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夏》赤藻糖醇

19、烟花与眼泪 “快乐的时

　　“快乐的时光真的好短暂啊！”

　　周二的早上，结束了五一小长假的众人哀嚎着，强烈的假期戒断反应让同学们都痴痴地看着课本。

　　“要收心啦，还有一个月又期末考试了。”老赵用课本敲了敲讲台。

　　林寒今天没有出现在公交车上，从Z市回去后，也没有再约夏天出来走走，夏天以为后续会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飞速发展，一切都令夏天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天睡过了吗。”

　　一直到晚自习都没有丝毫回应，假期后本就焦躁难耐的时光流逝得更漫长了。

　　“夏天，写完了没。”许卓戳了戳夏天，笔尖在数学试卷的“解”字后，留下来一团墨水。

　　“啊啊，吓我一跳。”

　　“你咋了，发什么呆。”许卓狐疑地看着他。

　　“我在想我们军训的时候要买什么东西。”又是随口撒的一个谎。

　　“杞人忧天。”

　　一直到临近放学，夏天都心不在焉，放学铃响起时，许卓的突然跃起才让他反应过来。

　　“你不走吗？”

　　“我…我想今天晚上走回去。”

　　“OMG你真的好热爱运动，你确定吗？”许卓张大了嘴巴，“怪不得呢看起来挺健康的。”

　　“那当然，我可不想屁股先于我死去，你们先走吧。”

　　校门口的共享自行车往往就像出租车，越需要的时候就越荡然无存，夏天看着导航找了很久，才找到一辆咯吱咯吱直响的小黄车。

　　驶过一间间的店面，凹凸不平的过河大桥，有些人烟稀少的居民区，不安的预感在头顶盘旋。

　　“就快要到了。”

　　“碳炙烧烤”并没有开门，拉下的卷帘门像铁门将夏天和整个世界隔绝在外，楼上都窗户也没有丝毫亮光。

　　门口的电线杆前，站着两个男人，一点烟头的火星闪烁着红橙色的光，看着行驶而过的夏天。夏天讨厌烟味有些嫌弃地掩住了鼻子。

　　隔壁的大叔在门口整理着零零碎碎的铁质零件，深蓝色的围裙上有些机油斑驳的痕迹。

　　夏天本想快速驶过，但好奇与不安驱使她掉头回去，停在了大叔面前。

　　“叔，隔壁怎么没开门今天。”

　　大叔看了看四周，又端详着夏天，慢悠悠地挤出来了一句话：“今天休息，不开门。”

　　“那什么时候…再开门呢。”

　　“不知道哦。”

　　莫名其妙地在两个空无一车的十字路口闯了两个红灯，夏天一直在检索可能发生的事情，思绪踩着香蕉皮滑出去了很远。

　　“总不至于是…害怕见我吧。”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太忙请假了，没有回你消息。”

　　-“没事没事，没出什么事就好。”

　　-“你担心我的安危吗哈哈哈哈。”

　　收到林寒的消息，夏天的内心依然泛着嘀咕。

　　那两个看上去不怀好意的男人，夏天怎么回忆都有一种莫名其妙地想把他们过肩摔的冲动。

　　“两个让人不爽的家伙。”

　　一周过得飞快，再也没有在公交车上碰到过林寒，但其中两三天，有在学校看到林寒的身影，夏天也找不到任何尬聊的话题。

　　“原来，每次都是他找我才有话题啊。”

　　夏山明一如既往地在周末出差，期末考试将近，夏天比平时多做了几页习题，午后的阳光开始掀起一阵阵的热浪，夏天有些心浮气躁。

　　“妈，空调遥控你收起来了吗？”

　　“你自己找找。”

　　“找不到，烦死了。”夏天刚说完就在抽屉的角落翻到了。

　　“找到没，没找到用你弟房的。”姜灿走了进来。

　　“…找到了。”夏天假装忙的要命。

　　-“晚上出来走走吗。”

　　-“好。”

　　林寒的消息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躁动，他想知道林寒这些天是怎么回事，也想续写那天晚上的后文。

　　草草地吃过晚饭，夏天就急着换衣服。

　　“早点回来，明天早上还要去你外婆家。”

　　“知道啦。”

　　远远地就看到了电动车停在了水果店门口，林寒站在水果店前，呆呆地看着夏天家的方向。

　　“喂！”

　　“握草，吓我一跳，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面无表情的林寒脸上马上有了笑意。

　　“有两个门呢，我顺便帮我妈丢个垃圾。”

　　“走吧。”

　　林寒今天穿得很随便，灰色的t恤搭配了一条白色短裤，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

　　这样随便的穿搭显得后座，身穿亮粉色t恤的夏天有些格格不入。

　　林寒一直没有吭声，只是一直向前行驶着。

　　“你不会要把我带去拐了吧。”夏天虽然是开玩笑，但不熟悉的路线和一言不发的林寒让他心里怪怪的。

　　像是上次林寒的秘密基地向前延伸的那条路…

　　右手边就是泛起月光的江面，越往前行驶，周遭的建筑物就越少，反而是对岸的高楼大厦变得越来越高大繁华。

　　“这是我们上次那条路吗？”

　　“嗯，前面就是这条长路的尽头了。”

　　“这条路修的这么长吗，简直跨越了一整个区。”

　　前方有很多孩还在开发的设施，放眼望去岸边的这一侧已经没有任何建筑物，只有平整又寂寥的水泥砖地和一大片的绿化带。

　　林寒把电动车停在了栏杆边，手搭在栏杆上，远眺着对岸。

　　夏天也靠着栏杆，有些不解，但还是静静地待在林寒旁边。

　　“喂！！！”

　　林寒突然对着江面长啸了一声，夏天震惊地看着林寒，举止反常以至于他差点想捂住林寒的嘴。

　　“握草，你干嘛。”

　　林寒转过头，笑得很灿烂。

　　“嘿嘿嘿…嘿嘿…嘿…哼…哼哼…唔呜呜…”

　　林寒的眉毛从开心的上扬慢慢撇了下来，极力想压制住情绪的嘴角有些狰狞。

　　压抑的哭声像嘶吼的猛兽，在林寒的胸腔为非作歹，只能听见浅浅的呜咽声。

　　夏天眼里，林寒的脸上除了悲伤、委屈、愤怒之外，还有一些…渴求。

　　夏天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真切。

　　头在一瞬间埋向了夏天的胸口，都来不及惊呼。

　　紧接着是如洪水爆发般的哭声，从闭住嘴巴强烈的呜咽一瞬间变成张开嘴巴放肆的，有点像怒吼般的大哭。

　　“啊…！！！”

　　对岸繁华的建筑物上方，绽放了几朵绚烂的烟花，点亮了整片江面，仿佛在为林寒的哭泣欢呼。

　　夏天身体僵硬，只感受得到自己的衣领和胸口从干燥变得濡湿。

　　林寒毛茸茸的脑袋像极了缩成一团的黑豆，夏天轻轻顺着头发生长的方向，抚摸着林寒的脑袋。

　　前半段像绝望的嘶吼，后半段更像小孩子略带着撒娇和委屈的嚎哭。

　　烟花凋零，夜空恢复了平静与肃穆，林寒的哭泣也逐渐停止。

　　“好些了吗。”夏天掏出一小袋纸巾，每次出行都徒劳无功的纸巾这一次发挥了大用处。

　　“我…好…呜…呜呜…些…”

　　林寒打着哭摆子，偶尔还会抖出两声哭腔。

　　夏天没忍住笑了出来，林寒控制不住声线但又迫切想发出声音的样子非常可爱。

　　“哈哈哈，快擦擦眼泪，泪水会灼烧皮肤的。”

　　林寒也咧开嘴笑着，赶忙用纸巾擦拭着脸。

　　两人沿着道路向前方走着，林寒有时猛然抽搐两下又会逗笑夏天。

　　“你…不问我…我为什么哭吗？”

　　“你如果想让我知道的话，我们刚见面你就会说了吧。”夏天转过头笑着看向林寒。

　　林寒挠挠头笑着：“暂时…不想，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今天出来就是找我哭吗？”

　　夏天把身上的体桖揪了起来，胸口粉白色的桃心印花被染湿了一大片，用手指了指示意林寒看看。

　　“嗯…所以我连…黑豆都没带出来，怕他看见。”

　　林寒有些尴尬地看着夏天胸口的泪水。

　　“没事，不过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聊这个原因，”夏天突然板起了脸，“永远也不也算一种回答。”

　　林寒沉默地向前走着，随脚把路边的小石头踢到绿化带里面。

　　“暑假吧，你愿意跟我一起…摆个摊吗，就当体验生活？”

　　“啊，是要卖什么吗。”

　　夏天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初三的暑假就是因为乱答应了秦朗，最后去和秦朗帮家里看了一周的超市。

　　“我想卖点东西赚钱，冰粉之类的夏天好卖的。”

　　夏天有些想不明白：“嗯？看不出来呢很缺钱啊。”

　　“嘿嘿，我的观念一直都是，该省省该花花，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夏天思索了片刻，想到林寒出色的动手能力和头脑，以及…一张帅气的面孔。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不白帮忙。”夏天笑着抱肩说道。

　　“那当然，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不是印度工厂的黑心包工头！”

　　前方的道路被许多路障拦住了，一块大大的“此路不通”的警示牌拦在了门口。

　　“我们往回走吧。”夏天踮脚向前远眺了一眼，前方杂草丛生，隐隐还能听见许多牛蛙的叫声。

　　“嗯。”

　　林寒突然从背后把夏天拦肩环抱住，抱得很用力，好像很害怕夏天仓皇逃走的感觉。以至于夏天都想从林寒的脚下来一记扫堂腿。

　　“嘿嘿。”

　　林寒笑着小跑向前，走在了夏天的前面。

　　「夏天战斗师，目前的战况局势大好啊。」

　　前面的林寒不像来的时候那样忧郁又静悄悄的，走路甚至有些蹦哒。

　　“把脑子哭傻了吗这是？”

　　林寒一屁股坐在了后座，笑嘻嘻的看着夏天。

　　“我靠，你不会真哭傻了吧，前面去。”夏天摆摆手。

　　“不要，我有点懒得开，你送我回去吧。”林寒依旧笑嘻嘻的，比起招牌笑容，这个表情狡猾占了绝大多数。

　　“说真的，你确实应该熟悉已一下这个城市。”林寒又突然很认真的说道。

　　好在道路很宽阔，路上没有任何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好像就是属于夏天和林寒的第二维度。

　　“这里是你家那里的江滩公园往西走到头，我们那个秘密基地是往东走…”

　　“嗯。”

　　“这里往左一直走就是新城区那一块，好像你朋友她们就是住那一块。”

　　“嗯。”

　　“这里往左一直走就是一中，占地面积是四个二中那么大。”

　　“嗯。”

　　“这里左转一直就到了我们上次画石膏那一坨，你还有好好留着吧。”

　　“嗯。”

　　“夏天，我长的帅吗。”

　　“嗯…你怎么被秦朗夺舍了。”

　　林寒嗤笑着，用食指绞着夏天的T恤衣角。

　　“我明天就回魂了，不用担心。”

　　“欢迎光临，要买点什么…怎么又是你们。”

　　夏天和林寒又强势入驻了家里附近的宠物用品店。

　　“好哥哥，又要给黑豆弟弟买什么好东西。”林寒期待地看着夏天。

　　夏天仔细甄选着货架上千奇百怪的宠物玩具。

　　“没办法，我妈不给我养宠物，我就只能心疼心疼黑豆呗。”

　　林寒沉思了一下，头上冒出了2D电灯泡：“那你是喜欢猫还是喜欢狗还是其他的。”

　　“当然是狗，最好是中小型犬，我都不敢想每天叫着扒拉我有多可爱。”

　　“唔…汪…唔…”

　　「？」

　　林寒笑着用手扒拉了两下夏天T恤的下摆，夏天用一种极其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看着他。

　　“干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能不能配合一下。”林寒清了清嗓子。

　　“你真的没事吗，are you OK？”

　　“Absolutely not.”

　　一个小鸟玩具瞬间勾起了夏天的兴趣。

　　毛绒小鸟的头顶有一根细长的鱼线，顶端还有一个手环，打开开关，毛绒小鸟扑腾着翅膀，并发出“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这个有意思，对黑豆这种老态龙钟的小猫最管用了。”夏天讽刺地看着厉害。

　　“好男女老少老少皆宜的形容词。”

　　“这个多少钱？”

　　“59，最低价。”

　　林寒向前走了两步，夏天拦住了他。

　　“30吧，刚刚看到网上卖二十多，包邮而且只买一个的价格。”

　　店员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说道：“哥，别这样，太便宜了老板要骂的，35吧，最低价了。”

　　“出师了嘛，夏大叔。”林寒打开开关，饶有兴致地盘弄着。

　　“歪，你别玩坏了，不是给你买的。”

　　林寒把玩具放入车筐，骑上了电动车。

　　“戴个安全帽吧，我知道你没洗头，我走了就看不见了。”夏天叉着腰笑道。

　　林寒抹了抹后脑勺的头发，“屁嘞，我明明洗了好吗，我只是怕哭完脸肿了。”

　　“嗯…确认了，还是很帅，你可以走了。”

　　林寒插上了钥匙，电动车发出来愉快的启动音效。

　　“红心芭乐号，就叫这个名字。”

　　林寒疑惑了两秒，随即拍拍车身：“出发，红心芭乐号。”

　　“对了，关于你的外号，我想了想，日语的晚冬…Banto，是这么说吗。”

　　林寒笑着点了点头。

　　“Shoka，期末考试加油，我们一定要在一…一个班。”

　　“Absolutely wi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