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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沉溺 他的解药, ...

  •   指尖相触的温度滚烫,穿透薄薄的衣料,直直烫进何秋言冰封多年的心底。

      时钦的掌心宽大温热,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力道,只是轻轻扣着他的小臂,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强迫,只剩小心翼翼的托扶。可就是这一点浅淡的触碰,就让何秋言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彻底卸下了所有硬撑的防线。

      空窗期的躁动还在骨髓里翻涌,后颈腺体灼烧般的空痒迟迟不散,被阻隔贴死死锁住的蓝花楹信息素,依旧疯狂叫嚣着渴求唯一的适配解药。

      而时钦,就是他命中注定的解药。

      独一份,万里无一,无可替代。

      何秋言蹲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脊背微微弓起,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水光。

      他再也端不住多年来沉稳自持的兄长模样,所有隐忍、克制、假装的坦荡,在眼前这个年幼的弟弟面前,碎得彻底。

      时钦俯身,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眉眼清俊利落,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乖巧,早已长成挺拔成熟的模样。唯独看向他的眼神,八年如一日,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深沉得能将人彻底溺毙。

      屋内静谧无声,窗外的天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纠缠相融,再也分不出清晰边界。

      “很难受对不对?”时钦的嗓音压得极低,温柔裹着浓重的心疼,一字一句落在何秋言纷乱的心上,“不用再忍了,哥。”

      这一声哥,不再是冰冷的名分枷锁,不再是横亘两人之间的鸿沟,带着滚烫的真心和无尽的纵容,轻轻敲碎了何秋言最后一层伪装。

      八年了。

      从十六岁踏入时家,孤身一人寄人篱下开始,他就逼着自己懂事、克制、稳重。身为兄长,他不能任性,不能脆弱,更不能对小自己两岁的弟弟,滋生出这般禁忌卑劣的情愫。

      他看着时钦从懵懂少年长成顶级Alpha,看着他十五岁分化出醇厚霸道的红酒信息素,看着他一路耀眼生长、万众瞩目。而自己,十八岁迟来的分化,敏感脆弱的Omega体质,藏在心底见不得光的暗恋,卑微又怯懦,只能日复一日后退、回避、疏离。

      他以为退得够远、藏得够深,就能守住分寸、保全体面,就能护住两人安稳的家人关系。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时钦的执念,更低估了这份天生羁绊的重量。

      临时标记彻底消散,生理性的牵绊看似断开,可心底的爱意早已生根发芽,盘根错节,牢牢捆住了他的整个人生。

      何秋言喉间哽咽,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了八年的委屈与无助:“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忍不住贪恋他的温柔,忍不住心动,忍不住在空潮席卷全身时,满心满眼都只剩他一个人。
      理智一遍遍告诫他,不能越界,不能辜负时家养育之恩,不能罔顾世俗眼光,不能以兄长的身份,贪恋自己的弟弟。

      可身体的本能、心底的深情,全都不受控制地偏向眼前这个人。

      时钦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苍白失色的唇瓣,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软,酸涩又滚烫。他缓缓抬手,极轻极缓地拭去何秋言眼角滑落的细碎泪光,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不用忍。”时钦定定望着他,眼神坚定又炙热,“在我这里,你不用一直做无所不能的哥哥。”

      所有人都默认何秋言成熟稳重,是可以依靠的兄长,该包容、该退让、该面面俱到。可只有时钦清楚,他的哥哥从来都只是个硬撑着长大的小孩,敏感、自卑,习惯独自吞咽所有苦楚,习惯性把所有脆弱都藏在心底。

      “空窗期很难熬。”时钦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每一寸骨头都在痒、都在空落,你需要我的信息素,对不对?”

      直白的问句,没有半分戏谑,只剩全然的理解与心疼。

      何秋言浑身轻颤,不敢抬头对视,只能微微偏过头,单薄的肩线绷得笔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逞强的假话。

      是。

      他需要。迫切需要。

      被空潮席卷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浑身悬空的不适感、腺体密密麻麻的空痒躁动,只有时钦醇厚绵长的红酒信息素,能彻底抚平。

      见他默认,时钦没有半分迟疑,缓缓松开克制已久的信息素。

      没有顶级Alpha强势的压迫感,没有侵略性十足的威慑力,只是温柔、醇厚、安稳的红酒气息,丝丝缕缕漫开,轻柔包裹住蜷缩在地板上的何秋言。

      浓郁干净的酒香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填满整个客厅,精准贴合他躁动的腺体,一点点抚平翻涌的空潮与慌乱。

      那一刻,悬空的神经终于落地,濒临溃散的意识慢慢回笼,折磨了他一整个上午的空虚燥热,被尽数抚平。

      何秋言下意识放松身体,微微前倾,不受控制地向着信息素的源头靠近。像漂泊无依的船,终于找到了专属的港湾,心甘情愿停靠沉沦。

      时钦心口一软,顺势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拥抱很轻,克制又珍重,没有逾越底线的冒犯,只有全然的安抚与接纳。他小心翼翼圈着何秋言的腰,将人稳稳护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到极致。

      “别怕,我在。”

      重复的安抚,却带着千斤重的诚意,落在何秋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何秋言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时钦的红酒香气,眼眶的温热再也憋不住,细碎的泪水无声浸湿了少年干净的衬衣。

      他哭的无声无息,没有抽噎,没有崩溃的失态,只是积压了八年的压抑、挣扎、隐忍与自卑,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哭自己的身不由己,哭自己的爱而不敢,哭这横亘八年的名分枷锁,哭自己躲了千万次,终究还是逃不过沉沦的宿命。

      时钦任由他靠着自己宣泄,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心疼与深情。

      “哥,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带着少年数年未曾更改的执念,温柔又滚烫。

      何秋言身体微震,哽咽着出声,嗓音破碎沙哑:“你明明……明明可以不用等的。”

      他是哥哥,背负着养育之恩的枷锁,背负着世俗的非议,胆小怯懦,步步退缩,不值得时钦耗费数年时光,义无反顾地等候。

      时钦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语气笃定又认真:“值得。只要是你,多久都值得。”

      “从我十四岁那年,看着你搬进时家,安安静静站在客厅,局促又温柔的那一刻起,就值得。”

      年少的心动最纯粹,也最顽固。一经生根,便是数年执念,岁岁年年,从未消减。

      “我十五岁分化成Alpha,得知我们契合度近乎百分之百的时候,我开心得整夜睡不着。”时钦轻声坦白藏了多年的心事,“我既庆幸,又惶恐。庆幸我是唯一能安抚你的人,惶恐这份天生的羁绊,会让你为难,让你逃避。”

      所以他一直等,一直忍,不敢逼迫半分,只能默默守护,静静等候。

      等着他的哥哥,什么时候愿意卸下伪装,放下顾虑,回头看看一直站在身后的自己。

      何秋言心口酸胀得发疼,泪水落得更凶:“我是哥哥……”

      这句枷锁,他念了八年,困了自己八年。

      “我知道。”时钦轻声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你是我哥,可你首先是何秋言,是我喜欢了八年的人。”

      名分是外界赋予的枷锁,爱意是发自本心的执念。

      外界的眼光、世俗的规矩、虚无的名分,所有所有的阻碍,时钦都可以一一扛下。

      唯独何秋言的退缩,是他唯一承受不起的失败。

      醇厚的红酒信息素始终温柔包裹着两人,与何秋言慢慢溢出的蓝花楹气息交织缠绕,相融相合,密不可分。

      没有丝毫排斥,没有半分违和,是上天注定的契合,是无人能替代的羁绊。

      阻隔贴之下的腺体渐渐安稳,翻涌的空潮彻底平息,那些磨人的空虚燥热,尽数被专属的信息素抚平。

      何秋言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软软靠在时钦怀里,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贪恋多年的安稳里。

      八年克制,一朝崩塌。

      他终于不再逼自己逃离,不再逼自己隐忍,不再用兄长的体面,困住滚烫的真心。

      “时钦。”良久,何秋言微微抬头,眼底水光未干,声音轻缓又郑重,“我不敢赌。”

      “可我……想试着信你一次。”

      这是他跨越八年的挣扎,是打破所有枷锁的勇气,是对自己、对这份执念,最坦诚的认输。

      时钦漆黑的眼眸骤然亮起,眼底沉淀数年的阴郁尽数消散,只剩滚烫的光亮与深情。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何秋言的额头,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我不会让你输。”

      字字铿锵,句句真心,是少年许诺一生的誓言。

      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铺满两人相拥的身影。庭院的蓝花楹随风轻落,簌簌无声,见证着这场跨越八年的沉沦与奔赴。

      他们打破了名分的桎梏,挣脱了世俗的枷锁,终于在无数次拉扯、逃避、隐忍之后,心甘情愿,彼此沉溺。

      沉沦成瘾,无药可解。

      但从今往后,他的解药,名为时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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