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塔》海盗刀

4、粪便 野人部落

　　太阳升起后，林中隐隐约约的雾不仅没散，反而更浓，浓烟一般铺天盖地压下去，可见度却只有半个手臂长。

　　“咳咳咳。”

　　流动的雾似乎携带着某种颗粒，像雾霾一样，四道咳嗽声接连不断。

　　秋丽娟满脸迷茫，消瘦的手紧紧抓着丈夫手臂，尽可能快地攀爬山坡，她刚醒来不久，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状态。

　　四人腰间拴着藤蔓搓成的系带，李悠在前，老夫妻走中间，林清殿后，谨慎地抱团。

　　“停！可以了。”李悠抬起手臂，示意众人停下。

　　王怀信环视四周，雾蒙蒙的天，让他的焦虑只多不少，“再走走吧，咱们离熊洞还有段距离。”

　　李悠手指在某个树皮上搓了搓，随后手指放到鼻尖旁嗅了嗅，一直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足够了。”她解释道：“你们看这棵树，树皮磨损程度大，缝隙处夹杂着短毛，那只熊应当经常在这棵树上蹭痒，这儿已经属于它的领地了。”

　　林清解下腰间的藤蔓，手指摩擦着小银枪，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李悠说的对，再往前，我们身上的气味和脚步声也许就会惊动那只庞然大物。”

　　她将手摊开，伸到秋丽娟面前，“秋奶奶，麻烦你看下能否用祝福复制出一批子弹。”

　　秋丽娟坐在石头上，平复了呼吸，才伸手捻起那枚弹壳，她仔细看了看后摇摇头。

　　“造物不是凭空而生，现下既没有趁手的材料，我也不清楚子弹的具体构成。”

　　林清收起弹壳，点头：“是我唐突了。”

　　秋丽娟有些失落，摆了摆手：“哎，是我没用，还拖累了你们。”

　　李悠蹲下身安慰：“奶奶，不许说这些话，我们是一个队伍，现在重要的是相互扶持，活下去。”

　　王怀信将妻子揽入怀中，“听孩子的，别想东想西。”

　　“雾散了。”林清说道：“王爷爷，麻烦你听一下周围的动静大不大。”

　　王怀信闭眼仔细倾听，两分钟后说道：“大动静没有，都是些鸟啊虫啊在叫，那头熊似乎是翻了个身，暂时没醒。”

　　“行。我们简单开个小会，迷失第二天第一次复盘，现在开始。”

　　林清用树枝清扫出一片泥土地，捡了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她画了个潦草的獠牙怪物，“第一，怪物，我们对这种生物究竟是什么，习性怎样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众人紧紧盯着怪物图形。

　　“怪物第一次出现是夜晚，第二次是今早。从昨天表现来看，它们似乎畏光，天黑了才敢行动。但今早的表现推翻了我的定论。”

　　林清在头像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仅仅只黑了一瞬，怪物瞬间出现在我们身边，就好像一直跟着我们一般，接触到太阳光后，怪物反而灵活起来。”

　　王怀信：“就像太阳唤醒了它们一样。它们趋光。”

　　林清：“没错。”

　　李悠眉头紧皱：“两种情况，要么怪物的攻击时间不固定，要么这是两种怪物。”

　　林清接着分析：“从外貌来看，这是同一种生物无疑。我比较在意的是今早，怪物出现得实在诡异。为什么它们会像定格的雕像般瞬间出现。如果我们没有枪，反应慢点，真的会团灭。”

　　“毫无疑问，怪物出现的目的就是杀掉我们。”

　　秋丽娟连连点头，“有点道理。”

　　林清：“怪物是原住民，按照它们的爆发速度和力量，昨天飞机刚坠毁，那么大的动静，第一时间赶来杀死我们都很正常。但我们都活到了傍晚。”

　　李悠福至心灵地拍手，“你是不是想说，背后有力量在制衡怪物！就像……就像游戏的新手保护期一般？在游戏开局的一段时间，我们处于绝对安全状态，直到时间一过，怪物就会来进攻。”

　　王怀信：“我听明白了，有东西在保护我们。”

　　秋丽娟紧紧攥着双手，语气犹豫：“会是……”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东方。昨晚，高塔在月光下出现，又在太阳升起时如泡沫般消失。

　　林清在地面上画了一座塔。

　　“第二，神塔，是什么，为什么要跟我们交易祝福，为什么有的人交易了祝福，有的人没有。”

　　她继续说：“昨天刚醒，我就试探了好几个人，无一例外，他们都对祝福一词没有反应。我学过心理微表情，他们的反应都很自然。”

　　秋丽娟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不对呀。”

　　她的手指依次点过众人，“咱们四个都有祝福。如果一个班的好学生都坐在一起，那一定是老师有意安排的。”

　　众人沉默。

　　“而且……偏偏是她们掉队。”莫名想到手无缚鸡之力，落队失踪的雪栀子和苏红，李悠语气有些伤心。

　　林清看了她一眼，丢开木棍拍掉掌心碎木屑起身，眼里没什么情绪，“往东，塔一定能给我们答案。”

　　……

　　“哪边是东啊？！”

　　寂静的森林中，雪栀子和苏红大咧咧蹲在一棵大木桩上，对着手机指南针抓耳挠腮。

　　指南针指针快速摇晃，始终无法指向具体方向。

　　两人浑身湿漉漉，脖子下的皮肤全是绿色，穿着树叶草裙，光着脚丫子，乍一看像两个原始人在研究现代物品。

　　她们换下来的脏衣服被做成了个火把状，散发着浓浓的味道，既能驱散怪物，关键时刻也能当火把用。

　　阳光太强烈，雪栀子眼都睁不开，手搭在额头上四处张望，“我只知道太阳东升西落！可关键现在太阳就挂在正中间，这对吗？不到半小时就升这么高，这么着急上班吗？”

　　两人逃命途中跟其他人走散，生死危机时刻奋不顾身跳进了一坨巨大的绿色粪便里。

　　当时几只怪物就站在粪便前狂嗅，愣是对一动不动装死人的两人没反应。

　　她们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坏处是沾到粪便的皮肤都成了绿色。

　　慌乱间，两人忘记了来时的路线，不知身在何处，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木。

　　于是她们随便挑了个方向硬着头皮走，好不容易来到了一小片被树木砍伐过的地方，这才能重见天空和太阳。

　　苏红完好的手撑着下巴，作沉思：“所以李悠是怎么知道方位的？”

　　雪栀子叹息：“人家有祝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个领队肯定是能辨认方向的。”

　　两人现在散发着浓郁的味道，方圆三丈之内能驱散野兽，就连几条蛇都绕着她们走，短暂的达到了一个无敌状态。

　　不知道那坨惊天巨粪是哪只野兽拉的，真是谢谢它。

　　雪栀子敲了敲被砍得整整齐齐的树桩，一拍脑袋，“干脆这样好了，你看着这些桩子，肯定是人类砍的。咱们找找人类踪迹，就算是原始人部落我也要闯一闯。”

　　苏红：“万一是食人族怎么办。”

　　雪栀子：“反正早晚都得死。”

　　苏红受伤的手臂经过一顿折腾，早就感染发炎，软软地垂在身侧。疼痛让她冷汗直流，虚弱无力。

　　她转了转脖子，站起身道：“你说的对。老娘活了三十七岁，要是能跟原始人打一架也算不枉此生。”

　　因为强烈的阳光直照，地面的草地大片大片枯死，雪栀子发现了几团巨大的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森林内部。

　　两人薅了几片厚叶子，拿鞋带绑好，循着脚印追过去。

　　途中，雪栀子陆续看到了不少被砍过的树。

　　翻山越岭三个多小时后，远远的，下方一片碎石滩和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映入眼帘，大大小小的粗糙石屋挤在滩上。

　　苏红震惊出声：“妈呀！”

　　雪栀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比了个噤声手势。

　　这是个野人部落，许多穿着五颜六色破烂衣服的黝黑野人在部落里瘫着或者走动。

　　许多野人小孩像小狗一样在地上爬动，撕咬打架，而争夺对象是一个黑漆漆的网球拍。

　　苏红感叹：“我靠，果然低腰裤还是要腿长的穿着好看，你看那个女的，穿起来多飒！”

　　“我靠！”雪栀子很想抱着她的脑袋摇晃，恨铁不成钢：“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昨天那群人为什么被绑在角落吗！？”

　　苏红剥开脸庞的树叶，伸直了脖子查看，只见更远一些的角落，一群人被绑在树上，旁边站了一圈拿长矛的野人。

　　小女孩染着血渍的水粉色裙子格外显眼，她歪着头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个男人灰头土脸狼狈地挣扎，嘴巴快速张合，应当是在乞求，但那群野人只是哄笑，不时用长矛戳戳他。

　　雪栀子忍无可忍起身，苏红一把拦住她，“你靠什么救！靠我俩走路还吧唧吧唧响的草鞋吗！来跟我做，深呼吸——”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太冷血了！”深呼吸对雪栀子没用，她双眼通红显然已经上头。

　　苏红压低声音：“你怎么回事，我俩自身难保了你还想着救人，你是圣母吗你。当英雄也要看场合！”

　　“是!”雪栀子脱口而出，愣了一秒后继续道：“我现在就是想逞英雄，那些男的不论，那个小孩咱得救，那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苏红抬头看了看天。

　　“看到那边的火了吗？等晚上。借他们自己的火，一把烧这个部落。”

　　以部落为中心，几乎每隔几米就插满了一圈的石柱，柱头上挂着骷髅头。这样的骷髅头插满了整整九圈，直至山坡上两人的藏身之处。

　　那些骷髅头里似乎进行了特殊处理，双眼窝隐隐冒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