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43、风会记得每一朵飘起来的花 风会记得每

　　温诺更说不出话了。他早就听黎秋瑜提过，黎家下面有一个高级定制工作室，专门给明星和名流做衣服。黎秋瑜从小就在那里看老师傅们打版、剪裁、绣花，自己也会一些。但他没想到，黎秋瑜会亲自给他做演出服。
　　“不过别高兴太早。我只会画图，打版和缝纫还是要老师傅来。”黎秋瑜站起来，从画室的角落拎出一个防尘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整套衣服。奶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金线，胸口处有一只很小的、手工刺绣的燕子。外搭一件雾霾蓝的薄纱长外套，领子立着，后摆很长，走路时能飘起来。裤子是剪裁利落的九分裤，露出一截脚踝。还有一双定制的浅棕色短靴。
　　“主视觉海报里你穿的是这套。出道夜也是这套。”黎秋瑜把衬衫拿出来，在温诺身前比了比，“尺寸是按你身体数据做的，做了三版调整。你上身看看，不合适我拿去改。”
　　温诺想说话，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黎秋瑜，你这个朋友，我下辈子也要。”
　　“不要下辈子了。这辈子还没过明白呢。”黎秋瑜把衣服重新挂回防尘袋，递给他，“明天试装，我约了工作室十点。你请个假。”
　　“好。”
　　温诺把防尘袋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贵重的东西。黎秋瑜看着他这傻样，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从画板夹层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
　　“海报背面那行字。你看看行不行。”
　　温诺接过来，纸上写着一行字。是黎秋瑜的手写体，笔画清瘦而有力，带着一点点墨迹晕染的痕迹。写的是：
　　“风会记得每一朵飘起来的花。”
　　温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拿手背不停擦脸，擦得脸都花了，“这是我在那首歌里写的一句歌词。”
　　“我听过小样了。很喜欢。就用这句做了背面文案。”黎秋瑜把纸收回，折好放进一个信封，“你好好唱。别给这句词丢脸。”
　　温诺重重地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压不住了。他抱着防尘袋，又哭又笑地坐在地板上，像个小疯子。黎秋瑜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偶尔递一张纸，偶尔笑他一句。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把满画室的松节油味和温诺的傻气一起吹散。
　　那晚温诺回宿舍后，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三个字：“我好了。”评论瞬间涌入上千条，全是问“什么意思”和“诺诺加油”的。温诺没回，只把手机放下，窝进被子里。被子里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是黎秋瑜白天拿去晒过的。他把脸埋进去，闷闷地笑出了声。
　　第二天试装，工作室位于老城区一栋改造过的老洋房里。黎秋瑜带温诺穿过几条种满梧桐的街道，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里面的裁缝师傅们已经等着了，看见黎秋瑜都恭敬地叫“小少爷”。温诺被带进试衣间，换上了那套衣服。
　　他走出来的时候，整间工作室都安静了一瞬。
　　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身量挺拔。奶白色的丝质衬衫贴身妥帖，领口和袖口的金线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外搭的雾霾蓝长外套垂到膝盖下方，后摆像水一样流泻。裤子收在短靴里，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直。他平时穿惯了宽松卫衣，自己都没发现，原来自己的身形这么适合这种带点少年气的飘逸风格。
　　“转一圈。”黎秋瑜坐在旁边的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工作室泡的茶，目光在温诺身上来回打量。
　　温诺乖乖转了一圈。长外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旋起，像展开的云。
　　“行。”黎秋瑜点了一下头，对旁边的老师傅说：“腰线再收半公分，肩袖接缝再往前推一点。后摆保持现在的长度，内衬换一层更垂的。”
　　“好的，小少爷。”
　　温诺走到黎秋瑜面前，蹲下来，仰头看他。黎秋瑜低头对上他的目光，温诺一脸认真地说：“小瑜，我要是个女的，我现在就嫁给你。”
　　“滚。我不喜欢女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照着自己的样子给你找一个。”
　　黎秋瑜用茶杯掩住嘴角的笑，语气淡淡：“我喜欢不用我设计衣服的。”
　　“那就是我啊。”温诺嘿嘿一笑，猛地凑上去想亲他的脸，被黎秋瑜精准地用手指顶住了额头。
　　“温诺，你现在是穿我设计的衣服。弄皱了，今晚就别想拿走。”
　　温诺吐了吐舌头，乖乖地退回去。黎秋瑜重新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温诺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拽了拽袖口，小声说：“其实我知道，这套衣服不便宜。黎家工作室的高定，一件最低六位数起步。”
　　“不是给你做的。”黎秋瑜说，“是给我最好的朋友做的。跟价格没关系。”
　　温诺抬头，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再贫嘴，只轻声说：“我出道那晚，你一定要在。不在我不唱。”
　　“知道了。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