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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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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顺着灰黑色带点旧的大铁门杆子往下滑。铁门被瞿家守门的人打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往里开。
轿车停好,一个西装革履的beta着急地从驾驶座上下来,两个月前瞿家老太太叫他来过,立遗嘱,定继承人。
beta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脚步加快地往瞿家的主宅走。上周瞿老太太过世,现在那些布置黑纱白布早被撤了。
beta律师做了几年瞿老太太的私人法律顾问,两个人非亲非故,可beta律师吃惊,继承人不是瞿老太太的孙子瞿临,现回明工业的CEO,而是……一个看来有些掉价的演员外孙——苏无。
他刚从中央大街来,中央大街周边的商场大屏幕一周前就被苏无的香水广告占满。天天从那经过上班,beta律师都要把苏无那个平平无奇的托腮动作熟记于心了。那张脸除了眼睛亮点,beta律师认为还没香水包装让人钟意。
踏进西式别墅, beta律师像以前一样往楼梯走,去到二楼书房。脚才迈上一个阶梯,他身后就传来个平淡的声音。
“去哪?人在一楼,看不见么?”
beta律师闻声扭头,就看到进门的瞿临站在他刚刚匆匆走过的位置。瞿临神情冷淡,他一头及腰黑长发,头发披在棕色羊毛大衣上,像是一层附在上边的薄纱。
beta律师僵硬一瞬,只觉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变成了实质,连空气流速都变慢了许多。
瞿临叫住人后就自顾自走向了大厅,beta律师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
大厅很宽敞,巨大的水晶吊灯装饰着穹顶,吊灯上的水晶熠熠发光。沙发上坐着个人,他的身子单薄,比较随意地屈腰靠坐在沙发上,双手藏在黑大衣口袋里。
彼时他望了过来,beta律师同他对视一眼,那眼神像是团又细又黏的蜘蛛丝。他的肤色白晢,眼底的青黑十分清晰,没有浓妆艳抹没有胭脂粉末,对比大屏幕上的毫无瑕疵显得更加真实。像一朵艳色的花,花瓣上带着虫蛀后的小洞,却无比吸人。
高奢香水配不上苏无……
“看够了么?”瞿临早已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语气沉沉的对着愣住的beta律师说道。
beta律师如梦初醒般,尴尬的马上动了起来,借助茶几的支撑打开了公文包。
“这是瞿玫的遗嘱——”
我亲爱的外孙:
这是你在瞿家的第二十七个年头,一直以来我都严格按照你母亲的嘱托给你良好的生活环境与教育资源。瞿家的直系和旁系亲属不必我多说,像是大树根茎般交错混乱,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甚至说是几年保持好你清醒的脑子。
至于财产分配,宁邢湾和晴云居的两套房产,两个我生前常住的地方留给你。以及瞿家旁系亲属最看重的回明工业的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留给你。
岁月冗长,我想对你说的话说不完。
今天我被主治医生告知,我的生命还有五个月最多六个月就到尽头了。很痛心,我参加不了你与贺家小儿子的婚礼。我同贺家姑奶奶交情至深,在我眼里贺家小儿子是个好孩子。
好了,最后你一定要听瞿临的话,毕竟他是你的表兄。
2320年6月28日
立嘱人:瞿玫
——
话毕,beta律师将文件要签名的部分放到了苏无面前。
苏无没有立刻动,他愣了一下,才缓缓伸手出来拿起旁边的那只黑笔签字。
苏无二字签完,身旁瞿临在意的目光慢慢没了。
beta律师走了后,瞿临没着急走即使今天自己挺忙的,他含笑问:“不想签?还是不敢见贺古锦?”
苏无瞥了瞿临一眼,“钱我不想要?”
“那就是婚不想结了。”
苏无没反驳,忽然噤了声。
瞿临起身往餐厅走,倒了杯水。
“贺古锦过两天从古铜医药外国总部回来,你们登记完结婚,来家里一起吃顿饭。”
——
雨越下越大了,田彩坐在驾驶座上,困得要差点磕到坚硬的方向盘。看着硕大的庄园,盼星星盼月亮的,只求苏无快点出来。
昨晚苏无在曼岛的最后一场戏完成,他就立刻跟她坐上了最早一班回首都的飞机。幸好苏无是男二号,电影接下来的部分没有他的戏,不然他可回不来领他的遗产大礼包。
早晨五点落地,苏无连司机都没安排。
田彩越想越悲哀,所以助理工资到底涨不涨?
忽然,撑着黑伞的苏无出现在视野里,田彩不近视,看清了苏无湿漉漉的头发和湿了的衣服。
为什么有雨伞还会被淋成落汤鸡?田彩心里生气,苏无在曼岛拍戏的时候,苏无有一次大半夜给她打电话说浑身发热,胃也痛得要吐血。当时去到医院,医生说什么来着?田彩不记得了,反正挺严重。
怕苏无身上的小病变大病,田彩立刻开车门,抽了几张干纸巾递给苏无。
苏无没接自顾自上了车,心情低沉的模样,看着比发高烧时还要痛苦。
田彩无奈嚷嚷道:“老板,快擦擦啊,你不难受吗?”
苏无看了一眼,拿了过来,开始擦拭自己的头发丝。
田彩边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边说:“老板,明天医院复查,多少点叫司机去接你?”
苏无伸手摸了摸腺体,说:“迟点我告诉你。”
丝丝雨水在车窗玻璃表面蜿蜒地流。
苏无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回复手机消息。
今天是关家大小姐关安回国的日子,关安是苏无的好友兼甲方老板。一早苏无就收到接风晚宴的邀请消息。
有人说关安是关家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至于让出钱让她出国留学是为了补偿。也有人说,关安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接手家族产业。
关家的产业大多在首都,最近几年转行到娱乐业。但关安从小跟着母亲在南方生活,直到三年前她准备好出国事宜她才回到的首都。近年,关安也有了自己的香水品牌。
可无论怎么说,总会有人风尘仆仆挤破头来参加。
宴会举办在关家古老的庄园,苏无很久以前去过,时间很长很长了,只记得那片被青草围着的湖倒映着蓝天白云、走廊两旁深色油画。
油画里的人物穿着中世纪欧洲繁华的衣服服饰,重视程度和现在通往大厅的宾客不相上下。
穿过略显昏暗的廊道,厚重的钢琴乐曲充斥宽阔的厅堂。正中央,歌舞团的人时而聚成一个圆圈,时而散开,呈现出惊人动魄的演出。
苏无进来的时候,庄园的仆人一眼认出了他,对待不同于其他宾客。仆人上前领着苏无绕开了众人聚集的大厅从走廊一旁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守在门口的仆人,一人一边握住了大门的门杆,随着他们的动作,屡屡亮光从门缝倾泻出来。
灯光对比楼下亮得晃眼,空气里也仿佛多了几分傲慢。
首都有头有脸的人物穿梭在里面,有富家少爷小姐,有著名演员和编导。苏无见怪不怪了,不愿意掺和攀谈,进去以后他找了个沙发角落,想发短信让关安来找自己或者他去找她。
但架不住别人眼睛尖,苏无刚坐下,就有导演找了上来。
“苏无,好久没见到你了。”年迈的声音响起,是圈里有名的陈导,苏无第一部电影就是在他手底下拍的。苏无那时候刚进演艺圈,忘不了被这老头骂得狗血淋头。
苏无也不好意思坐了,他站起来,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滴水不漏。但陈导话里话外,都是想让他接下前两周给他那个剧本。
苏无想到田彩确实跟他说有这件事,但是那时他在曼岛,本来想看看陈导口中那个剧本的,结果给忙忘了。
“陈导,剧本我看了,人物很新我也感兴趣。”苏无话锋一转,“我回去跟我助理说一下先,迟点给你答复。”
陈导笑着拍了拍苏无的肩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行,拍摄日期给你定都行。”
帽子有点大了,苏无哽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了。穷途末路之下,一个侍应生走到跟前对苏无说:“苏先生,关小姐找您。”
苏无得以脱身,匆匆与陈导告别。
谁知这侍应生带着苏无穿过了半个宴会厅,苏无穿得很普通,却引得旁人纷纷侧目。旁人都是些什么都见过的少爷小姐,但他们的目光还是一直跟随着苏无,直到休息室的大门关上,连苏无影子都没了才罢休。
房间露台的门开着,冷风徐徐吹过苏无脸侧。苏无一眼就看到了撑着露台栏杆同一个高大alpha聊天的关安,夜色浓郁月色寥寥。
关安的裙子像是把整片黑夜装了进去,上面还布满着如同繁星般的碎钻。关安也听到了动静,她看见苏无来到,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她小跑着过来,中途还把吸剩下的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
关安一把熊抱住了苏无,她往苏无迷人的脸上左右亲了两口,笑着说:“苏无,你没有以前好看了。”
苏无当是打趣,反问道:“以前很好看?”
关安拉着苏无,到了桌子旁边,她拿了个花纹雕刻精致的杯子,倒了点桌面上玻璃瓶里的酒到杯子里。
她递给苏无,漫不经心道:“苏无我听说,你最近是要结婚的人了?”
苏无接过那个酒杯,抿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酒还是关安冷不丁的提问,苏无觉得自己喉咙火辣辣的,脑子里翻来覆去找不准答案。
“嗯,瞿家待我不薄。”
不能不接受。
两个人继续走到了露台,关安脸色难看起来,“哪个alpha?”
“贺古锦?”说到这三个字,关安嫌脏似的,带着嫌弃。
关安曾很多次劝苏无远离贺古锦,苏无要是这时认了下来,关安肯定给他大巴掌。
难以启齿般,苏无咽了口唾沫。
门再次被打开。
“关小姐需要你到外面一下。”
关安留下了个“等我回来”的眼神,随后提着裙摆走了。
苏无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想去放杯子,这才注意到了一直在听他们讲话的关安表哥陆居一。
下一刻,他被一把拉了过去。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胸口,高大的alpha站在他身后,苏无几乎是被对方从后面单方面抱住,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
陆居一说:“苏无,昨天傍晚去剧组找你,你怎么不在?”
“还想跟你一起回首都的。”
alpha都快要把脸贴上来了,苏无立马挣开了对方的束缚,冷声说:“陆居一,别太没分寸。”
今年年初,陆居一撕破朋友这一层窗户纸公开示爱,那时苏无所在的剧组每天都有当地特色当甜品。剧组的工作人员也给开了条“通行路”,苏无每周至少有三天要见到这个无所事事的alpha。不过,苏无很早以前见过陆居一,在贺家的家宴上,陆居一眼睛当时可没往他身上看。
说着苏无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才更放心了些。
陆居一摊手,无辜地说:“行吧,苏无你好狠心哦。”
苏无转身想走,忽然注意到正下方是一片大湖。雕花的栏杆边,苏无扶住杆子扶手低头去看。
银白的月光,全往苏无身上撒了。
水中月,镜中花,苏无也让人摸不到。
陆居一步步慢慢靠近苏无,不知怎的苏无想躲,手脚莫名像是灌铅一样沉重。
苏无没法了,他抬头同陆居一对视,想出声说两句制止。
陆居一这时不再继续靠近,而是撑着栏杆扶手弯下身子。陆居一再没有别的动作,只静静地注视苏无的脸。
苏无把脸凑过去鬼使神差地想要靠近对方。就在这一刹,苏无的目光越过陆居一看到正正对面的上一层楼,栏板后站着两个手掐烟的alpha。距离远苏无只能看清其中一个。
月夜静谧,朦朦胧胧的烟雾遮挡住了所有,只有明暗不清的火星子在空中飘荡。当终于有一阵强风吹过,烟雾顷刻散尽。alpha冷峻矜贵的面庞显露出来,他注意到了这边,瞳色如墨的眼睛看了过来。
苏无怔住了,脸顿时惨白一片,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陆居一,慌慌张张的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