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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运动会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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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学校秋季运动会来了。
天难得晴了,操场上插满彩旗,广播里循环放着入场进行曲。
每个班搬着板凳坐在划分好的区域,花花绿绿的运动服混成一片。
应妙什么项目都没报。
不是不想,是实在没什么运动细胞。
当初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在班里转了三圈,应妙把头埋进英语书里,硬是没抬起来。
谢知野在旁边起哄:“应妙,你去跑个八百吧,为班级争光!”
应妙头也不抬:“你去,你跑完我请你喝水。”
谢知野立刻闭嘴了。
最后女生八百是江怀一报的。应妙知道后吓了一跳:“你疯了?”
江怀一很平静:“没人跑,我跑呗,能跑完就行。”应妙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运动会那天,江绝叙有项目。男子一千米,还有4×100接力。
应妙坐在看台上,腿上摊着一本语文书,半小时没翻一页。
广播里一会儿念加油稿,一会儿播报项目检录。
她听见“请高一年级男子一千米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立刻抬头朝跑道那边看。
江绝叙正从人群中走出来,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短袖和深色运动裤。
他高,站在一群男生里很显眼。
谢知野跟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
江绝叙偏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应妙看着他走到起跑线前,活动脚腕,拉弓步。
阳光打在他身上,把头发照得有点发亮。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像自己要跑似的。
发令枪响。
应妙站到了看台最前面。旁边挤满了加油的人。
江绝叙起跑不算最快,一直跟在第三个。
他跑得稳,步子迈得大,呼吸节奏很好。
前两圈,名次没什么变化。
到了最后三百米,他突然提速,从外道超了一个人。最后一百米,又超了一个,最后冲过终点时,和第一名几乎同时。
广播里开始播报名次。江绝叙拿了第二。
她坐回板凳上。
“我突然好紧张。”江怀一说。
“别紧张!”应妙安慰,“你肯定拿第一!”。
过了一会儿,谢知野从操场那头跑过来,扯着嗓子喊:“应妙!水!快给我水!江哥跑完了,站那儿直喘气!”
应妙拿上来江绝叙的水,起身就往下走。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跑这么快。
她放慢脚步,走到草坪边。
江绝叙正撑着膝盖,头低着,额发被汗黏在额角,脸和脖颈都是汗。
“给。”应妙把一瓶水递过去。
江绝叙抬起头,看见是她,接过去。
他先没喝,只握在手里,喘了几口,才慢慢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
“第二可以可以。”她说。
江绝叙说,“还行。”
“差一点就是第一。”江绝叙说,“有点可惜。”
“你去年也这样吗?”应妙问。
“去年没跑。”江绝叙看她,“今年才想跑。
——
接力赛快开始的时候,应妙真的站到了跑道边。
她没敢太靠前,就站在离起点不远的草坪边上。
江绝叙跑最后一棒。
谢知野是第一棒,正原地蹦着,像只上紧了发条的青蛙。
“笑死我了。”
发令枪响
谢知野像被谁踹了一脚似的冲了出去,姿势不算好看,但胜在气势足,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第一棒跑完,他们班排在第二。
第二棒接得有点慌,交接时差点掉棒,好在稳住了。
第三棒是个高个子男生,跑得不错,但隔壁班最后一棒太强,等他交到江绝叙手里时,他们班已经落到了第三。
江绝叙接棒的瞬间就冲了出去。
应妙站在跑道边,和班上几个女生挤在一起。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江绝叙跑得很快,步幅大。
最后一百米,他追到了第二。
冲过终点时,班上好多人都在叫。
“小组第二!可以了可以了!”
应妙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没往人群里挤,只远远看着江绝叙弯着腰撑在膝盖上,谢知野从后面扑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江哥!你太牛了!你要不是接我棒,肯定第一!”
江绝叙被他压得往前一踉跄:“下去。”
“你让我趴会儿,我腿软。”
“你腿软关我什么事。”
江绝叙说着,还是没把人掀下去,只慢慢往旁边挪,让出了跑道。
应妙看得笑出声来。
她转身回了看台,把江绝叙的水放在他书包旁边。
江怀一正低头看赛程表,见她回来,说:“接下来就是女子八百了。”
应妙一下子坐直了:“你号码布别好了没?鞋带系紧点。”
“别好了。”江怀一站起来,把外套脱了,“你等会儿去终点等我。”
“嗯。”应妙点头,又补了一句,“跑不动就慢点,别硬撑。”
江怀一笑了笑:“我什么时候硬撑过。”
女子八百集合的时候,应妙陪着江怀一过去。
她帮江怀一检查了鞋带,又把自己的发圈摘下来,把江怀一有点松的马尾重新扎紧。
“去吧,我就在终点。”应妙说。
江怀一“嗯”了一声,站到起跑线上。发令枪响,应妙往终点那边走。
她站在计时牌旁边,两只手攥着江怀一的校服,眼睛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圈还好。
第二圈的时候,江怀一脸明显白了,步子也沉了。应妙看得着急,想喊,又怕打乱她节奏。
最后江怀一第五个冲过终点,应妙立刻跑上去,把校服披在她肩上,一只手扶住她胳膊。
“走走走,别停。”应妙说。
江怀一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喘得厉害。两人沿着操场边慢慢走,广播里正在念男子一千米的决赛名单。
应妙没注意听,只一个劲儿地问:“还行吗?要不要喝水?”
“等会儿。”江怀一嗓子发哑,冲她摆摆手。
走了快小半圈,江怀一才慢慢缓过来。她喝了几口水,说:“我以后再也不说八百好跑了。”
“你去年还跑第五呢,今年已经很厉害了。”应妙说。
“你又知道了。”江怀一笑着看她。
“我数着呢。”应妙说。
两人回到看台,林清越和苏念也回来了。
林清越一屁股坐下,说自己刚刚喊加油喊得嗓子都疼了。
苏念递过来一盒润喉糖,林清越含了一片,又开始张罗着去小卖部买水。
下午的项目少,看台上的人散了不少。应妙把语文书塞回书包,问江怀一:“等会儿走不走?”
“走。”江怀一起身。
应妙背好书包,眼光扫了一圈。
江绝叙还在跑道那头,正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说话,手里拿着瓶喝了一半的水。
应妙没过去,只和江怀一往看台边走了。
“你不跟他打个招呼?”江怀一忽然说。
“没必要。”应妙说。
江怀一“哦”了一声。
两人回到教室,里面没几个人。
应妙把窗户打开透气,又给窗台上的绿萝浇了点水。
江怀一趴在桌上休息,过了会儿,她说:“你今天一直没怎么看书。”
“这么吵,谁看得进去。”
“那你下午还去操场吗?”
“不去了。”应妙摇头,“就在教室待着吧,清静。”
江怀一笑了:“你早上还说运动会挺热闹。”
“热闹过头了。”应妙说,“我现在耳朵里还嗡嗡的。”
两人正说着,门口一阵响动。
谢知野大摇大摆地进来,后面跟着江绝叙。
谢知野一眼看见应妙,就喊:“应妙!你早上怎么没去接江哥?他跑完到处找你!”
应妙一愣:“找我干嘛?”
谢知野张嘴就要说,被江绝叙从后面拍了一下后脑勺。
江绝叙语气平常:“别听他胡说。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外套。”
“你外套不就在你自己书包上吗。”应妙说。
江绝叙转头看了一眼,果然在。
他“哦”了一声,说:“没注意。”
谢知野在后面笑得直抽气。
应妙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也懒得想,低头继续给绿萝擦叶子。
江绝叙走到自己座位旁,把外套拿起来抖了抖。
经过应妙旁边时,他很随意地问了句:“你下午还下去吗?”
“不下了。”应妙说。
“行。”江绝叙说,“那我也不下去了。”
应妙没抬头,只“哦”了一声。
江怀一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
中午吃完饭回来。
谢知野先进来,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走路带风,坐到了江绝叙位置上。
看见应妙和江怀一还在,他嚷起来:“你们真不去看下午的比赛了?人家别的班可热闹了。”
“我们班在操场又不缺我们两个。”应妙说。
“缺啊,后勤组的都去送水了。”谢知野一屁股坐在她前面,扭头看她,“去呗。”
江绝叙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换了件干净的校服外套,头发还是湿的,像刚洗过脸。
他走到谢知野后面,伸手把他的后领子一拽:“让开,别堵在别人桌前。”
谢知野被他拽得往后一仰:“我正聊天呢!”
“聊什么,又胡说八道。”江绝叙坐下,把手里的餐巾纸放在桌角。
他看了一眼应妙,语气正常:“下午你没下去?”
“没。”应妙说。
“下面也没剩几个项目。”江绝叙说,“都是些投掷和跳远。”
“那你们怎么回来了?”应妙问。
“没我们的事了。”江绝叙说。
谢知野插嘴:“我本来还想看跳高,江哥非说要回来拿东西。”
“你自己要跟回来的。”江绝叙说。
“我那不是一个人待着无聊吗。”
“那你怎么不去找周让。”
“周让去医务室了。”谢知野说。
“怎么了?”应妙问。
“跑一千的时候崴了脚,刚才去看,肿得跟馒头似的。”谢知野说。
应妙皱了皱眉:“严不严重?”
“说问题不大,过两天就好了。”谢知野摆摆手。
几个人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
夕阳慢慢斜进来,把黑板边上的粉笔灰照得亮晶晶的。
林清越和苏念也回来了,手里拎着几瓶汽水,说操场那边要收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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