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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国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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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此人是名叫姜杭远。出生寒门,去年科举时中得探花。此前他与安小姐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不知怎的会突然要伤害安小姐。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说,要动刑吗?”韩知清道。
“你们退下吧,我来审。”宋岁溪眼中寒光快要射出来,带着轻蔑的冷笑,想要伤年年又想要全身而退,既要又要。未免太贪心了吧。
宋岁溪到那姜杭远的牢房里,走到刑具旁,挑了一个匕首。拿起来,用帕子轻轻的擦拭,一遍又一遍。匕刃被磨的锋利无比,刀身印出他那毫无表情的脸。
最终姜杭远先开口道:“宋国公,你也要问我为什么吗。我不会说的,你还是别将你宝贵的时间花在我身上吧。”姜杭远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就可以了。
“说得对。”宋岁溪抬眼,“你不说,是你觉得疼能忍。”话音没落,匕首已经扎进他肩窝。
“呃呃啊!”姜杭远也无疑是痛苦的。
宋岁溪继续问道:“说吗。”是疑问的话却是命令的口气。见姜杭远死死咬着牙关,他便用力将插在他的肩膀处的匕首旋转,“来人,准备一碗盐水。”
“我说!我说!”姜杭远疼的龇牙咧嘴,疼苦的不停的乱叫。
“老实说,如有一句假话,你还有另一边肩膀等着。”宋岁溪拍了拍袖子,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陛下原说,让我和状元选一个做驸马。”姜杭远喘着,“结果回容公主眼里只有旁人……我等了半年,全让她安岚念一句话搅了。”姜杭远每说一个字,伤口就愈发的疼。
宋溪岁也不好受,他忍着不去一拳打在姜杭远的脸上听他说完。
“她安岚念在陛下面前说回容的不好,让回容与那好吃喝嫖赌之徒付宁天成婚……我一气之下,便……便想……”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用你这副臭嘴说安小姐的全名。”说着,宋岁溪端起一旁的盐水全倒在了姜杭远肩膀上的伤口处,这恐怕真的是伤口上撒盐吧。接着重重的一拳落在姜杭远的脸上。
血星子溅到他袖口,宋岁溪看也没看,只垂眸用帕子慢慢擦指节。那句“安小姐”还在石墙里撞着,他忽然觉得恶心——不是嫌脏,是嫌自己方才竟忍到他说完才动手。
完后宋岁溪甩甩手,走出牢房,道:“把他扔回大理寺,让大理寺“好好”照顾,定要好好治他的罪。”
“是,国公。”
安岚念刚踏进西院的小亭子,秦沐便站了起来。
“阿姐。”秦沐上前两步,声音放得轻,尾音却软着钩子,“我听说事了,连夜从秦府赶过来,姑母说你醒了,我……我给你带了城西李记的杏仁酪,还温着。”
安岚念在石桌旁坐下,示意阿柚接过食盒,神色如常,道:“有心了。不过下次不必这样急,府里又不是没人照顾我。”
“他们怎么一样。”秦沐在她身侧坐下,没碰椅子,半靠着石桌边,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落在她侧脸上,“阿姐的事,哪件对我来说是‘不必’的。”
安岚念正用银勺搅着瓷碗里的杏仁酪,闻言动作微顿,只抬眼看他一眼:“少说这些没轻没重的话。你才多大,整日阿姐长阿姐短,外头听了算什么。”
“外头听不着。”秦沐低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更沉,“我说的,从来都只是阿姐一个人听。”
风过亭外,花瓣落了几瓣在案上。秦沐伸手,似是要替她拂开肩头落花,指尖却有意无意地往她手背上探。安岚念眼皮都没抬,手腕一转,勺子“叮”一声搁回碗里。
“秦沐。”她连名带姓地叫,声音不冷不热,却像一盆凉水。
秦沐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才慢慢收回去,低声“嗯”了一下:“我知道。阿姐嫌我逾矩了。”
“你知道就好。”安岚念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语气淡下去,“你母亲托我母亲照顾你,是让你在安府安心读书,不是让你把那些戏文里看来的痴念头动到我身上。我是你表姐。”
“表姐……”秦沐重复这两个字,像含了颗苦药,声音泛起哽咽,“就只是表姐吗?”
他忽然抬眼,那双总显得温顺乖巧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着一层暗沉沉的光,与以往不同。安岚念心头莫名一跳,却依旧神色不动。
“阿姐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又寄人篱下,所以连‘喜欢’两个字,说出来都显得可笑。”秦沐没等她答,又笑了一下,这次连嘴角都弯得勉强。
安岚念抬眸,目光清清冷冷地落在秦沐脸上。
“是又怎样?“
秦沐唇边的笑意微微一僵。他没有立刻说话。
“我也想让阿姐看看我。”
安岚念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觉得有些荒谬,“秦沐,你今年不过十七。”
“十七怎么了?”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十七便不懂喜欢,不懂舍不得,也不配站到阿姐面前说一句真心话吗?”
“不是不懂喜欢,是分不清执念。”安岚念收回目光,神色淡了下来,“你自幼寄居在安府,母亲疼你,父亲照顾你,我也从未苛待过你。你依赖安府,便将这份依赖错认成了情意。”
“不是。”
“是。”安岚念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你只是怕有朝一日离开安府,便再也见不到我。你怕我嫁人,怕我对别人笑,所以才想将我留在身边。秦沐,这不是喜欢,是你不肯放自己长大。”
秦沐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他死死盯着安岚念,攥紧了拳头,眼神也冷得让人感到陌生,“阿姐就这么笃定?”
“是。”
亭中骤然安静下来。
阿柚与阿瓣同时变了脸色,下意识往安岚念身前挪了半步。安岚念却连退都没有退,只冷冷看着秦沐。
安岚念也不想再将话说得更重,只转身吩咐道:“阿瓣,送秦公子出去。”
秦沐笑了笑,没再往前,只低声道,“阿姐说得都对。是我……想多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风把那句吹得几乎听不清:“反正阿姐嫁人前,总归还在安府的。”
只等脚步声彻底没了,她才把银勺轻轻放进空碗里,瓷底碰着石桌,一声脆响。外头天光还剩半线,照得她指尖有点凉。她想,秦沐今日那眼神,倒像她先负了他似的。
岚念没有回头。
“小姐,秦公子方才……真吓人。”阿瓣道。
“小姐,这秦公子恐怕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阿柚接着说。
“罢了。”安岚念收回思绪。
安岚念独自坐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正要起身回屋,却见院墙外闪过一道衣角。
快得像是错觉。安岚念以为自己看错了,就没有在意。
同一时间,暮色刚沉下去一点,皇帝背着手进了东宫,只带了个王公公。
沈玉卿正歪在榻上看书,见人来了忙要起身,被皇帝一把按回去:“装病就装像点,扭扭捏捏给谁看。”
又瞥见书架边立着个人。青袍玉冠,眉眼疏淡,是刚封了国师的谢则。
“谢卿也在。”皇帝语气平常,“怪不得朕那儿子肯老实待在宫里。”
谢则浅笑:“殿下说新得了本棋谱,臣来讨两局。”
沈玉卿低头端茶,袖摆一晃,布料擦过谢则垂着的指尖。皇帝正转身看那盆玉兰,什么也没瞧见。
“今日赏花宴散了,朕跟觉得。”皇帝坐下,语气随意,“玖宁郡主那丫头,有胆识,安家也稳,做太子妃倒合适。”
沈玉卿握盏的手一顿。
“父皇,”他搁下茶,声音不大,“儿臣不想娶。”
“又来。”皇帝皱眉,“你都二十一——”
“宋岁溪喜欢安岚念。”沈玉卿打断得干脆,抬眼看他,“上次富家小姐中的画像,安岚念那画现在还压在他书房暗格里。父皇,这事儿您真要拦,宋岁溪能提着刀进宫跟您说理。”
皇帝愣了一下:“……那小子?”
谢则这时才轻笑出声,慢悠悠接话:“陛下,太子紫微星旁无凤星照命,强求姻缘,损的是国运。”
“你少拿这套糊弄朕。”皇帝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只道,“行啊,你们俩一唱一和。一个敢说,一个敢帮着圆。”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罢了,婚事朕不逼你。宋岁溪若真有心,让他自己来求旨。安家那边朕不提,也不拦。”
“谢父皇。”沈玉卿眼底那点紧绷这才散了。
殿门合上。
沈玉卿整个人塌进软枕里,长出口。
“吓死我……”
谢则走过去,很顺手地揉了把他的发顶:“不是你自己说要保宋岁溪和安小姐?”
“我是想保啊,真到父皇跟前我又怕说错。”沈玉卿仰脸瞪他,耳根却红着,“你少得意,方才父皇在呢你还敢——”
“父皇走远了。”谢则俯身,指尖抬起他下巴,拇指蹭过下唇,“臣替殿下挡话,殿下拿什么谢我?”
沈玉卿拍他手,没拍开,最后小声哼唧:“被你折腾的还没好呢……留你用晚膳行不行。”
“勉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