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和男友分手的108个理由》丹思里

3、第 3 章 003

　　我注定是个喜新厌旧，永远不安于现状，总是冲动行事，最后让自己后悔的蠢货。

　　——安珀知道自己和理查德分手后最多坚持五分钟就会后悔。

　　不过在人生的诸多分叉路口前，安珀总是会精准选中结果最糟糕的那条路。她已经习惯了。

　　理查德温柔、善良、体贴入微，并且漂亮得不得了。理查德是独一无二的，有一点小秘密并不是他的错。

　　平心而论，哪怕理查德摧毁整座城市，安珀也不会在乎。她想要分手的理由十分肤浅，十分模糊，连她自己都嗤之以鼻，不好意思说出口。

　　理查德和安珀不一样。他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无比认真。认真工作，认真经营自己的小秘密，剩下的时间则在竭尽全力当好安珀的男朋友。

　　如果真的用那种理由分手，那就不仅是伤害他，更是在羞辱他。

　　正因如此，安珀才会纠结那么久。她日复一日地醒来，凝视理查德的侧脸，都会在心中狠狠拷问自己：你真的要离开他吗？

　　很遗憾，我真的要离开他。

　　你想怎么离开？

　　很遗憾，我不知道。

　　——现在我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警笛声在哥谭上空盘旋。今晚，大半个城市的人都注定辗转难眠，但安珀的心中却格外平静。

　　她缩在路边，曲起双腿，看着救护车与警车从面前呼啸而过。受到爆炸波及，安珀的身上全是擦伤，看上去血肉模糊。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完好地活了下来——甚至买到了冰淇凌。

　　远处一个人影正朝她跑过来。那是个金色头发的女孩，身穿橙绿相间的反光连体制服。她朝安珀伸出手，关切地大喊：“女士！你——”

　　看清安珀的脸后，她突然卡住了，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很快她回过神，急切地蹲在安珀面前：“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没事。谢谢。”

　　安珀轻轻拨开对方查看脉搏的手，视线停留在她制服上那个“R”字标志上。

　　“救护车在左边，我先带你去包扎一下……”

　　“你认识理查德吗？”

　　安珀冲她讨好地笑：“我看见你们穿着一样的衣服。”

　　那女孩愣了一小会儿，随后坚定地抓住安珀的双手。身后的燃烧着的废墟的火光映衬出她凌厉的眉眼：“我带你去找他。”

　　“今天就不必了，我还没准备好。”安珀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无比后悔——又做了个后悔的决定。她低下头掩饰尴尬，顺手把脚边的购物袋提起来塞进对方怀里。

　　“我给他买了冰淇凌——呃、偷了冰淇凌？收银台被炸了我就没付钱……”

　　“我一定全让他吃下去。”

　　“倒也没那个必要……”

　　安珀笑着笑着叹了口气：“反正都已经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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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查德一整晚都没回来。

　　因为没收到停工通知，安珀照旧在固定时间起床上班。

　　昨天早上的花还留在床头。安珀盯着那些蔫蔫的花瓣，只觉得无比心烦。她随手撕下两页杂志，把整束花包起来，准备出门后找个地方扔掉。

　　然而一出门，安珀又开始后悔了。沉甸甸湿漉漉的花束像是在她身上扎了根。她就这么不耐烦地抱着花，直到走进办公室都没能放手。

　　从办公室的窗户向外看，码头上一片狼藉，稍远处超市的废墟还在冒着一股股黑烟。

　　苦涩的伤感在安珀的心口蔓延开。她不知道为了什么难过，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份伤心放在生死未卜的超市经理身上。虽然他既小气又严厉，但他还是给安珀提供了一份赚外快的工作，工资发得也很准时。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好人。

　　只要不去过度思考他者的人生，保持萍水相逢，所有人都会是普普通通的好人。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同事走进来，闷声打招呼：“早上好。”

　　安珀回头：“早上好，韦恩。这么早就有活了？”

　　韦恩从架子上取出安全帽，冲着窗外的方向抬头：“昨天晚上的新订单。他们要在半个月内把码头修好。”

　　他扫过安珀手臂上的擦伤，低下头整理工服，慢吞吞地说道：“花很漂亮。”

　　安珀也看向怀里的白蔷薇：“……它们好像要死了。”

　　“把花茎修一修，放在水里可以活很久的。现在的气温也很合适。”

　　韦恩是和公司签短期合同的工程师。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他总是沉默寡言，身形规模仿佛四个拳击手融化后重新粘在一起，一看就很不好惹。这是安珀第一次和他说这么多话，讨论的话还是怎么养花。同事在安珀心中的形象突然就变得柔软起来。从一块混凝土变成了一块橡皮泥。

　　韦恩摸了摸浑身上下的口袋，掏出一把剪铜丝的短柄剪刀。他把剪刀放在桌上，冲安珀点点头，拿起手套出门工作了。

　　安珀坐回桌子前，把那些报表、合同和订书机全推到一边去，把花枝一根根铺好，用韦恩的短柄剪刀小心剪掉底下发黑的部分。

　　剪着剪着，安珀内心的那点烦躁也渐渐消失了。

　　今天晚上，理查德或许会回来。安珀一边剪一边想。

　　等他回来，我们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