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求生指南（末日）》seeghost

6、摘月亮计划（一） 李玥爸爸视

　　李玥爸爸李飞并不是路痴，只是之前没来过女儿的学校，完全不熟悉路，即使和高三七班联系上，在同学们形容抽象的指路中，他最终还是在校园里迷了路。

　　我不到山去，山就来找我。

　　反正开的房车有外置音响，李玥爸爸开着车在学校里打转，嗷嗷叫唤：“哪个三楼啊？”

　　幽暗的道路旁扑出几道人影，直冲他的车而来，李玥爸爸下意识一打方向盘，丝滑绕开。

　　他脸色发黑：“真是……”

　　他之前就职于海事救助救援队，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储备和实操经验。

　　事发时，他在市中心某家网红烧烤店取完外卖，刚一出门，正面碰上饮食一条街暴动，李飞断定，这群突然发疯的人没救了。

　　——即使病理改变具有可逆性，但那些已经“食人”的，社会性也绝不会被允许存在了。

　　李飞奔上车，快速驶离交通还未完全瘫痪的街道，那种病的传播方式之血腥、感染时间之短，都让他心头发沉，更坚定了先前的想法。

　　随即而来的就是按捺不住的惊恐：太快了。

　　事发突发，官方没有防范措施，爆发地点又在人流密集、道路四通八达的区域，扩散的概率极大，而且……

　　真的只有这一个地方爆发了吗？

　　李飞不敢想，他挂断拨不出去的老友电话，又瞥了眼无法使用的车载导航，一脚油门，驶向女儿学校。

　　李飞怕堵在半路，挑着比较偏僻的路走，但也时停时行，偶尔绕路，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距离学校越近，他的心越沉：这边的惨烈程度，堪比市中心。

　　学校的正门耸立，李飞想撞进去，车的刚性断然拒绝。

　　看着近两米的伸缩隔栅门，李飞深呼吸几次，头脑稍微清醒，他沉思片刻，一打方向盘，重新上路。

　　顺着学校外墙轮廓直行五、六分钟，果然看到另一道门，李飞撞开侧门的直杆道闸冲入学校。

　　进去容易，但准确找到教学楼就难了。

　　弯曲的道路中，路灯的灯光幽暗，树影重重叠叠，偶尔矗立在路边的大楼黑漆漆一片，犹如黑暗中张开嘴的恶兽。

　　房车行驶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中格外刺耳，李飞正偏头观察窗外，斜前方的树影里猛地蹿出两个人影！

　　李飞心跳漏了一拍，根本来不及打方向盘，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长音！

　　咚！咚！

　　一个人被撞倒，另一个扑在车前盖上，她抬起脸，隔着玻璃对着李飞打颤。

　　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袖衬衫，盘着头发的中年女性，右脸靠近下巴的位置有个红色的牙印，还在嘀嗒淌血。

　　“嗬……嗬……嗬！”

　　她趴在车盖上，胳膊前伸，上半身抽搐，淡粉色的方形指甲在车衣上滑动，力气之大，几片指甲向上翘起，殷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流出。

　　李飞：“……”

　　太近了……

　　那些之前看到了，又被刻意忽视的细节在李飞眼前闪现放大！

　　砰砰砰！

　　车底传来若有若无的拍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开车底，钻入房车内部，李飞猛地一个激灵，屁股被电了般，瞬间弹起！

　　“艹！”

　　他半边身体发麻，右手伸出抓住换挡杆，挂倒档，松开脚刹，高大的房车颤颤巍巍地飞速逃离！

　　淡白的近光灯灯光笼罩车头前一片区域，李飞清楚地看到原先车底位置，仰躺着另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他的胳膊半举，灰色衬衫的两只袖子被红色浸染。

　　李飞的两条胳膊抖成筛糠，给自己扇冷了。

　　前方，原本趴在车上的女人一个踉跄，但她站稳了，脸上毫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李飞。

　　直觉告诉李飞，应该一脚油门撞上去，那已经不是人了，撞了也没事，而且他还要继续往前开，要去找女儿。

　　失去跳动节奏的心脏仰天大笑，啪啪几耳刮子抡过来：撞你@#￥要吓死我不成？！

　　李飞咬牙，他的目光飞快在前方两侧扫视，再次挂档，轻踩油门，方向盘向左一打，房车咆哮着撞入灌木中！

　　房车撞倒写着“踩一棵，挂一科”的插地标识牌，碾倒数以万计的小草，横穿草坪，拐到另一条路上。

　　他不敢看后视镜，只是一味轻踩油门。

　　“有人，有人好啊，说明离教学楼近。”李飞碎碎念。

　　但一高的路灯太不给力，李飞又不敢打远光，怕吸引那些“人”的围攻。

　　他瞪眼抱着方向盘，肩膀前倾，脖子后缩，夹紧胳肢窝，战战兢兢地开车。

　　不过几分钟，李飞觉得度秒如年，他抓紧方向盘，扫了眼卡在空调口手机支架的手机。

　　班群里，班主任陈老师今晚发的第一条信息是官方书面语气，告知家长孩子今晚会较晚放学。

　　二十分钟后，十几条短促、饱含警告意味的信息占据了群聊下方所有空间：

　　现在不要来学校！

　　现在不要来学校！

　　家长现在不要来学校！

　　……

　　而最新一条，就在两分钟前。

　　李飞实在没办法，他唤出语音，拨通从来没打出的号码。

　　嘟……嘟——

　　接通了。

　　李飞：“陈老师，你们在哪？李玥还好吗？”

　　“我不在班上，但李玥没事，你在哪？千万别下车！”

　　有陈老师的指路，后来又加上307班目前的对外联络账号，李飞顺利……

　　也不怎么顺利。

　　一高的路灯是好的，就是沉淀的年份太久了，明灯蒙尘，灰扑扑的。

　　李飞又有点轻微远视，他想看清东西时，会不自觉瞪眼，眼睛睁久了，又开始发涩。

　　他忍不住眨眼，再睁开时，似乎看到远处一大坨蠕动的“黑影”。

　　他将车窗降下一条缝，若有若无的嚎叫顺风飘来。

　　“是这儿吗？”李飞嘀嘀咕咕。

　　他问了七班的黄佳佳，但她也不能肯定，虽然教学楼的人最多，但其他位置未必没有“人群”聚集——

　　学校不止一道门，且附近区域本就繁华，属于人群密集区域，他们冲进学校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判断失误，车被围住，别说把李玥接走，李飞自己都进退维谷，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