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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风过长街,变局初生 天光破开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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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开沉沉夜色,漫过京城层层叠叠的飞檐屋瓦。
一夜暗流涌动,并没有掀起表面的风波,可无形的罗网,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收紧。
临安侯府朱漆大门紧闭,往日络绎不绝前来拜谒的车马,今日寥寥无几。
京中世家个个心中明镜,如今圣上尚未对拆分西境兵权的奏折下定论,临安侯府正站在风口浪尖。
多数人家不愿沾惹是非,纷纷刻意疏远,唯恐被朝堂风波牵连。
赵允栖一早起身,按照昨夜商定的计划,收拾妥当出门拜访中立世家。
廊下晨光淡淡落下来,映着宴晚归一身素色衣裙。
历经前世那一场灭门浩劫,这般山雨欲来的压抑,她早已熟悉。
脑海中一闪而过零碎片段,是前世同样一段朝野动荡的时日,彼时的她尚且懵懂,全然察觉不到步步逼近的危机。
“晚归,我在外依旧只叙闺阁家常,半句不触碰朝堂纷争。”赵允栖理了理袖口,神色审慎。
宴晚归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母亲切记,若是赴宴或是登门之时撞见淮王府、夏家的人,简单寒暄便可抽身,不必过多周旋。”
“我记下了。”
赵允栖携侍女转身离去,厚重的侯府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街外的纷纷扰扰。
府内,清查下人的工作还在继续。管家捧着厚厚的名册,逐一审验府中仆役的籍贯、入府缘由。
凡是来路模糊、举荐人身份不明的下人,尽数调离内院,打发去外院杂役,严加看管。
整座侯府人人谨言慎行,没有人高声喧哗,所有人都清楚,此刻脚下便是刀尖。
宴晚归没有回闺房,独自走到后院望月亭。
昨夜思虑太多,她睡得很浅,前世家族覆灭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
苏静曦布下的连环计策,流言只是第一层,朝堂奏折是第二层,接下来对方必然会动用西境安插的官吏,罗织细碎罪证继续发难。
暗卫一身玄色劲装,躬身立于亭外青石阶下,低声回禀昨夜探查得来的消息。
“小姐,苏府昨夜灯火亮至四更,夏党数位官员深夜出入府邸,离开之时神色凝重。
另外淮王府那边,确有匿名书信送入府内,送信的是市井游士,递交书信之后便迅速消失,属下未能追上,只记下那人身形样貌。”
宴晚归指尖轻搭冰凉的石栏。
“信件没能截下?”
“未能截获,书信直接送入淮王妃宋崇璟的院内,府中护卫防备森严,属下不敢贸然动手。”暗卫垂首回话。
这结果,早在她预料之中。苏静曦行事素来滴水不漏,不会留下轻易可以截获的把柄让人抓住。
“记下那游士的模样,派人在城中茶楼、驿馆寻访探查。切勿打草惊蛇,只需查清背后雇佣之人即可。”
“属下遵命。”
暗卫悄然后退,庭院又重归寂静。
苏静曦想要借淮王府,离间侯府仅剩的世家外援。
只是淮王府身为开国异姓王,府中出了身在宫中的静贵妃苏静柔,立场本就暧昧难辨。
不知道这一封匿名信递进去之后,淮王府是会顺水推舟落井下石,还是会为了王府声望刻意避嫌。
宴晚归眉头微蹙,心底权衡种种利弊。
贴身侍女青禾脚步匆匆走来,神色带着几分迟疑。
“小姐,门房方才来报,定王府世子府下人途经侯府外街,听闻京中风波,递来拜帖,世子想要登门拜访。门房拿不定主意,特来请示小姐。”
定王府。
这四个字落入耳际,宴晚归心口突然一沉。
宋砚辞。
无数碎片化的前世记忆尽数浮起。
那个人,从前总游离于各大党派纷争之外,仿佛置身事外。
可每一次局势发生重大转折,他的身影总会若有若无的出现。前世侯府彻底倾覆,她被囚禁在天牢之内,那一道模糊的身影,也曾远远立在牢门之外。
自始至终,她看不透宋砚辞。分不清他究竟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还是藏在所有阴谋背后最深的弈棋者。
前世祸事一桩接着一桩扑面而来,她深陷绝境,根本没有多余心力,去探究此人的真实立场。
宴晚归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捻过袖口绣纹。
“帖子拿过来。”
青禾将拜帖双手递上。帖面用料低调素雅,没有过多繁复纹饰,字迹清瘦遒劲,寥寥数语,言辞分寸拿捏得极好。
只说途经此地,感念旧年父辈交情,想要登门探望,并无半分打探朝堂局势的直白话语。
“他现在人在何处?”宴晚归问道。
“世子并未进入府内,车马停在侯府街对面的老槐树下,人在车中等候回话。”青禾答道。
宴晚归抬眼望向院墙之外,隔着重重屋舍,看不见长街的景象。
如今满城流言针对侯府,多少世家唯恐避之不及,宋砚辞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前来。
是真心感念父辈旧情,还是另有图谋?是试探,还是别的用意?前世的谜团,此刻全部压在她心头。
若是闭门不见,便是当众落了定王府的脸面,无端多树一个强敌。
可若是请他入府,侯府如今处处皆是破绽,内宅谈话,难保不会被人窥探传播出去,凭空又添旁人话柄。
进退,皆是两难。
宴晚归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不必请进府中。备上简单的茶点,我去府门外的侧厢客堂见他。只在那里相见,不踏入侯府内院半步。”
避开侯府内宅,在外侧厢会客,既保全礼数,又守住侯府的界限。
既不得罪定王府,也不给旁人制造流言的借口。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青禾领命退下。
片刻之后,侧厢客堂已经收拾妥当,陈设简单,没有奢华摆设,只点了两炉淡淡的安神香。
宴晚归换了一身普通常服,不带众多侍从,只带青禾一人,缓步走向府门侧厢。
穿过层层甬道,行至侧厢。
门外已经立着两名定王府的黑衣护卫,身姿挺拔,沉默肃立。
不多时,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跨过门槛走入屋内。
宋砚辞一身深墨色常袍,衣料质地上乘,却没有耀目的纹样。
乌发以一根素玉簪束起,容貌清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周身没有煊赫逼人的贵气,反倒带着几分疏离的沉静。
这是宴晚归重生之后,第一次和他正式照面。
前世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和眼前人影慢慢重合。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面上维持世家贵女该有的平静,微微屈膝行礼。
“世子。”
宋砚辞抬手,姿态有度,并未托大。
“宴小姐不必多礼。
此番贸然前来,叨扰侯府,还望海涵。”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水之后,便躬身退出门外,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立在角落的青禾。
屋外长街车马往来的隐约声响,隔着门板浅浅传进来。
宋砚辞端起茶盏,却没有饮茶,目光淡淡扫过她的眉眼。
“近日京城喧嚣四起,满城流言指向临安侯府。本世子途经此处,心中略有几分挂念,故此前来。”
话说得委婉,却直戳当下最棘手的局面。
宴晚归指尖落在茶杯外壁,微凉触感传来。她没有顺着他的话诉苦,也没有急切辩解那些市井流言。
“劳世子挂心。市井碎语,本就真假难辨,侯府上下,只守本心,静待圣裁。”
她应答得滴水不漏,不表露脆弱,也不流露怨怼。
宋砚辞闻言,唇角极淡地勾起一丝弧度,转瞬即逝,叫人分不清那笑意意味何为。
“世人大多只会追随风声,少有愿意静下来看真相之人。”
他缓缓开口,“西境风雪苦寒,临安侯镇守边疆多年,为国戍守国门,这份功绩,不是几句市井流言便可以轻易抹去。”
这番话听似是站在侯府这边。
可宴晚归心中没有半分松懈。好话谁都可以说出口,立场从来不是靠言语衡量。
她抬眸看向宋砚辞,想要从他眼底捕捉一丝蛛丝马迹。可那人眼神沉静如水,深不见底,读不出半分真实想法。
“世子谬赞。家父分内之事罢了。”宴晚归语气依旧平和。
宋砚辞话锋一转,不再谈论侯府风波。闲谈几句京中风物,言语松弛,仿佛真的只是普通世交晚辈登门问候。
可宴晚归始终不敢放下戒备。
她清楚,宋砚辞绝不会仅仅为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特意在这个风口浪尖来到侯府门外。
闲谈片刻,宋砚辞忽然话锋轻转。
“苏家和夏家,近来走动格外频繁。小姐应当知晓。”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没有明说意图,却点破了眼下朝堂斗争的关键。
宴晚归心神微凛。
他是在提醒,还是在试探,抑或是有意透露信息?
“京中世家往来本属寻常。”她没有接下这个话茬,不跟着他去议论苏、夏两党。不评价,不附和,不泄露侯府的谋划。
宋砚辞见她不肯接话,也没有继续逼迫,只是淡淡一笑。
“是我唐突了。”
他没有久留,没有打探府中部署,没有追问朝堂奏折一事。稍坐片刻,便起身准备告辞。
“时辰不早,本世子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宴晚归起身,依礼相送,一路走到侧厢门外。
走到门口,宋砚辞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落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风浪将至,仅仅闭门固守,未必足够。有些棋局,一味防守,只会步步受缚。”
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说完,不等宴晚归回应,他转身迈步离去。
墨色衣袍的衣角掠过石阶,很快便登上街对面的马车。车轮滚动,马车缓缓消失在长街人流尽头。
只留下宴晚归立在原地,心底翻起巨大波澜。
方才那一句,究竟是善意提点,还是别有用心的暗示?
他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那辆马车走远,小声开口:“小姐,定王世子这番话,奴婢听着似懂非懂。他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宴晚归收回望向长街的目光,神色沉定。
“看不出来。”
前世直到侯府覆灭,她都没能看透宋砚辞。
他游离在各个派系缝隙之间,不明显依附任何一方,却总能精准洞悉局势。
今日这一次短暂相见,留下的只有一团迷雾,和一句耐人寻味的提醒。没有确凿的善意,也没有直白的敌意,仅仅是一道钩子,悬在半空。
“回去。”宴晚归低声道。
转身回到侯府之内,侧厢客堂的茶水尚有余温,方才宋砚辞坐过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她回到后院望月亭,立刻传唤暗卫。
“派人,盯着定王府世子宋砚辞的动向。不必靠近惊扰,只记录他往来去处,接触过什么人。”
“是。”暗卫领命退下。
亭中风掠过树梢,枝叶簌簌作响。
宴晚归心中清楚,现在的京城,已经不止夏苏一党需要提防。宋砚辞这号人物,同样不可忽视。
还未等她静下心梳理方才会面带来的种种思绪,外院管家神色匆匆快步赶来,脸上带着急色。
“小姐,出事了。方才西境有密信快马送抵京城,是侯府安插在边关的心腹递来。”
宴晚归心头一紧。
“呈上来。”
密信外层用火漆严密封缄,火漆印记完好,没有被人拆动过的痕迹。她拆开信纸,目光飞快扫过纸上一行行字迹。
信中所言,果然如她之前预料。
苏夏两党已经派人抵达西境,暗中联络当地官吏。四处搜集临安侯麾下将士的细碎过失,刻意放大,罗织各类说辞,整理成册,准备送往京城,递到御案之前。
那些过错,皆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军中士卒偶有酗酒、属地小吏调度略有迟滞,本都是可以稍加惩戒便可了结的寻常琐事。
如今被有心人全部收集汇总,断章取义,拼凑在一起,便要塑造出临安侯治军松散、边镇隐患重重的模样。
只要这一份卷宗送入皇宫,便会成为夏苏党攻击父亲的实打实凭据。
指尖捏着信纸,宴晚归指尖微微收紧。
流言、朝堂奏折,如今又加上西境罗织罪证。苏静曦一整套连环计策,正在一步一步全部落地。
管家站在一旁,面色忧虑。
“小姐,若是这份卷宗送入宫中,对侯爷极为不利,我们该如何处置?要不要立刻再送急信前往西境,让侯爷动手拦截?”
“万万不可。”宴晚归立刻摇头。
“此刻若是强行拦截,反而落人口实。旁人会反咬一口,说父亲心中有鬼,刻意销毁罪证,那便是坐实所有指控。”
强行拦信,是下下之策。
“快马再传一封密信奔赴西境。告知父亲,第一,即刻严查军中所有细碎纰漏,有错立刻处置,不留半点把柄。
第二,那些被苏夏党拉拢的地方官吏,不必动手治罪,只需严密监视,记录他们私下往来的证据。第三,约束全军,无论外界如何构陷,军中万万不可生出哗变骚动。”
她条理清晰,一条条吩咐下去。
“另外,叮嘱送信之人,路线改换,不走往常驿道,绕道而行。谨防苏夏党派人半路截杀信使。”
“属下即刻安排。”管家不敢耽搁,匆匆退下去安排传信。
亭内只剩下宴晚归一人。
局面越来越严峻。
对方三路齐出:京城舆论搅乱人心,朝堂奏折施压帝王,西境罗织罪证作为实据。
三条战线同时推进,想要一点点耗尽圣上对临安侯的信任。
可还有一件事,始终悬在她心头。
方才宋砚辞那句“一味防守只会步步受缚”不断在脑海回响。
难道除了被动接招,真的还有别的破局之路?
可宋砚辞此人,敌友难辨,前世的结局之中,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无数疑问盘旋,却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又一名暗卫匆匆前来禀报。
“小姐,方才探查淮王府那边有新动静。淮王妃宋崇璟今日派人备车,准备入宫,要去拜见静贵妃苏静柔。”
宴晚归眸光骤然一凝。
淮王妃入宫。
苏静柔,身居后宫静贵妃之位,正是苏静曦的亲姐姐。
苏静曦昨夜将匿名信送入淮王府,今日淮王妃便要进宫面见贵妃。
这一步,用意已经昭然若揭。
淮王妃会把京中关于侯府的风波,在后宫转述给静贵妃。后宫的言语,很容易辗转传入皇帝耳中。
不需要刻意诋毁,只需要添上几分主观评述,便可悄无声息,进一步加深帝王心中对临安侯府的猜忌。
不需要上奏,不需要物证,只凭后宫闲谈,便可以再给侯府压上一层重量。
这便是苏静曦的手段,自己不出面,借一层又一层的人手,把算计铺展开来,自己干干净净,手上不沾染半分痕迹。
宴晚归站在亭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屋宇,仿佛能够看见那一条通往皇宫的长街。
前有朝堂奏折,西境罪证,如今又加上后宫这条暗线。
四面八方,罗网正在缓缓收拢。
“继续盯紧淮王府,盯紧宫门,留意淮王妃出宫之后的动向。”宴晚归沉声吩咐。
“是。”
暗卫退下。
风卷着落叶,掠过亭台栏杆。
宴晚归心里清楚,现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宋砚辞留下的那道钩子还悬在暗处,苏静曦的连环计策层层逼来。
防守,只能做到不被立刻击溃。想要真正破局,她必须寻到对手的破绽,抓到苏静曦一伙人幕后布局的实证。
可那实证,又该从何处寻起。
外面传来青禾的脚步声,回来禀报。
“小姐,外边传来消息,今日不少中立世家,收到了淮王府的宴会请帖。
几日之后,淮王府会再摆一场宴席。京中大半勋贵世家,皆在受邀之列。”
宴晚归心头一动。
淮王府,又要设宴。
上一次淮王府赏花宴,风波暗生。
这一场新的宴席,只怕便是苏静曦筹划好的下一个主战场。
在众世家齐聚的场合,还不知道会布下什么样的圈套,等着临安侯府,等着她宴晚归踏进去。
青禾脚步轻促,再度开口回禀细情:“小姐,此次淮王府宴请规格极高,不止京中世家,连朝中几位清流文臣家眷、以及定王府女眷,尽数在列。
方才奴婢听闻,夏家夫人与苏静曦小姐,已然提前备好了赴宴衣饰,看样子是打算在宴上久留。”
这话落下,宴晚归眼底眸光微沉。
亭间晚风掠过,卷起几片枯黄落叶,落在脚边青石砖上。
她垂眸望着那片旋落的叶子,心底已经把对方的盘算推演大半。
果然是精心布好的局。
苏静曦分明是要借着这场盛宴,联合夏家,当众造势。借着侯府如今的被动处境,在众世家面前不断放大流言,拉拢所有中立势力,彻底锁死临安侯府的朝野退路。
如今朝堂之上本就对侯府多有猜忌,一旦世家之间流言四起,这些闲话辗转传入宫中,便会化作压在临安侯身上的重重枷锁。
前世诸多转折,便起始于这场宴会。
彼时她懵懂赴宴,心思单纯,看不出宴席之下藏着刀光,步步被动,任由对方拿捏,最终让侯府一步步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些惨痛的结局,至今还在记忆深处隐隐作痛。
这一世重来,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宴晚归静立亭中,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绣纹,思绪飞速敲定对策。
闭门固守终究是死局,宋砚辞方才那句提点犹在耳畔,她不能一直困在侯府高墙之内被动挨打。
这场淮王府宴席,看似是针对她的杀局,实则是她唯一能直面所有势力、近距离观察各方人物,反手抓出苏静曦罪证的绝佳契机。
“备帖。”宴晚归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沉稳。
“回帖淮王府,届时,我亲自赴宴。”
吩咐完毕,宴晚归挥了挥手,令青禾退下去办理回帖事宜。
四下重归寂静,她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重重宫阙隐在薄暮雾气之中。
这盘棋,别人已经布下许久。从今日起,轮到她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