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蓝电少主今天喝美式了吗》找稻

20、第 20 章 天还没亮透

　　天还没亮透，模拟战场边缘已经聚了三个哈欠连天的身影。时焙把四份补给袋摆在石阶上，逐一打开检查，动作比谁都清醒。他昨夜几乎没睡，把三人的武魂特性、魂力波动曲线又对着记录册核对了一遍，才敢把这队人马拉到今天的战场上。“今天规则你们都听过一遍了，我再说一次：补给和增益全部封顶，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用它，用早了没用，用晚了也没用。”

　　防御系新生盯着自己那份最薄的补给袋，喉结动了一下：“万一我们这队照旧输了，往后是不是更没人愿意带我们？”这话一出口，远程系新生也跟着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口，没接话。控制系新生没吭声，眼神却在两人和时焙之间来回转，像是在等一个能让自己站稳的理由。

　　时焙把补给袋重新扎好，抬头看着三人：“输了顶多是回到原来的位置，又不是从天上掉下去。你们现在担心的，从来不是输赢，是怕自己拖累别人这句话又被人说一遍。”他顿了顿，“我把你们凑到一队，就是打算让这句话今天说不出口。”他把连夜整理出的三人训练记录摊开——反应慢半拍的控制系新生练出的锁链手法比同期学员更细；跑不快的防御系新生罡气密度反而最高；魂力不稳的远程系新生，波动范围比任何人都难预判。“你们各自的短处，凑在一起刚好补成一整块盾。”

　　昨晚招募完这三人，时焙没急着睡，先把三人在测试场上的动作重新看了一轮。他记下控制系新生每次出手前都会先眨两下眼，那是紧张的信号，也是他能提前捕捉的节点；记下防御系新生站桩时膝盖压得比常人低半寸，说明他惯用下盘硬顶而非侧闪；记下远程系新生每次魂力波动前，肩膀会先轻轻一沉。这些细节零散地记在纸上，此刻拼在一起，才成了眼前这份能用的战术。

　　对面场地那边，高魂力强攻组已经列队完毕，四个人清一色壮实身板，为首的少年扫了他们一眼，嗓门不小：“这就是那支后勤队？听说队长笔试第一，可惜这场不考卷子。”围观的学子跟着笑了几声，声音传得挺远，也有人小声议论今天这场分组赛压根没什么悬念，还有人打赌不出一炷香时间强攻组就能摸到旗点。

　　远程系新生听见那阵笑声，脸涨得有点红，攥紧了手里的补给袋。时焙没去看那边的热闹，只把三人往阴影里带了一步，避开对面探视的目光。“他们越觉得这场没悬念，越不会防着咱们走偏门。”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笑声传得越远，说明他们越没把心思放在防守上。”

　　时焙没接这句话，只把手里的旗点方位图翻给三人看：“正面旗点让给他们。”

　　“让给他们？”防御系新生瞪大眼，声音都拔高了半分。

　　“我们守不住正面，硬撑只会白白耗掉补给。”时焙用手指划过地图上一道狭长的坡道，“他们推进越顺，越会把体力和魂力都堆在冲锋上。这条坡道是唯一能绕到旗点侧翼的路，我们现在就走。”他又补了一句，“输赢从来不在谁先站到旗点前面，在谁最后还站得住。”

　　三人对视一眼，没再多问，各自把补给袋背好，跟着时焙猫着腰钻进坡道入口的灌木丛。灌木丛枝叶挂在肩上，防御系新生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正面场地，喃喃说了句“真就这么让了”，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脚步却没停下。

　　哨声一响，强攻组几乎是踏着鼓点冲向正面旗点，四人齐头并进，罡气撞得地面尘土飞扬，喊杀声压过了看台上的议论。时焙这边不见踪影，三人绕着坡道走得又快又低，脚下踩着提前探过的干燥落叶区，尽量不发出声响。远程系新生沿途故意撒了几道虚晃的魂力波动，像是随时要出手偷袭，逼得强攻组分出一人回头戒备，脚步慢了半拍。

　　“他这波动看着挺唬人。”控制系新生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没绷住的钦佩。

　　“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下往哪打，对方更猜不到。”时焙盯着前方地形，“不稳定不是缺点，是没人算得准的变量。”他压低声音提醒防御系新生，“前面就是坡口最窄处，你到时候卡在那儿，别管身后，我们来接应。”

　　强攻组主力占住正面旗点，气势正盛，却没注意侧翼坡道已经被三人堵死撤退路线。防御系新生按时焙吩咐提前卡在坡口最窄处，罡气一立，硬生生把身形撑成一道墙，脚下的碎石都被震得往两边滚。“我知道自己跑不快，”他喘着气，却没挪半步，“可堵路这事，跑得快的人干不了。”

　　强攻组为首少年这才察觉不对，转身要突破坡口，却被拖出的疲劳拖住了脚步——他们冲锋耗掉的体力比预想更多，正面旗点守得越牢，退路就丢得越彻底。他一拳砸在防御系新生的罡气墙上，震得对方倒退半步，却没能砸开一道缝。周围三人也陆续赶来助拳，拳脚齐上，罡气墙外侧被砸出几道细密的裂纹，防御系新生咬着牙没吭声，膝盖压得更低，像是把整个人钉进了坡口的石缝里。

　　控制系新生反应慢半拍，此刻站在原地，手心攥出汗，眼睛盯着为首少年逼近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练了三年的手法这时候全想不起来，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打转：别掉链子，别掉链子。

　　时焙看在眼里，没有半分犹豫，把腰间唯一那份美式递到控制系新生手里：“喝。”

　　“给、给我？”控制系新生愣住，“不是该留给你自己上前吗？”

　　“我上前也打不过他。”时焙按住他的手腕，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对方的慌乱，“你反应慢半拍，是因为你总在想自己反应慢，越想越慢。喝了这杯，脑子先醒过来，剩下的交给你练了三年的控制手法。”他又添了一句，“我算过你出手的成功率，比我自己上场高。”

　　苦味压下去后，控制系新生眼神陡然一清，脑子里那句反复打转的念头忽然安静下来。他指尖魂力划出一道细锁链，精准缠住为首少年脚踝。少年一个踉跄，冲锋的势头彻底断在坡口，身后三人跟着乱了阵型，被防御系新生和远程系新生的虚实夹击逼得节节后退，脚步越来越乱。

　　“旗点！”时焙一声令下，三人分头行动，趁着强攻组阵型崩散的间隙，绕开正面缠斗，径直摸向旗点核心。跑动间，远程系新生还不忘回头补了一道虚晃波动，把对方最后一点反扑的念头也逼了回去。防御系新生这才松开罡气墙，跟着两人一起冲向旗点，脚步虽慢，却一步没落下。铜铃一响，四人组成的队伍还站在原地愣着，才明白自己让出的从来不是正面，而是整场比赛。

　　雷震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场边，手里没了那半只烤鸡，倒是揣着一份记录册，看比赛的这半场，他的笔一直没停。他走近时，那名为首少年还梗着脖子想争辩，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讪讪地把话咽了回去。

　　“打得不赖。”雷震岳把记录册合上，看向时焙，“资源分配、地形利用、临场换人，条条都算准了。”他话锋一转，“可你这三个队友，方才那一路，眼神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不是真信你能赢。你会算人，但还不会让人信你。”

　　这话不轻不重地落下来，比刚才那场胜仗更沉。时焙没有反驳，只低头应了一声：“我知道。”这句评语比输赢本身更扎实地落进心里，他清楚自己欠的不是一场胜利，是让人心甘情愿把后背交出去的那份底气——补给能算准，地形能算准，唯独人心这道题，他还没找到公式。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人，控制系新生正低声跟同伴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场胜利的红光，眼神里那份“死马当活马医”的犹疑，此刻确实淡了不少，却也还没散干净。

　　“行了，后勤帽子给你摘了。”雷震岳挥挥手，“明天去战术课程报到，顺带留意一下战队预备选拔的名单。”说完转身要走，又扭头补了一句，“别整天想着替别人扛，你自己也该往前站站了。”

　　散场时，公示栏前又围起一圈人。新贴出的核心训练组名单占了半张纸，时焙的名字排在预备栏首位，往下几行，一个陌生的名字排在前列——雷动。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说这人是外院插班过来的，实战成绩压过好几个本院学子，教官都对他多看了两眼。时焙没听过这个名字，却记住了它排在自己不远处这件事，指尖在那两个字上停了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远处廊柱后，玉天心抱着手臂站了半晌，没有过去凑热闹，只在时焙转身时，冲他扬了扬下巴，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最后只挑出一句最简单的说了出来：“我说你能赢。”

　　时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玉天心已经转身往回走，背影却比平时走得慢了半分，像是特意等他跟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补给袋，又抬眼望向公示栏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心里那点还没找到答案的账，暂且先记下了。他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场地，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话，脚步声却不知不觉踩到了同一个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