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忱恋人》怎么哭了

5、偏离 早已偏离实

　　图书馆那次失控的心跳过后，陆时砚在实训日志里反复标注了近距离接触带来的生理误差。
　　他将所有反常归为长期模拟产生的虚假条件反射，为了修正这份干扰数据，他刻意收敛了所有主动亲昵的举动。
　　往日里会主动牵起余知贺的手，走路将人护在内侧，空闲时伸手揉一揉他柔软的发顶，如今全都尽数搁置。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他会不动声色拉开半步距离；余知贺习惯性歪头想靠上他肩头，他便借着翻书、看路边招牌的动作轻轻侧身避开。
　　细微的落差清晰落在余知贺眼里，心底悄然漫开一层委屈与不安。
　　他攥紧掌心，悄悄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过黏人，惹得性子本就冷淡的陆时砚厌烦。
　　那些翻涌的失落，他从来不肯说出口，只默默压在心底，依旧像从前那样，捧着满腔热忱靠近对方。
　　周五傍晚突降暴雨，黑云压满整片校园，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余知贺出门匆忙忘了带伞，抱着一摞课本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看着滂沱大雨一筹莫展，雨水打湿他额前碎发，书页边角也被飞溅的水花浸得发潮。
　　陆时砚撑着伞远远走来，原本早已在心里预设好一套温柔等候的说辞，打算缓步上前，按照模板循序渐进安抚。
　　可视线落在余知贺单薄的身影上时，脑中所有提前规划好的流程瞬间清零。
　　他几乎是下意识加快脚步，快步冲到少年身边，毫不犹豫将整把雨伞尽数偏向余知贺那一侧，自己半边肩膀直接暴露在暴雨里，很快被冷水浸透。
　　这套冲动的保护举动，没有半点预先推演，是完全脱离实训方案的本能。
　　余知贺愣在原地，望着他湿透的肩头，鼻尖一酸，先前所有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小小拉扯陆时砚的衣袖，想要把伞往他那边推，眼底满是暖意：“你都淋湿了时砚，分我一点就好了。”
　　陆时砚淡淡摇头，语气是练习千百遍的温和：“没事，别淋到你。”
　　躲进街边便利店烘干衣物时，余知贺低头擦拭泡湿的书本，絮絮叨叨说着方才的感动，认定陆时砚不善表达，却总在细节里默默偏爱自己。
　　陆时砚低头看着自己滴水的衣袖，心底满是无法解释的困惑。
　　待到余知贺转身挑选热饮，他立刻拿出加密平板，指尖冷静敲击屏幕记录今日异常。
　　【突发无预案保护行为，未遵循预设互动流程，疑似长期接收样本正向情绪形成应激条件反射。】
　　【判定：无主观心疼、共情等情感产生，仅属于实训衍生的躯体惯性，人格情感区域依旧空白。】
　　他翻出随身携带的诊断报告，一遍遍地说服自己，方才的心软只是虚假的生理反应，绝非心动。
　　往后几日，这种不受控的留意愈发频繁。
　　课堂上余知贺轻轻咳嗽两声，陆时砚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反复落在他身上。
　　午休路过甜品店，下意识记下余知贺喜欢的桂花糕，下课顺路买下递给他。
　　这些惦记从来没有提前规划，是心底自发滋生的在意，可陆时砚全部归类为提升实训好感度的必要手段。
　　深夜宿舍，余知贺发来长长的消息，说起暴雨那天他撑伞护着自己的模样，字句柔软，坦言从来没有人这般护着他，这辈子只想守着陆时砚一人。
　　陆时砚盯着屏幕许久，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有不知名的情绪想要冲破桎梏。
　　可最后还是删掉所有发自本能的文字，复制收藏夹里标准的温柔模板发送过去。
　　写完当日实训总结，他落笔写下冰冷的定论：一切举动皆为实训所需，本人未曾滋生爱意。
　　可窗外晚风掠过，肩头仿佛还残留着雨天雨水的凉意，以及方才触碰余知贺手腕时，那抹温热触感。
　　他不肯承认，自己荒芜空旷的心，早已在一次次不受控的本能里，悄悄偏离了预设好的实验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