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天大楼[无限]》镜词xs

3、弥天大楼 如此意识流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大厅内已逐渐变得嘈杂起来。人群中动静不断，大多数都是一副慌乱的模样，有的人茫然地瑟缩在原地，甚至直接无助地哭出了声；也有些人步伐错乱地跑到了墙壁附近，不停地拍打着眼前这堵困住他们的墙；还有的人甚至闭上了眼睛，试图欺骗自己这其实是一场梦……

　　俨然一幅众生乱象。

　　而面前的圆脸女生倒是少有的冷静。

　　于是云峥下意识地朝这女生露出了一张极其标准的温柔笑容，回答道：“很显然，我们要自己想办法出去。”

　　对方却显而易见地怔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她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是一张……哪怕跟众人一样褪了色，都半点无损的容颜。

　　只见他半长的发温柔地拢在肩上，褪了色的白反而更加相得益彰。尤其是那一双盈盈桃花眼，欲语还休似的灵动，更甚三分春色。

　　让人觉得碰一下就是亵渎。

　　于是语无伦次地：“呃，我是说，你看起来好漂……不是，好冷静呀。哎呀……我是想说，你有想到怎么出去吗？不如来讨论一下？”

　　圆脸女生这么想着，眼神也有些游移，无法直视一般，喏喏地：“总之……组个队?”

　　云峥显然对她的这番表现习以为常。

　　自从十年前猝然失去了父母，他就一直是一个人带着妹妹生活，因此早已习惯了在各种场合熟练使用自己这张能让人失去防备的笑容。

　　甚至被友人锐评“一笑起来就像是早春的第一缕风，十分的柔情、且不带一丝攻击”。

　　云峥正是这样微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嘶。”圆脸女生持续受到对方的美颜暴击，沉默了有好一会儿，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想等自己再说些什么才会继续跟她接触下去，于是指了指自己，努力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圆。云城大学的，同时也是云城本地人。”

　　“真巧。”云峥有些惊讶，但并未表露，反而笑得更温和了，“云峥，也是云城人。”

　　“是吗？”方圆夸张地捂了一下心口，喃喃道，“我何德何能啊。”

　　这时斜侧方突然凑上来一个长相稍显稚嫩的卷毛脑袋，他十分不见外地将头伸到了两人中间，露出了一张青葱的脸，笑嘻嘻地说道：“嘿，不如加我一个？”

　　等到站直以后，他又拍拍胸脯，嘴巴不停，直接了当地冲着两人进行自我介绍：“我叫宋洲。话说真巧哎，我也是云城的。”

　　“还有这么巧的事？”方圆目露惊讶，抬头看向了卷毛脑袋。这少年的眼睛明亮有神，有种不知事的清澈天真感，一看就没遭受过社会毒打。

　　不过能有这么个自来熟的家伙来热络一下气氛，倒也不错。

　　“那这大概不是什么巧合吧。”云峥也看向阳光四溢的卷毛脑袋，“不过，加上你的话我们倒是刚好能组个临时队伍了。”

　　“真的？”宋洲激动得一头卷毛像是要跳起来一样，大概还有些不敢相信，“你们同意我加入？”

　　但他又直觉云峥的前一句不像假的，于是不免有些跃跃欲试：“那不如等我再随机拉个人问问看对方是不是云城人？”

　　“你大可以试试。”方圆耸了耸肩，表示随缘，只是强调了一句：“就是别往队伍里塞人就行。”

　　“好的，好的。”宋洲不走心四下张望，一溜烟地窜到了附近的一个角落，盯上了一个看着就很社恐的年轻人，上前直接问：“嗨，你是云城人吗？”

　　“啊？是……是的。”那个男生的表情里满是惶惑不安，他一头短发略微凌乱，半遮着眼睛，始终都在看着地面，甚是可怜的模样，倒是左手欲伸未伸的，“我……我这是在……哪里？”

　　“那只鸟不是说了吗？”

　　宋洲瞪眼看着始终没有跟他对上眼神的男生，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找好的临时队友，跺了跺脚，还是咬牙拉上了对方的手腕，没忍住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跟我来。”

　　男生顺从地被宋洲拉了过去。

　　“所以你还真带了个人回来啊？”方圆话还没跟云峥说上两句，只眨了个眼的时间，就看见宋洲这么个一拖一的造型，不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显得很是无语，“合着我是白说了啊。”

　　宋洲抬头望天，避开了方圆锐利的眼神，无辜地回答：“那我这不是看他可怜嘛。”

　　那男生只躲在宋洲身后，仍是一副可怜又惶惑的模样，他连连弯腰，眼睛也一直不跟其他人对上，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不要怕。”云峥朝方圆眨了个眼，然后安抚地看向男生，“那可以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吗？”男生瑟缩着身体，略显迟疑地回，“迟……繁星。”

　　“繁星，很好听的名字。”云峥的语气显得温柔且耐心，“那你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吗？临时的，随时可以退出。”

　　他补充：“或者，作为这小孩贸然把你带过来的补偿，你也可以选择在一旁听我们分析信息，以此来交换去加入其他队伍。”

　　迟繁星连连摇头，惶惶然地，像是还没分清状况：“啊？我，我……”

　　“没事，慢慢说。”云峥语气放缓，重复道：“所以，你要加入我们吗？”

　　但他只是瑟缩着，头垂得更深了些，声音细弱，出口竟是拒绝：“不……不用了。”

　　见此，方圆也催促起来，“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我们还是先尽快想想到底该怎么出去吧。”

　　她语调加快：“你们看，这个大厅没有门窗，也就是完全封闭的。但我们现在又是灵魂状态，应该不需要氧气什么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限制？”

　　“有的。”云峥回复道：“我刚才留意到手环亮了一下，倒计时是半个小时，也算充裕。”

　　“还真是。”方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我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不怎么用手环这种样式的设备，一时没注意到。”

　　她有些懊恼，“但眼前可没有什么任意门，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被困在这儿?”

　　“也许，方法很简单呢？”

　　云峥引导着她去思考，“按照百灵鸟所说，我们的灵魂回到了这里。这就跟佛教所宣扬的前世今生有异曲同工之妙了，新生不就是来生吗？”

　　方圆显然不笨，她很快回想起来，“所以说，一切以现实为基准的认知，在这里可能都是错误的？”

　　“对，那只百灵鸟说了，我们要打破自己的认知。”云峥点头，“你们还记得那只鸟是怎么消失的吧？”

　　“这个我知道！”

　　呆滞在一边始终摆着满脸“你们到底在说个啥，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的宋洲大脑像是终于过载结束，于是立马兴奋地抢答：“它是从我们头顶消失的！”

　　转而又一脸惊恐，“那我们不会也得从头顶出去吧？”

　　“当然不用。”云峥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好笑，但还是耐心解释：“你看，其实这块空间的六面本质应该没有差别，既然都是一样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六面中的任一面中出去？”

　　方圆却看向了不停地拍打着墙面的那些人，目光迟疑：“那……他们是？”

　　“因为认知。”云峥也看向那边，“我们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他们正是忽略了这一点。如果意识无法控制，不能打翻此前的认知，灵魂就是不可控的。”

　　“也就是说，需要我们认知到并认可……灵魂能够通过墙面，就能出去了？”方圆恍然大悟，不禁吐槽道：“这算是什么意识流的认知概念啊。”

　　“确实。”云峥一双桃花眼弯了弯，“所以说小洲的想法倒也没错。”

　　“可是从头顶出去太难了。”宋洲呲了呲牙，抬起头望了望完全够不到的顶层，“这也不靠谱啊。”

　　“但小洲这种‘从头顶能出去’的想法只要从心里认为可行，大概也能误打误撞地真从头顶出去呢。”云峥的语气里带了些笑意出来，“所以就算意识没有真正与这个世界同频，只要潜意识认同应该也足够了。”

　　“哈，这就是直脑筋的好处吗？”方圆也乐了。

　　“什么啊？我才不是什么直脑筋！”宋洲炸毛了，激动地跳脚：“而且我再过几个月我就成年了！”

　　“那不是还没成年呢，小孩。”方圆笑得更厉害了。

　　“好了，别逗他了。”云峥看着俩人耍起宝来，于是稍作制止，示意他们点开手环：“我们先组好队。”

　　见状，宋洲安静下来，只是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复又低头，跟着点开了自己手环。

　　他的余光扫到身旁，又惊奇地低呼：“哇，我们的光屏竟然是自动防窥的耶。”

　　“那只鸟不是说过吗？它可是让我们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方圆扫过他的光屏，“要是都能看到的话，那我们的身份还能是秘密吗？”

　　“也是。”宋洲点点头，一边看操作提示，一边捏着从手环中凝聚出来的芥卡，“果然，这卡也有自动屏蔽的功能。”

　　“这是应该的。”云峥稍作犹豫，选了第二张芥卡与两人叠放在一起，“芥卡可是直接代表着我们的身份。”

　　很快，三人便组好了临时队伍。

　　“看来要尽快出去了。”云峥收起手环，看向眼前依旧乱成一团的人群，“推论合理，实践成立，那我们谁先来？”

　　“不如就让小洲先来吧。”方圆懒洋洋的，多少也有点促狭，“反正他也想到了不是吗？也就换一面墙的事。”

　　“当然没问题！”宋洲挺直胸脯，突然又扭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的迟繁星，稍显为难：“那……他怎么办啊？”

　　“我会看着点的。”云峥承诺道，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正好，我想做一个实验，需要你们演一下。”

　　“演一下？”宋洲迷惑。

　　“你不会是想要把出去的方法告诉大家吧？”方圆很是意外，“不担心暴露吗？”

　　“放心，我有办法把我们的身份模糊掉的。”

　　她显然没有猜错。

　　云峥对着众人露出了他那熟悉的温柔笑容，接着说道：“我有种直觉，这么做以后会派上用的。”

　　“行，既然你有办法。”方圆想了想，没有多问，“那我们要怎么做？”

　　宋洲更是一副任君差遣的样子。

　　“谢谢。”看到两人没有拒绝自己的云峥笑容明显变得真诚了许多，“首先是小洲，你出去之前把动静闹大一点，最好能引起大家的注意。怎么演就随你发挥。”

　　然后看向方圆，“之后我们就尽可能把人都集中过来，你再向大家演示怎么出去，最后由我来收尾。”

　　“那我就开始了啊。”宋洲摩拳擦掌了好一番，跃跃欲试的样子引得两人又笑了场。

　　“快走你的吧。”方圆轻轻推了一把宋洲。

　　云峥跟着后退两步，同样笑眯眯地，“去吧，好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