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弥天大楼 欢迎来到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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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间，云峥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失重感，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许多。于是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但眼前刺目的光线又使他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适应了几秒从眼皮上方透进来的光线之后，方才重新睁开。
只见他的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封闭的大厅。
大厅内没有一盏灯，也没有一扇门窗，只有六面漆白的墙壁，墙面泛着有些刺目的白光，光线正是从头顶的墙面上弥散出来的。
奇异的是，大厅内竟还散布着一群形似幽灵的年轻人。
说是形似，是因为他们浑身都像是褪了色一样，但又白得半透不透。像是介于两者之间，胶质一般，似实非实，若虚非虚。再加上又都穿着一身样式相同的白色短袖、长裤和帆布鞋，白到几乎融进背景里去。
好在众人的左手腕处还有一枚漆黑的手环，又使人不至于一眼望去，人与墙面几不可分。
这手环大约一指节宽，表面泛着不太明显的金属光泽，在一片白色中显得尤为醒目，而且样式看上去和现实里常见的智能终端也并没有太大差别。
【但这明显不是我曾拥有过的任何一个。】
云峥尚未完全清醒，就已经下意识地作出了判断。
接着，他又稍显迟钝地想——
【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怎么从睡梦中来到这里的？】
【难道……又是什么清醒梦吗？】
因此，云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掐自己一把。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只剩一双眼睛还能勉强转动。
【这就麻烦了。】
于是云峥完全清醒了起来，思索起眼下的处境——
【如果只是梦，我的意识不该这么清晰。而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情况，也只有梦魇。】
【但如果是梦魇，我应该会有很强烈的、那种意识与身体的分离感才对。】
他又拿眼向人群中看去。
果不其然，只看到一张张茫然的脸和满是恐慌的眼神。
云峥不免感到有些不妙——
【清醒着、不能动，却又感受不到在睡梦中，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怎么都不像是梦魇。】
【难道要我从记忆里寻找答案吗？】
他的记忆吗？
好像是停留在入梦前的那一秒。
新历325年八月十五日，周六晚。
云峥不可避免地想到已经承诺妹妹的事。
一周前，他成功地通过了云端游戏公司的面试，并在约定好下周一入职以后，答应了云笙这个周末会带她去游乐园，作为她十三岁生日和自己拥有了人生第一份工作的奖励。因此，这天晚上，云峥一早就哄睡了妹妹，自己也早早地休息了。
他想起妹妹当时期待又认真地跟他科普：“听说是叫伊甸园，而且还是深空集团采用全息投影技术打造的第一百家游乐园呢！”
“而在官方的形容里，是这么说的：那儿的地上撒满金子、珍珠和红玛瑙，各种树木从地里长出来，开满各种奇花异卉，树上的果子可以作为食物。还有河水在园中淙淙流淌，滋润大地，河水分为四道环绕伊甸园，途中流经生命树和善恶树。作为上帝的恩赐，天不下雨而五谷丰登……”
云笙激动到满脸通红，眼睛里都透着光：“可以说是完全还原了新历前那些典籍里的人间乐园，据说还有很多隐藏NPC和想都想不到的奖励呢！”
她是那么地期待，期待到对官方此次的宣传都倒背如流。
一想到这里，云峥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但眼前这场景又容不得他去考虑妹妹的情况。
云峥只能勉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接着回忆——
而在他即将进入睡眠的时候，他们家的AI助手灵犀和往常一样播报了当日的新闻。
只是，与以往的日常新闻不同的是，它还播报了一则事故。
据报道称，云峥即将入职的那家公司，也就是云端游戏公司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宿衡，在驱车前往《深蓝幻想乡》大型全息游戏发布会的路上，与深空集团的小少爷时汀所乘坐的车辆发生了碰撞。
而两车相撞的原因，却是为了躲避一名恰好闯入岔路口中央的、正在逃逸的犯罪嫌疑人。
最终，这场事故造成了四人重伤昏迷，分别是云端的那位董事长和深空集团的小少爷，以及那位小少爷的司机和其中一名追捕那位嫌疑犯的警员。
目前，四人均在抢救室内进行急救，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但奇怪的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嫌疑人从那之后就神秘地消失了。而更让人疑惑的是，那段道路的几个监控也刚好全部坏掉了，让人想找都找不到那位嫌疑人的踪迹。
微妙到……就像是特地为了制造这场车祸一样。
以至于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场巧合。
对了，说到事故的地点，正好是在离他家不远的云山路与云喜路的交叉口处。
【等等，云山、云喜路？是……是我之前经常路过的那个岔路口！？】
云峥的瞳孔微微扩大。他突然想起，两周前曾连续做过三天的那个噩梦。
梦里他和往常一样，从云山路和云喜路的这条岔路口经过，赶巧遇上了红灯，便站在原地等待着绿灯通行。
然而，等到绿灯一亮，他迈开步伐正要过马路，却被一个从云山路左侧拐角处突然闯到马路上来的陌生人给捅了一刀。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太清晰了，以至于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阴影，于是之后再出门，他都会绕行那一段路。
而在反复做这场梦以前，云峥十有八九次都是从那条岔路口出去的。
但云峥接着又突然想起来，其实在更早的时候，他也曾多次梦到过自己在现实中的某些地方的各种死亡场景，有些甚至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所以每次醒来以后，他也会把这些梦到过的地方加到自己的出行黑名单里，或多或少地关注一番。
只不过，这些梦里的地点无一例外，在就近的、甚至很长的时间段里，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故、或者意外。这也导致云峥一直以来都没太把这些梦当回事儿。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下意识地忽略了。
毕竟人的一生会拥有那么多的梦，也不可能因为某个噩梦，生活就要停滞不前。
【但是……怎么会忽略那么多次？】
这让云峥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莫名的想法——
【如果不是这个噩梦，昨天的新闻是不是就会出现伤亡人员？】
【至于这个伤亡人员，会不会就是他？】
【那么这里呢？】
【真的会是一场梦吗？】
他突然感到有些兴味起来。
————
这时，一阵轻盈欢快的乐声突然从大厅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立体环绕般响彻耳边。
云峥定了定神，视线被人群上方随着乐声而出现的一只由光点凝聚而成的小鸟吸引。它只有拳头大小，浑身近乎雪白，尾翼却切出一角突兀的黑。乍一眼看上去竟像是拼接而成的一样，黑的、白的，泾渭分明。
要是眼神不仔细的，怕是只看得见小鸟那一角漆黑的尾翼。
它“啾啾”地叫着盘旋于人们的头顶。
直到乐声停下，才突然用粗嘎的声音怪叫道——
“欢迎来到弥天大楼！”
与此同时，大家戴有手环的那只胳膊也不受控制地移动起来，直到距离每个人下颌大约两拳左右的斜下方处才停下。那手环发出了几分微弱的光芒，莹莹的、微弱又顽强地亮着。
【是刚好能看清的范围。】
云峥看着被动举起来的手臂，心想，这是要做什么？
“哦！亲爱的玩家们，请不必惊慌！”
小鸟盘旋的速度慢了下来。它换了咏叹一般的腔调劝慰着，继而切出一副雌雄莫辨的电子合成音，对着众人说道：“我是弥天大楼的代言人——一只漂亮又迷人的百灵鸟哦！”
“现在，请先查看你们的芥卡！”
“还有，重要的事情只说一遍——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们的身份，否则后果自负！啾！”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手环上方就开始浮现出一块两寸大小的卡牌。
这卡牌的颜色和质地也是和手环一样泛着些许光泽的黑色。
云峥垂下眼睛，看向眼前的卡牌。
只见上面浮现出了一行行暗红色的小字：
【身份：预言家】
【天赋：权杖】
【能力：预知（1级）】
【灵魂质量：21g（特殊状态）】
【身份持有者：云峥】
几行空格后面还有一行不太明显的字迹：
【特殊体：灵犀（14g）】
等等，灵犀？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峥过于震惊，以至于醒来后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神都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还有……【灵魂质量】后面的这个数据？
他想起来……现实中确实是有那么一则异想天开的实验。
那还是三年前云峥第一次做那些有关于他的各种死亡的预知梦的时候，搜索到的唯一一则与之相关的信息。
那些灵魂学的研究者认为，附着于人体的物质是“灵魂素粒子”，既然这“灵魂素粒子”是物质，那么它就应该有一定的质量。
所以，为了测试出灵魂的质量，这些研究者制造了一套“灵魂测定器”，并采样了一百名死者的体重变化，最终得到了“人的灵魂质量35g”这么个理论来。
云峥接着又联想到此时自己所拥有的这张【预言家】身份，不由得有种莫名的直觉——
或许，他曾做过的那些梦，包括梦里那些莫名奇妙的事故，都与之有着很大的关系。
【不，是一定有所关联。】
云峥心中笃定地下了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弥天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