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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坚守尽成笑话 “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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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他!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凌月看见向来高高在上的公主就这样跪在自己面前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搀扶。
“公主殿下,您快请起!奴婢愿意!奴婢愿意替您嫁去俞国!”
假扮公主!欺骗皇室!远赴和亲!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一条,她怎敢帮忙?
可这是她自小侍奉到大的最敬爱的公主的请求,她怎可拒绝?
慕容文雪见她同意立马拭去眼角少得可怜的眼泪,从琳琅满目的头发里找了件最不起眼的玉制发簪递过去,晏笑道:“我就知道凌月对我最好了!这个你收着,暂且当作我给你的嫁妆!”
凌月双手接过玉簪,这是她头回收到如此珍贵的礼物,一时感动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自小便是孤儿,因被栽赃偷东西被舅舅赶出家门,流离失所之际被出城游玩的公主一眼相中进了宫,虽说粗活不断从早干到晚,但至少吃得饱穿得暖,安安稳稳度过一段舒心日子。
所以她甘愿冒着砍头的风险坐上花轿远赴地处偏远,环境恶劣的俞国,只希望公主能得偿所愿。
俞国是山野小国,擅长农活,大字却识不了几个,更别说更进一阶的高雅艺术。
所以当俞国人听说和亲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刺绣这一门好手艺,纷纷慕名前来一览风采。
可凌月打小干粗话,刷碗做饭烧火才是她的拿手戏,至于其他的跟俞国人差不了多少。
为了不被发现,凌月在下马车时故意没踩稳摔下了车,醒来后又谎称失了明,没了记忆,所谓琴棋书画自然一窍不通。
俞国王室把这当成不祥之兆,出于对公主的敬意,以祈福之名送入太庙好生供养实则限制自由,禁止外出。
她虽保住了性命,却无端被困住一方天地,没了自由……
后来俞国国运恒通,实力大增,陆陆续续兼并了周围好几个小国,改名大俞国,建立新国号。
不祥之兆的谣言不攻自破,凌月以淑贵妃之名被请入淑香殿,这十年她久违地看到了除太庙之外的光景。
她本想趁此机会请求太后能够放她回归市井,毕竟十年过去,公主跟心上人大概率早已结婚生子,再也没有外界因素阻挡公主的幸福。
可凌月没想到从她决定恢复光明的那天却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太后请她去清心殿面见故人,而这个故人便是她以为此生不再有机会见到的公主殿下-慕容文雪。
十年未见,没有故人重聚的欢喜,而是一句直击心灵的重击,敲得她的心七零八落。
“就是她!我待她不薄!她却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将我迷晕上了花轿!害我十年流落街头无法与您重聚啊!”慕容文雪靠在太后膝上期期艾艾,尤为可怜。
十年前,这个人也是这般惺惺作态,哀求自己的。
慕容文雪献上盛朝第一画师斩天明特意为当朝公主所作的肖像画,铁证当前,凌月辩无可辩。
唯独留下一句质问:“公主殿下,十年光景,你可曾对有过一丝谢意?”
慕容文雪反而把自己的眉头皱得极深,嘴角拉得极低,一副受尽苦楚的模样,没有半点说假话的心虚。
凌月看明白了,慕容文雪在笑话她。
她正得意洋洋自己的做法,笑话她的天真,她的愚蠢。
如今盛朝没落,大俞国日渐强盛,不少邻国王室主动请求和亲,慕容文雪大概也是如此,眼红她的贵妃身份却忘了当初是她执意不肯和亲的。
十年前她的嫌弃害她丢了自我,十年后她的虚荣又要剥夺她的性命。
或许她从一开始便知道慕容文雪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不愿意相信终有一天会对自己这般无情。
事已至此,凌月释然地笑了,她无从辩解也懒得辩解。
往好处想,至少临死前她还能要回自己的名分,并非是长久太庙的慕容文雪,而是向来孤苦无依的凌月。
太后不想把事闹大,搞得两国维持十年的表面太平出现裂缝,只给她赐了三尺白绫。
当天晚上慕容文雪换了身金银双色刺绣细钗礼衣的妃制服饰,头上带满珠光,夺目让人眼疼。
而凌月一席白衣坐在发出咯吱咯吱响的破旧木椅上满目悲怆地望向她。
冷宫里的潮气重得很,慕容文雪走进来的瞬间用衣袖捂住口鼻蹙眉道:
“凌月妹妹,好生离开吧!出于主仆情谊我来送送你,下辈子可别再贪图富贵,忘了本分!”
直到最后慕容文雪还在假惺惺地演戏,给自己塑造善良重情义的人设。
凌月冷笑一声,先前是她识人不清,走到如今这种结果,她自认倒霉。
可始作俑者还要再过来咄咄逼人,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多谢姐姐还愿意原谅我…这支玉簪我用不上了,就请物归原主吧!”
凌月摘下戴了十年玉簪,一步步靠近她,趁慕容文雪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冲上前去划伤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脸蛋。
“我的脸!”慕容文雪惊叫一声,发出恶狠狠的吼骂声:“死奴才!臭奴才!你竟敢伤我!快来人啊!”
里面的叫声惊动了外面的守卫,跑进来的侍卫见状,当机立断给了她一剑。
弥留之际,凌月没有悔恨只想大笑。
慕容文雪为了光明正大地嘲讽她,居然让守卫在外面等候,正是她的傲慢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她死了便就死了,但慕容文雪,身为妃子毁了容往后的日子注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紧接着一口温热的鲜血从伤口喷出,凌月就这样潦草地结束自己悲惨又无聊的一生。
“啊!”
凌月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刚才的噩梦过于真实,吓得她冒得一声冷汗。
跟太庙里冰冷的硬板床不同,淑香殿底下的床垫是软绵绵的,尚未习惯富裕生活的凌月连连几天都未能睡个好觉,今天好不容易睡着了,居然做起了噩梦!
是她太想念公主殿下了吗?她现在应该还在盛朝跟爱人长相厮守才对!怎么可能会来大俞国?
凌月起身想喝口水压压惊,下一秒便慕容文雪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厉声大骂:
“你还呆在这干嘛?还不快点出去替我挡住母后!”
母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是早在七年前因病去世了吗?
不对?慕容文雪怎么来了?皇后娘娘怎么也来了?她难道还在做梦?
见没反应,慕容文雪狠狠地踹了凌月一脚,大喊:“还不快点过去!”
凌月吃痛一声,彻底清醒过来了,她没在做梦,这里并非大俞国的淑香殿,而是公主的宵花殿!
公主最爱用栀子花,整座宵花殿充斥着刺鼻的栀子味,时常闻得她脑袋发胀。
十年未闻这股气味依旧浓厚得她连连作呕,果然气味是恢复记忆的最佳老师。
这一闻,凌月全都想起来了。
十年前慕容文雪与京城侍卫卢超互生情愫,常常趁夜偷偷跑出去私会,而她则经常假扮成公主睡在被窝里替公主打掩护。
而要想验证这究竟是不是十年前,有一个非常简单直接的方法。
凌月穿上脱在旁边的奴婢外衣打开房门,迎面对上的果然是那一脸怒气冲冲的皇后娘娘!
人死不能复生,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还未开始的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