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62、母亲的助攻 助攻

　　“很早了。他刚搬进小瑜宿舍那天。下着雨，他抱着一大箱东西站在楼门口，浑身都淋透了，眼睛红得要命，还非要说自己没事。我当时想把那三个学生开除。”黎瑾说，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雨天，“后来我忍住了。因为他上了小瑜的楼，他有人管了。我站在雨里，看他房间的灯亮起来。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栽了。”
　　母亲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走到黎瑾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黎瑾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躲。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闷在心里。”母亲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早说啊。妈妈虽然嘴上说磕秋秋和诺诺，但也不是非他不可。你喜欢，妈帮你。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第一，不许强迫他。第二，要让他有拒绝的权利。第三，你比他大九岁，要多让着他，多哄着他，别用你那套公司里的做派去对人。诺诺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越冷，他越怕你。”
　　黎瑾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母亲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阿瑾，妈得先跟你说一句实话。如果是秋秋和温诺，那是我磕得开心。可如果是你和温诺，我就得想想温诺会不会委屈了。你别怪妈偏心。温诺那孩子太招人疼了。你如果追不到，就退回原来的位置，别让他为难。”
　　黎瑾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母亲直起身，重新坐回榻上。她拿起手机，把壁纸从温诺和黎秋瑜的合照，换成了一张小雏菊的图片。黎瑾注意到她的动作，没说话。母亲嘴里嘟囔了一句：“先不磕了。等你的好消息。”
　　黎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晚上，温诺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他吃草莓蛋糕的照片，嘴角沾着奶油，笑得没心没肺。黎瑾点了个赞，然后按灭手机。他望向窗外。深冬的M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来。他想起温诺笑起来时的小虎牙，想起温诺在楼下接银耳羹时通红的脸，想起温诺在跨年夜靠在他肩上哼歌的样子。他觉得很安心。也很笃定。
　　慢慢来。他等得起。
　　——
　　母亲是个行动派。
　　自从知道大儿子的心思后，她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在家庭聚会上对温诺的态度。不再把温诺往黎秋瑜旁边推，而是安排温诺坐在黎瑾身边。不再夸张地夸“秋秋和诺诺好配”，而是会时不时说一句“我们阿瑾最近又学了新菜”。黎秋瑜起初没在意，直到某次母亲当着一桌人的面，给黎瑾夹菜时说：“你给温诺剥个虾，他手嫩。”
　　全桌人都安静了一秒。温诺正埋头啃排骨，闻言差点把骨头吞下去。黎瑾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声，拿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壳，然后放到温诺碗里。温诺抬头，看见黎瑾骨节分明的手指沾着虾油，耳根莫名其妙就红了。
　　“谢谢黎大哥……”
　　“不客气。”
　　母亲满意地笑了。父亲面无表情地吃菜。黎秋瑜在桌下踢了黎瑾一脚，黎瑾面无表情地踢回来。温诺浑然不觉，只觉得今晚的虾格外好吃。
　　吃完饭，母亲把温诺单独叫到厨房，让他帮忙试新做的桂花糕。温诺屁颠屁颠地去了，母亲从蒸锅里拿出一块热腾腾的桂花糕，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温诺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阿姨，您的手艺比外面米其林还好！”
　　“那你要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母亲笑着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描淡写地问，“诺诺，你跟我家阿瑾，最近联系多吗？”
　　温诺嚼着桂花糕，含糊道：“挺多的。黎大哥帮我找公寓、帮我改合同，有时候晚上还会给我送宵夜。黎大哥人真好。”
　　母亲眼睛一亮，凑近了点：“那你觉得他除了人好，还有别的优点吗？”
　　“别的优点？”温诺认真想了想，“稳重、靠谱、有安全感。而且他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说的都很有道理。还有他做饭特别好吃，比小瑜强多了。小瑜煮个泡面都能糊。”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么喜欢他啊。”
　　温诺的脸突然红了。他支支吾吾地低头吃桂花糕，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那种喜欢啦……黎大哥是长辈。”
　　“长辈？”母亲挑了挑眉，“他也就比你大九岁。现在流行大叔配甜妹。网上不是说嘛，年龄差九岁，感情更持久。”
　　温诺被“大叔”两个字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下。母亲连忙给他拍背，笑得一脸慈祥。温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从厨房出来时，温诺迎面撞上黎瑾。黎瑾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他，脚步顿了顿。温诺因为刚才和黎母的对话，有些心虚，一低头就想绕过去。黎瑾却伸手，轻轻拦了一下。
　　“桂花糕好吃吗？”
　　“好吃。”
　　“我妈做的。”黎瑾说，目光落在他嘴角，“沾到了一点。”
　　温诺一愣，抬手去擦。黎瑾已经先一步伸出手，用拇指在他嘴角轻轻抹了一下。那触碰极短，像被羽毛扫过。温诺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后退半步，脸涨得通红，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咽不下去。
　　“黎大哥……”
　　“是芝麻馅的。”黎瑾把指尖上那一点给温诺看了看，然后拿纸巾擦掉，语气平淡，“下次来，我给我妈打下手，给你做酒酿圆子。”
　　温诺脑子已经宕机了，只知道点头。黎瑾笑了笑，转身走了。温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忽然想起黎母刚才说的“他也就比你大九岁”，又想起黎瑾说“酒酿圆子”时低沉的尾音。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在心里骂自己：温诺你是疯了吧，那是你闺蜜的哥哥，你闺蜜的哥哥！冷静！冷静！
　　可他越冷静，黎瑾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触感就越清晰。他摸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被好朋友的哥哥撩了怎么办”，输到一半又全删了，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闷头往门外走。他决定今晚去“零点”喝一杯，压压惊。然后他看见黎秋瑜和闵知砚也往门口走，黎秋瑜正把闵知砚敞开的围巾重新系好。他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只有他被撩了之后，连个说的人都没有。因为那个撩他的人，他叫了九年的“黎大哥”。而且，是他最好朋友的亲哥哥。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