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 石榴炖鸡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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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炖鸡、番茄罗勒土豆团子，还有石榴刨冰。”
艾维指挥两个见习牧师摆好餐盘，一一做了介绍，“我没办法完全还原您家乡的味道，但我保证每样都很好吃。”
为了兼顾答应大主祭的石榴和亟待推广的土豆，艾维干脆攒了一套小型套餐。
就当是融合菜或者什么无菜单料理店好了，主要宗旨是厨子本人爱吃。
荷丽黛目标明确，手上的两齿银叉直奔石榴炖鸡。
“我是自己瞎做的，不一定是您家乡的味道。”艾维谨慎地提醒。
大主祭来自孤悬海外的南大陆莱萨，和塞热利昂大陆间横亘着险恶恐怖的狂啸海。
那里的饮食文化是什么样，藏书室里的书籍罕有提及，艾维只能根据记忆中的菜肴复刻。
她用的是中东菜的风格，鸡肉慢火和石榴汁、蜂蜜、肉桂一起炖煮。再用上玛德琳刚购置的香料，把酱汁收得浓稠透亮，像是裹了一层红宝石釉。最后炖出来，鸡肉嫩而不柴，咬开时汁水还带着回甘。
“当然不会一模一样……”
荷丽黛的叉子停在了唇边，她闭着眼睛回味，声音柔软：“但我很喜欢，让我想起了家乡。”
“那就够了。您再尝尝这个土豆团子。”艾维期待地说。
分发完种薯后，有些个头较小的土豆剩了下来，艾维干脆把剩下的小土豆都挑走做成土豆团子，也算物尽其用。
所谓的土豆团子，其实就是用土豆泥加面粉揉成的小团子，再加一点盐揉进面团，能有效增加面团的韧性和嚼劲，是一道极其经典的意餐。
口感上更类似年糕或者芋圆，软糯弹润。
“这是土豆？土豆还能做主食？”乔恩叉起一块土豆团子端详。
那团子裹满了深红色的番茄酱汁，表面撒着香草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当然啦，土豆可是最伟大的主食之一。”马铃薯激推艾维毫不吝啬地赞美。
产量碾压小麦黑麦，生长周期短还不挑地，完全担得起饥荒克星的美誉。
赞美你，薯门！
“土豆还能这么做？”荷丽黛吃了一口，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她那双黄褐色竖瞳好像找到猎物般闪闪发亮，看起来其实还挺瘆人的，但艾维已经习惯了。
“说起来，其实番茄也是最近十几年才发现的新食物。”
玛德琳回忆道：“我小时候市场上根本没有番茄，是圣洛伦那边慢慢传过来的。大家一开始也都不敢吃，只当作观赏植物，觉得果子颜色那么鲜艳，肯定有毒。”
“那后来大家是怎么接受的？”艾维被勾起了好奇心。
只有复盘成功路径，才能学习先进打法嘛。
和前世的发展顺序不一样，这个世界的番茄要早于土豆被发现，如今已经是餐桌上很常见的蔬菜。
“就是你现在做的事情。”卡米洛失笑，“圣洛伦那边番茄酱汁的做法慢慢传了过来，贵族争相把它搬上宴会桌……然后，突然！大家好像就不害怕了，都急着跟上潮流。”
人们对新事物的恐惧，果然是跨越世界相通的。艾维心道。
“我想，既然番茄都能在短短十几年内成功占据人们的餐桌，土豆肯定也可以。”荷丽黛笑着说，目光落在艾维身上。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时间从十几年缩短到几个月——小艾维，有你加入，我很有信心哦。”
“我……尽力而为。”突然被赋予了这样的期许，艾维迟疑地应道。
您这是把我当成土豆推广大使了？
莫名感到一丝压力啊……
荷丽黛咽下一块土豆团子，只觉得心满意足：“在我的家乡，这道菜是要配着薄饼或者米饭吃的。不过我觉得配土豆团子也很棒。”
“米饭？！”一瞬间，艾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硬了，“您是说……米饭？”
半精灵小心翼翼地开口：“能否请您详细描述一下，那具体是什么做法？”
“是南大陆的一种主食，和麦子一样古老。”荷丽黛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做那个要用种在湿田里的水稻脱壳去糠，吃起来口感干爽，粒粒分明。”
……
那不就是米饭吗！
听上去像是长粒米，但已经足够艾维心潮澎湃了。
“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它？南大陆吗？”艾维急切地追问。
热气腾腾的大米饭！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最想念的食物！
炒饭、米粥、饭团……不行，再想泪水就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你真的想去南大陆？”卡米洛怀疑地挑眉。
要是别人说这话，多半是异想天开，但思路天马行空的半精灵嘛……戴安妈妈见证，她很可能是认真的！
“除了高阶超凡者，只有亡命之徒才敢横渡狂啸海。那里沿途都是海盗、比海盗更不讲理的海怪，和比海怪更没礼貌的风暴。”
“我又没说现在就去……我可以慢慢练级嘛。”艾维嘟囔道，把自己从失去理智的边缘拉了回来。
高阶……那得多少年啊！
半精灵那三百年的寿命总该够了吧……
“如果你只是想找米饭，去伯恩利要比挑战狂啸海简单得多。”卡米洛给出了替代方案。
“伯恩利是大陆贸易的十字路口，往来莱萨的商船大多都是在那里卸货。”
“其实我可以送你过去……”荷丽黛刚说半句，就被卡米洛接过了话头。
“从帕若拉到伯恩利走陆路都只要半个月，而且更安全。”魔裔坚定地说。
“……咳，说得没错。”荷丽黛斜瞥了右手边的魔裔学生一眼，紧接着表示了赞同，“伯恩利肯定是能买到米饭的，但帕若拉嘛，或许王宫里会有吧。”
说真的，她有点想笑。
“伯恩利……”
艾维狠狠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
圣洛伦帝国的首都，抵抗恶魔的圣战前线，本世纪迅速崛起的传奇国度，引领着塞热利昂风尚的时代弄潮儿。
“好！我的下一个旅行目的地就是伯恩利。”艾维下定了决心。
“伯恩利是个很棒的地方，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玛德琳认真地说。
“嗯嗯，加油加油，我相信你。”
卡米洛的语气就要随意多了，他挖了一勺石榴刨冰送进嘴里，顿时感受到了冲击：“这个口感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好吃吧？这个我和西蒙都有出力哦。”乔恩得意地邀功。
最后，本着都做这么多了的精神，艾维又补上了一道甜品收尾。
石榴刨冰的做法倒是非常简单，把石榴籽榨汁过滤，加入烧开冷却的水，用柠檬和蜂蜜调味。冰沙里天然的果香酸甜微涩，完全是压轴的清凉炸弹。
重点是控制冰冻射线的强度，千万不能冻实了变成石榴冰块。冻到七八分就要停手，用叉子从边缘往中间划松，反复两次就是细雪般的绵沙。
这一步完全是重复劳动，艾维果断召唤来两个见习牧师，郑重其事地把方法交给了他们。
两个小孩干得异常投入，显然没有被委派了外包业务的意识。
“对了，大主祭阁下，那些石榴，您有计划好什么用途吗？”艾维提出了早就想好的问题。
“谈不上什么计划。我当初来到帕若拉城建起这座小神殿，只是随手在庭院里种了一株树苗。本来想着等到石榴结果，就是我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但……你来了。”
荷丽黛看着庭院的方向，若有所思：“玛德琳年底就能晋升三环，卡米洛离晋升也只差一步……我想，说不定我可以比计划的提前动身。”
她弯了弯竖瞳：“小艾维，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艾维的话被猛地打断了。
“什么！您、您要离开帕若拉吗？”乔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您不是……还要指导我们的神术课吗？”西蒙的声音里满是惶然。
两个少年不同程度上流露出了震惊和无措的表情。
“男孩们，请你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明天就走。”
看着见习牧师的狗狗眼，荷丽黛乐不可支。
“弦月神殿已经逐渐在帕若拉站稳脚跟了，越来越多的信徒开始向月亮母亲祈祷。有我们两位可靠的牧师在，没有我神殿也能独立运转。”
荷丽黛的语调还是那么轻快，好像分别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相比之下，北边的米拉博更需要我。他们那怕是连个称职的治愈师都找不出来！”
荷丽黛这番话，在餐桌上激起了重重暗流。
乔恩和西蒙对视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无意识地搅动着自己那份石榴刨冰。
玛德琳不安地看了看大主祭，又装作不经意地悄悄打量过卡米洛，最后垂下眼睛，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卡米洛则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两都知道。
艾维突然领会到了牧师们这番神态背后的含义。
卡米洛和玛德琳早就知道了，大主祭很快会离开帕若拉云游。
荷丽黛托着腮，笑眯眯地看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最后转过头，和煦地询问艾维：“抱歉，小艾维，你刚刚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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