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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婚了 “现在,有 ...
“现在,请两位新郎为彼此戴上戒指!”
“有很多人问,爱情是什么?我想,今天大家已经见证了最为美好的爱情——
“对他们来说,爱或许就是,‘无数个早晨,我从噩梦中醒来,恐惧骇然之余,有人轻轻抱住我,回神发现,是你还在我的身边;无数个疲惫倦乏的夜晚,我打开家门,印入眼帘的是一盏为我而亮的明灯,是一桌子普通却又温馨的家常饭菜。’”
“‘四季轮转,春夏秋冬,日子过去一轮又一轮,可你始终待我如初见时那般情深如许。’”
台上的女主持人握着话筒,眉眼盈盈,笑得温柔又得体,“听说两位新郎高中时便走到了一起,如今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已是人生美满……”
段朔然听着主持人的话,眼睛始终不离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
他是那么的美好。
他善良,温柔,可爱,他又英俊,高大,挺拔。
这样美好的人,马上就要和他结婚了。
从此日升月落,花开花败,他们能共享世间每一处风景。
他们将拥抱热吻,他们将抵死缠绵,他们亲密无间,密不可分。
可段朔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个要和贺铮结婚的人,不是他。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贺铮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最后和贺铮互换戒指的人是徐杨驰?为什么最后和贺铮结婚的人是徐杨驰?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是徐杨驰的?
仅仅是因为,贺铮喜欢的是徐杨驰。
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因为喜欢,所以徐杨驰可以轻易得到贺铮的目光和注意力。
因为喜欢,所以尽管徐杨驰只是看他一眼,贺铮就会欢喜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贺铮会给徐杨驰送药,会接喝醉的徐杨驰回家,会喝徐杨驰递过来的他很不喜欢的酸奶。
而这些,是段朔然从来没有过的。
但徐杨驰可以轻易得到。
一想到这些,段朔然恨得眼睛都泛了红,他下颌绷紧,只想把台上的徐杨驰拽下来生撕活剥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大口气,然后压低帽檐,转身走出了宴会现场。
此时正午,烈阳当空,段朔然烦躁得扯下了自己的帽子,拉开了停在自己面前的车门。
看清车里的人后,他皱了皱眉,开口:“你怎么来了。”
“上车再说。”
.
“咦?”贺铮找了大半圈没见着人,疑道:“段朔然人呢?怎么没见他?”
徐杨驰转到身后替他捏了捏肩膀,回答:“没来吧,或者是走了?”
贺铮嘟了嘟嘴:“这人怎么这样啊,我结婚都不来。”
说好要给我当伴郎的。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他就这么不在意我这个兄弟吗?
徐杨驰瞥一眼他的脸色,心中暗暗对段朔然那大傻逼翻了个白眼,然后笑着捏住了贺铮的脸:“好啦,先不管他,去跟岳父岳母碰个杯,顺带再让你姐多告诉我点你小时候的糗事。”
“……!!”
贺铮回头瞪他:“徐杨驰你欠揍是不是?!”
徐杨驰立刻松开手往回跑,喊道:“少侠我错了!”
贺铮拔腿就追了上去:“你给我等着!你别跑!!”
开玩笑,他高中可是长跑冠军呢,徐杨驰能跑过他?!
贺铮追着他乱跑,眼见着就要抓住他的衣角,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向前倾去,被回头张望的徐杨驰眼疾手快的抱住了。
“贺铮,你怎么了?”徐杨驰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担忧。
“……”
贺铮晃了晃脑袋,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可能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吧。”
徐杨驰见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立刻抓了一颗旁边盘子里的喜糖让他含进嘴里。
“怎么样?”
“……”
贺铮闭着眼点了点头。
徐杨驰还是不放心,扶着他坐在角落里缓了一会儿。
贺铮后脑勺靠墙闭着眼睛,手紧紧抓着徐杨驰不放。
他俯身吻了吻贺铮苍白的嘴唇,低声哄他:“乖,不难受了。”
“……徐杨驰,你抱抱我。”
徐杨驰立刻伸手抱住了他,一边亲一边哄,“乖阿铮,我在呢,我在这儿呢。”
.
段朔然冷脸听完段毅所说的一切,一言不发。
段毅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
“……你没有什么想法要表达吗。”
段朔然:“没有。”
“……”
段毅皱眉,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朔然,我知道爸从小苛待你,也没给你多少关心,但你至少……”
“至少?”
“……至少他的葬礼你不能缺席。”
段朔然冷笑一声:“老头子昨晚走今天就办丧?”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
段朔然不耐烦的打断他:“我知道。”
段毅脸上肌肉抽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道:“……爸死了,段氏现在的继承人成了大哥,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所以二哥我只是劝你不要意气用事,否则……”
段朔然再次打断他:“段毅,我说了,我、知、道。”
“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然也不会给段氏丢脸,让你们在外人面前无地自容。觉得段家三少爷从小就嚣张跋扈被惯坏了,竟然连亲爸的葬礼都不出席。这么说段三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段家往上的两位少爷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最后一传十十传百,一来二去段家的名声臭了,跟你们合作的人也就少了。”
“是不是?”
段毅:“朔然,你别这么想……”
段朔然一摆手,显然是不想再听段毅啰嗦了。
“我今天只有半天假期,下午就要回军区,老头子什么时候办丧提早通知我,我尽量跟上面人请假。”
“……好。”
段朔然转过头盯着他:“我说的是……尽、量。”
段毅几乎要被这个小畜生弟弟气的两脚一蹬上天享福去了,此时内心只有:你特么尽量个屁老子听到了!!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压着内心的火气,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哦?”
哦你妈。
段朔然盯着他的脸色,甚是愉悦,“哦。”
他用手支着脑袋,淡淡道:“知道就好。”
“我希望你们都能够明白,我脱离段家已经很久了,我的事也早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来找我,我没时间,我是个军人,我防敌人不够还要来防你们?”
“……”
段毅心中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毕竟是段家对不起他。
或许段朔然现在都因为自己姓段而感到耻辱呢?
“朔然,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你……”
“……”
“闭嘴,我不想再听到当年的事情。”听到这话,段朔然声音倏地拔高,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已经说过不要再提了你还非要在我心口上插刀子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
段毅不说话了。
车内的氛围一下子压抑得令人窒息。
“……朔然,我觉得你从军了这么久,应该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至少不会这么易怒,这对一个军人来说是很大的缺陷。”
段朔然冷笑一声:“呵,我他妈难道不知道吗?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我一见到你们这群傻逼我就恶心,你们令我非常的恶心。非常!”
“你告诉我,你们段家有一个好东西吗?有吗?!”
“……朔然。”
“你他妈的别这么叫我!”
“……”
段毅现在所有的耐心都几乎被段朔然耗没了,冷冷道:“段朔然,你别忘了你也是段家的人。”
“哼,我是个屁。”
段朔然看着他,突然笑起来:“我发现你们这群人真是搞笑,我把自己当段家人的时候你们拼了命的要赶我,现在我不是了,你们又在这里说‘你别忘了你也是段家人’。真他妈搞笑。”
“你今天非得跟我吵是吗?”段毅说。
“……”这回轮到段朔然不说话了。
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在听到段毅提起当年的事情的时候,他本能的抵抗。
伤心、失望、愤怒、痛恨,关于当年,他只有这些感情。
他不愿意面对当年那个弱小无助又胆怯愚蠢的段朔然。
太荒唐了。太耻辱了。
段朔然不能是那样的段朔然。胆怯柔弱不应该是属于他的。
不应该是属于一个军人的。
他至今都在为当年那个段朔然感到耻辱。
他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会,他只会眼睁睁的看着灾难降临,他太蠢了,蠢到连求救都不会。
……
“谁想跟你吵一样。”段朔然翻了个白眼。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半天假期,怎么能在吵架上浪费了呢。
况且今天是贺铮的婚礼,“大喜”的日子啊。
“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段朔然到地方后下车,站在车外居高临下的看着段毅:“慢走不送。”
然后“砰!”一声狠狠关上了车门。
段毅:“……”
司机:“…………”
段朔然一步一步走向那昂贵的、一口能吃掉普通人一个月工资的餐厅。
走路带风,背影嚣张。
“……”
.
段朔然端起酒杯一口闷,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指尖摩挲着杯壁:“怎么突然回来了。”
白亦初一手托着腮,笑了声,不答反问:“贺铮结婚了?”
“……嗯。”
“什么心情。”
段朔然看他一眼,问:“有什么心情都没用。”
白亦初放下手,往后靠了靠,“怎么不去抢婚。”
“……我有道德底线。”
“也对,毕竟你是军人嘛,一生为人民服务,舍不得要人民半分好处,也从来不向人民争抢什么,最后丢了自己的心上人。”
他一双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轻声道:“Stakkars. ”
“……”段朔然沉默片刻,回他:“Det er jo synd, men jeg kan ikke gj?re noe med det. ”
白亦初神情忽然冷下来,极严肃的看着他,“段朔然,你该挣脱出来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段朔然垂下眼睫,遮挡住了他略显神伤的眼睛,轻声问:“从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自信,坚强,勇敢,坦荡,赤诚,清醒。”
他顿了顿,看着段朔然现在的样子,皱眉开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胆怯,懦弱,自厌,为情所困,借酒消愁。”
“……我没有。”
“你没有?”
“段朔然,你敢说你没有?”白亦初说。
“……”
他看段朔然这个样子就烦,怒道:“你他妈给我起来!”
白亦初站起身,一把拽起段朔然往卫生间里推,动静大的惹人频频回头观望,但他们只听到了“砰!”一声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众人:“……”
这俩帅哥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但白亦初并不知道别人的心理活动,只拽着段朔然让他看清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段朔然你他妈给我看清楚了!”白亦初咬牙切齿,一手拍着他的脸,恶狠狠道,“你他妈就是个大帅逼,追你的人从深圳都能排到阿根延去了!!天大地大,你要男的要女的,要美的要丑的,要年轻的要老的,他妈什么样的找不到,你就非得吊死在贺铮这一棵歪脖子树上是不是?!”
“你这个傻逼,你他妈要气死老子是不是?!啊?!”
“贺铮看不上你你不知道吗?你看不出来吗?!他他妈的都结婚了你还在对人家日思夜想,你他妈就不怕徐杨驰午夜梦回跑你梦里去索命吗你个畜生?!”
“你看清楚,你知不知道自己才二十七岁?你他妈再这样下去,明天就成七十二岁的老头子了!!”
段朔然被他摁在洗手台前,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镜子里的人,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难道不知道吗?!”
“可我他妈就是忘不掉他,我有什么办法?”
白亦初:“……”
我操你妈。
白亦初盯着段朔然绷紧的脸,半晌,终于松了手,骂了句脏话,从口袋里摸出烟,想起这是无烟餐厅,又烦躁地塞回去。
“行,你牛逼。”他冷笑,“那你就在贺铮婚宴当天烂在这儿,烂到七十二岁,烂到你段三少爷变成段老狗,看谁能记住你曾经是个什么德行。”
段朔然没吭声,只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开口:“……帮我个忙。”
白亦初挑眉:“说。”
“老头子的葬礼,你替我去。”
白亦初脸色一变,“段朔然!你——!!”
“你个畜生!!”
备忘录:
“Stakkars. ”
真可怜。
“Det er jo synd, men jeg kan ikke gj?re noe med det. ”
是挺可怜的,但我没有任何办法了。
白亦初是混血,所以蓝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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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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