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千里马 J 有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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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有时候说话很直接。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聊到了 M。
他说：
“她挺丑的。”
袁大没接话。
J 又说：
“肚子看着跟怀孕了一样。”
袁大愣了一下。
她和 M 不熟，只见过几次。
想了半天，也只觉得——
哦。
胖了一点。
然后呢？
她没说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人很喜欢在某一个瞬间给另一个人下结论。
现在胖。
所以丑。
现在不好看。
所以以后也不会好看。
好像人生会永远停在这一帧。
后来袁大又和 P 聊天。
P 没有说别人。
他说自己。
“我觉得我挺平庸的。”
袁大说：
“还好吧。”
P 想了想。
“感觉平庸都隐藏不住。”
袁大安静了一会儿。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点难过。
最开始，是别人替你下结论。
你不好看。
你不聪明。
你没什么本事。
后来听得多了，自己也学会了。
我很普通。
我没什么特别的。
我就是这样。
甚至还要把自己的平庸藏起来。
好像藏好了，才好意思出去见人。
袁大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
P：“什么？”
“你怎么知道你以后也平庸？”
P 没说话。
袁大自己倒愣了一下。
对啊。
怎么知道？
二十几岁。
读了一点书。
做了一点事。
摔了几个跟头。
然后坐下来宣布：
好了。
经鉴定。
本人平庸。
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她又想起 M。
今天有人觉得她胖，觉得她不好看。
那又怎么样？
她以后可能会瘦。
可能不会。
可能会变漂亮。
也可能还是现在这样。
但不管怎么样——
凭什么在她故事还没写完的时候，就替她写结局？
袁大忽然觉得，伤害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也是在赌。
你笑她丑。
那你最好赌她永远丑。
你说她笨。
那你最好赌她永远学不会。
你说她平庸。
那你最好赌她这一辈子都做不成什么事。
你在一个人最狼狈的时候踩她，
其实是在赌——
她永远爬不起来。
袁大不太敢赌这个。
因为她见过人爬起来。
她自己就是。
她也有过很难看的时候。
笨笨的。
事情做不好。
被人评价。
被人比较。
一句话能拿回去想好多天。
如果那时候有人给她的人生截一张图，大概也很容易得出结论：
哦。
就这样了。
可后来呢？
后来也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今天走一点。
明天再走一点。
不会就学。
做砸了就重来。
难看就先难看几天。
走着走着，那些曾经像判决书一样的话，居然一个一个过期了。
所以袁大后来很少说：
“这个人以后也就这样了。”
她不知道。
谁知道呢？
一个现在成绩不好的人，以后可能会读很多书。
一个现在没钱的人，以后可能会赚很多钱。
一个现在畏畏缩缩的人，有一天也可能站在人群中央侃侃而谈。
一个觉得自己“平庸都藏不住”的人，很多年以后再回头，说不定会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好笑。
当然。
也可能大家最后真的都只是普通人。
那也没关系。
普通又不是什么传染病。
如果一定要赌，
袁大宁愿赌另一边。
有人说：
“她很丑。”
袁大想：
我赌她以后会很好看。
有人说：
“他不行。”
袁大想：
我赌他以后会很厉害。
P 说：
“我感觉自己很平庸。”
袁大想：
那我赌你以后不平庸。
她又不是什么伯乐。
也没有识人之术。
只是这个世界上负责告诉别人“你不行”的人已经够多了。
多她一个也没什么意思。
那她站另一边好了。
反正不要钱。
后来就连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袁大也不太愿意赌他们永远倒霉。
该讨厌还是讨厌。
该远离还是远离。
最好各自发财，各自幸福，各自活到九十九。
然后永远不要再见。
非常完美。
因为袁大慢慢发现——
她不需要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永远倒霉，来证明当年的自己值得被善待。
也不需要别人永远平庸，来证明今天的自己优秀。
大家都往前走。
谁也别留在原地。
所以不要在一个人的故事还没写完的时候，替她写结局。
你今天笑她丑。
笑她笨。
笑她穷。
笑她普通。
可人生那么长。
你真的要赌她永远爬不起来吗？
如果一定要赌，
袁大宁愿赌另一边。
有人说：
“她很丑。”
袁大想：
我赌她以后会很好看。
有人说：
“他不行。”
袁大想：
我赌他以后会很厉害。
P 说：
“我感觉自己很平庸。”
袁大想：
那我赌你以后不平庸。
可想了一会儿，她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非得赢呢？
M 以后也可能不会变漂亮。
P 以后也可能没有成为多么厉害的人。
袁大自己也未必是什么千里马。
那又怎么样？
难道一个人非得在很多年以后功成名就，才能证明当年那些嘲笑她的人错了吗？
不是的。
她今天胖一点，也不应该被羞辱。
他今天普通一点，也没有什么需要藏起来的。
一个人不需要拿未来的成功，替今天的自己赎身。
所以袁大还是愿意赌。
她赌 M 会越来越好。
赌 P 会找到自己的路。
赌那些暂时还没有活成自己想要模样的人，有一天会走到很远的地方。
也赌自己。
但如果最后没有呢？
那也没关系。
千里马很好。
普通的马也很好。
跑得快很好。
跑得慢一点，也可以慢慢跑。
甚至有一天不想跑了，站在路边吃草，也不是什么大罪。
袁大突然觉得，她真正想相信的，从来不是——
你以后一定会成功。
而是——
你的人生还没有写完。
所以我不会在今天看轻你。
至于以后你究竟会不会成为千里马，
以后再说。
今天先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千里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