另一个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比脚步声更先传进屋里的,是宋怀瑾的呼喊,“令儿~令儿~”

      她现在这个样子,落在宋怀瑾手里,定是好一阵蹂.躏。

      如今的她,怎么会让宋怀瑾再碰她一个手指头!

      连换了身体身份也不行。

      不能到此为止!

      顾知意胸口剧烈起伏,连那颗宁静悠然的心脏,此刻都如重锤擂鼓,侵占了她每一寸神经。

      她一遍遍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萧砚便这么剑眉微蹙,站在原地,没有催促,也没有就此离开。

      顾知意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说服眼前这个人,让他把自己交给长公主。

      几息之后,顾知意再次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清亮如黑夜里的星,柔和却坚定,“萧阁老,您如果不想承认我是顾知意,我也无法辩驳自证,但我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

      月光悄然移动,从密云后透了出来,划过萧砚峰峦般坚毅的眉骨。

      他眉梢微挑,“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不管我是谁,但是,我们都想对付平阳侯府,我愿意做萧阁老的棋子,听凭萧阁老差遣。”顾知意语速很快,似是和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和撞门声在抢时间。

      宋怀瑾在一间一间撞门找“萧令仪”。

      “刚才的情报就算是我的诚意,如何?”顾知意询问。

      萧砚看过来的眸底一点点加深,冷冷问道,

      “你想要什么?”

      “自由!”

      话音刚落,屋门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撕开。

      宋怀瑾衣衫有些微微凌乱,目光在室内极速地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顾知意身上,

      “令儿——!”宋怀瑾气息急促不稳,他甚至只看到屋里有个男人,却没注意到是萧砚,便一股脑闯到顾知意的床前。

      只是,他没来得及扑到顾知意跟前,被萧砚一脚踹中心窝,掀翻在地。

      宋怀瑾伸手还算可以,打了个滚,单膝半跪在地上,蓄势而起,朝萧砚的下路攻来,

      “你算什么东西,感动老子的人……”

      话还没说完,横扫过来的腿被萧砚稳稳踩住,宋怀瑾眼看不敌,手里摸出一把匕首,猛然刺向萧砚的门庭。

      此时,他看清了这个男人是萧砚,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宋怀瑾骂道,

      “堂堂阁老,整日想着抢人妻子,欺人太甚!”

      萧砚顺势将他的手腕扣住,手臂仪态,只听“咔嚓”两声,宋怀瑾的手臂和腿被轻轻松松卸了下来。

      萧砚像扔一块破抹布般松手,宋怀瑾的手脚垂了下来,晃荡在半空中,像断了线的木偶。

      宋怀瑾疼得滚在地上,嗷嗷哭喊。

      顾知意脊背渗出一片凉意。

      眼前的萧砚,卸人手臂如同做了件寻常伙计,眉头都没皱一下,

      回想在平阳侯府那幕,顾知意竟觉得萧砚当时给平阳侯府留了脸面,收了他九成的力道和神通。

      这个萧砚,比外界传言的还让人可怕百倍千倍,妥妥的活阎王临世。

      陈啸此时也赶了过来,踢了一脚地上打滚的宋怀瑾,“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横!挨个厢房敲门找人。”

      宋怀瑾还在张牙舞爪地骂人,“萧砚,有种你今天弄死我,不然,总有一日,爷把你个杂.碎剁了喂狗。”

      “嘴里这么不干不净?!”陈啸蹲下,手起快落,又卸了他的下颌。

      这才拎起宋怀瑾往外拖,“外面闹起来了,长公主应该很快会赶过来,你赶紧的。”

      甚至,他还不怀好意地拍了拍萧砚的肩膀,问,“需要我拖多久?”

      被萧砚一个眼刀直接怼回去。

      陈啸耸耸肩,“算我没说。”

      长公主也在找顾知意,从悄悄撒人找,到了现在打着灯笼挨个院落房间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搜查抄家。

      这会儿功夫正好堵在了客房院子里。

      “把这个院子给我围了。”长公主干净利落下了命令。

      自己率先走进院落,他们已经翻了整个长公主府,只剩下这个院落,长公主势在必得。

      听见动静,满院子是衣衫不整、四处奔逃的人,可一个人也跑不出去,只能捂着脸被一个个按着蹲在地上。

      陈啸拎着人还没走出院门,啧了声,“得,今儿算是搁这儿了,横竖是走不脱。”

      两人撞了个正着,长公主看清他拎的是宋怀瑾,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骂,

      “你这个王八犊子,人是不是被你撸到这里的!”

      宋怀瑾疼得浑身是汗,纸白的双唇哆哆嗦嗦,想说什么又吐不出一个字!

      长公主哪里知道缘故,方才各院子翻的时候,得知了有人在她府上做了勾栏里下注的勾当,又见到宋怀瑾,理所应当以为是他欺辱了顾知意。

      长公主拔了侍卫的刀,抵在宋怀瑾脖颈上,“宋怀瑾,说,人呢?!”

      陈啸留着他还有用,手指捏住刀片,缓缓移动,“长公主,他虽然是个混账,但也是朝廷命官,平阳侯府的世子,交给我处理如何?莫脏了长公主的手。”

      长公主焦急得厉害。

      失而复得,更无法承受再次失去的痛苦。

      长公主手里的刀猛然抽回,她根本不用给任何人面子,也不必顾及任何人的身份。

      陈啸吓得缩回手,那柄明晃晃的刀刃,就这么插进了宋怀瑾大腿上,一刀两洞,刀尖没入泥土。

      一声含混的呼叫声划破漆黑的夜空。

      “我再问一遍,人在哪里?!”长公主一字一顿质问,只给了宋怀瑾两息的时间,刀柄利落地提起,

      没入宋怀瑾另一条大腿。

      陈啸前后倒吸了两口凉气,干脆退后了两步。

      啧啧摇头,“这人怕是要废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鱼饵,就这么废了,可惜啊可惜。”

      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可不得即刻撇清关系嘛!

      长公主杀红了眼,她的手再次握上刀柄,宋怀瑾已经哭喊得力竭,

      双眼恶狠狠瞪着长公主,好似在说,有本事你杀了我!

      可他说不出口。

      长公主根本没工夫探究他的表情,想要再次提刀。这时,一个厢房的门“吱呦”打开了,

      萧砚抱着顾知意走了出来。

      “卿卿~”长公主疾行几步扑上来。

      听到这个称呼,萧砚眼底一颤,他记得长公主说过,这个称呼只留给闺中密友顾知意。

      长公主看见氅衣下顾知意七零八落的衣裙,指尖气得都在抖。她转过头,目光如刀地宋怀瑾身上划过,近乎厉喝,

      “来人,把宋怀瑾这厮绑起来,把他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院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谭阁老扫了眼血泊里的宋怀瑾,眉头拧起,向长公主拱手,姿态谦逊却语气不善,

      “长公主要处人以极刑,臣不敢置喙。只是,宋世子究竟触犯了哪条法度?若无凭据便施以千刀万剐之刑,怕是于朝廷法度不合,也于长公主清誉有损。”

      公主冷笑一声,下巴微抬,“对本宫大不敬,惑乱皇家府邸,这算不算?”

      谭阁老面色不改,又问:“可有证据?”

      长公主眼风一扫,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要什么证据!本宫的话就是证据!”

      两方僵持,空气像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二皇子适时上前一步,笑着挡在两人中间,“皇姑母息怒。宋世子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再折腾下去,怕是真的不活不成。不如就此作罢,先抬去养伤,回头再议不迟。”

      宋伯庸如蒙大赦,赶紧朝身后的家仆使了个眼色,上前就要拔宋怀瑾腿上的刀。

      “谁敢抬走他!”长公主猛地喝了一声,目光凌厉。

      二皇子伸手拦在长公主面前,笑容不变,语气却微微沉了沉,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未发一言的萧砚,

      “萧阁老,您觉得呢?”

      这么一句话,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齐刷刷射过来。

      萧砚站在廊柱旁,清袍上落着半明半暗的灯影,面上神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