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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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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委托客人送来的旧布偶满身伤痕,柳晚吟坐在客厅细细修补,全程都落在暗处沈寒安的眼里。
最后一针收好,原本破败残缺的玩偶彻底复原。
塌陷的部位重新饱满,变形的耳朵恢复规整,纽扣眼睛被重新缝好,开裂磨损的地方也被全部修补完好,整体干净完整,褪去了满身陈旧破败的模样。
柳晚吟放下工具,彻底松了口气。
玄关阴影深重,沈寒安静立在暗处,早已伫立许久。
心绪剧烈翻涌之下,他不受控制地抬步,无声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悄悄靠近柳晚吟。
柳晚吟眼底亮起细碎的光亮,难掩心头的雀跃。
全然没发现沈寒安早已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她习惯性抬手,想要轻轻抚摸怀中玩偶的头顶,指尖顺势向前轻落。
预想中柔软蓬松的绒毛并未触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凉细腻、质感全然迥异的温热肌肤。
温凉触感猝不及防相撞,两人身形同时骤然一僵。
空气瞬间凝滞,细碎暧昧的氛围骤然包裹周身,紊乱急促的心跳轰然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柳晚吟猛地收回手,立刻往后退开,眉眼覆上一层疏离戒备。
“沈总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寒安僵在原地,迟迟未动。
肌肤上残留的浅浅温热,牢牢熨帖着他心底多年的寒凉。
方才她耐心治愈旧物、温柔抚平遗憾的模样,尽数盘踞他的思绪,彻底击碎了他多年的偏见与防备。
心底从未有过的念头疯狂滋生蔓延——他不想放她离开。
这是沈寒安此生第一次,生出这般执拗又真切的执念。
客厅氛围紧绷微妙,暖灯温柔,却散不去两人之间骤然拉扯的张力。
柳晚吟指尖余温未散,心跳依旧纷乱,她攥紧指尖压下慌乱,语气愈发客套疏离:“我太过专注,没留意沈总回来,失礼了。”
沈寒安却没有接下她刻意递来的台阶。
“没失礼。”他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褪去了往日的冰冷淡漠。
柳晚吟避开他深邃难测的目光,将修复好的玩偶放到茶几。
“我在别墅闲着无事太无聊,便接了个玩偶修复的单子打发时间。这只玩偶已经修好了,明天我会联系委托人过来取件。”
她侧身打算收拾工具离开,脚步刚抬,沈寒安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修长的身形骤然迫近,将她圈在方寸之间,清冽的气息层层包裹而来。
柳晚吟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沈总?”
“柳晚吟。”他沉声唤她全名,“你很会安抚人?”
“只是修物惜故,有感而发。沈总不必多想。”
听见生疏的“沈总”二字,沈寒安眉头微蹙。
而后俯身,温热气息轻扫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一丝执拗的认真:“可我,想多了。”
暖光漫过客厅,氛围骤然暧昧。
柳晚吟心头一瞬纷乱,很快强行压下悸动,理智重新占了上风。
暂住别墅只是权宜之计,修复玩偶是她积攒工坊启动资金、安稳脱身的唯一途径,情爱纠葛从来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沈总有旧玩偶需要修补,也可以交给我。”她主动切换成公事公办的语气,刻意斩断两人之间的暧昧拉扯。
沈寒安看着她这副刻意抽离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温热情愫缓缓沉淀,染上几分沉郁。
“后续你接单修复、采购物料,若是有不方便处理的,可以告诉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递出善意。
柳晚吟干脆婉拒:“多谢沈总,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处理。”
痛感互通本就像枷锁捆住两人,她不愿再多欠人情,不然日后想要干净脱身只会难上加难。
她快速将剪刀、针线、清洁剂等物品收纳进工具箱,动作干脆利落,抱着箱子径直回房。
客厅只剩沈寒安一人,茶几上焕然一新的玩偶静静摆在灯光下。
他独自坐在沙发停留许久,指尖仿佛还残留方才相触的温热,拿出手机,第一次搜索玩偶修复相关内容。
房间内,柳晚吟关上门,拿出纸笔列出详细物料采购清单,逐项核算开销,算出距离租下独立工坊还差的资金数额。
核算完毕,她打开手机,编辑修复对比图文,简单记下委托人藏在玩偶里的遗憾,发布到社交账号积攒客源,又逐条回复线上咨询,敲定两笔下周的修复订单。
忙碌结束,夜色彻底浸透整栋别墅。
楼下客厅,沈寒安浏览完各类修复工作室信息,脑海里不断回放柳晚吟低头缝补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储藏室深处,那只被他锁了十几年的童年小熊。
他起身走向储藏室,拖出积满灰尘的黑色木箱。
掀开箱盖,小熊绒毛大面积脱落,手臂缝线崩开,左耳撕裂大半,破败不堪。
指尖抚过破损布料,心底尘封的灰暗记忆尽数翻涌。
他抱着木箱回到客厅,目光遥遥望向紧闭的客房房门。
深夜安静得只剩挂钟滴答作响,一道门板隔开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柳晚吟才浅浅入睡,梦里是摆满玩偶的临街工坊,还有一道不断靠近、被她一次次刻意推开的身影。
沈寒安一夜未眠,怀中始终抱着那只尘封十余年的小熊。
晨光穿过落地窗,落在桌上修复完好的玩偶与他怀里残破的小熊身上。
他缓缓起身,抱着木箱再次缓步走向客房,手臂抬起,指尖悬在冰凉门板上空,迟迟没有叩下。
僵持半晌,终究缓缓收回。
沈寒安抱着木箱转身回客厅,将黑色木箱放到沙发侧边,视线落在修复完好的玩偶上。
那只玩偶平整干净,针脚细密,处处透着柳晚吟独有的耐心。
管家准时下楼打理客厅,看见独自静坐的沈寒安,轻声上前询问早餐安排。
“照常备餐,不用去客房打扰。”沈寒安淡淡吩咐,目光依旧锁着客房紧闭的房门。
管家应声退去,心里暗自诧异。
客房内,柳晚吟醒得不算晚,一夜浅眠,梦里反复出现工坊铺面和沈寒安的身影,搅得心神不宁。
她简单洗漱后,门外传来管家的敲门声。
“少夫人,早餐已经备好,先生在餐厅等候。”
柳晚吟将笔记本收好,起身走出客房。
餐厅长桌两端分别摆放餐具,沈寒安坐在主位。
面前摊着财经报纸,手边却放着那只从储藏室翻出的旧小熊,被报纸大半遮盖,只露出一小块破损的绒毛。
看见柳晚吟走来,他收起报纸,不动声色将小熊往沙发一侧推了推。
“坐。”
柳晚吟拉开距离最远的椅子落座,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角落的木箱,心底隐约察觉异样,却没有多问。
眼下减少多余交谈,才是最稳妥的相处方式。
餐桌安静半晌,沈寒安率先开口:“昨天你接的修复订单,委托人什么时候来取玩偶?”
“今天下午三点。”柳晚吟低头切割盘中吐司,语气平淡,“对方下班顺路过来,取完玩偶就走。”
“需要我让人帮忙接待吗?”
“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柳晚吟抬眼,“只是简单交付物件,不麻烦旁人。”
沈寒安顿了顿,状似无意提起:“你接单修复,客源大多来自线上?”
“同城手作平台和社交账号。”
“若是客源不足,我可以让人帮你宣传。”
这话一出,柳晚吟握着餐刀的手微微一顿,当即拒绝:“不必了。”
沈寒安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转而换了话题:“昨日我了解发现你说的修复玩偶工序繁琐,各类物料开销不小。”
“耗材损耗快,长期下来确实是一笔支出。”
“沈氏集团与相关产业有合作,里面的布料、针线耗材你可以随便取用,不需要你额外花钱采购。”
又是主动递来的便利,柳晚吟依旧态度坚决:“无功不受禄,沈总。”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空气里浮起淡淡的僵持。
早餐结束,沈寒安起身准备前往公司,走到玄关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收拾桌面的柳晚吟。
“下午委托人上门,若是有任何事,立刻联系我。”
“知道了。”柳晚吟淡淡应声。
沈寒安换好外套,视线落在客厅沙发的木箱上,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开口提起小熊,推门离开别墅。
黑色宾利驶出庭院,柳晚吟站在落地窗前目送车辆远去,长长松了口气。
她回到客厅,将桌上修复完毕的玩偶擦拭干净,装进提前备好的防尘布袋,摆放在显眼位置,等待下午委托人前来。
空余时间,她拿出工具箱,拿出几块备用碎布练习无痕缝补,一边走线一边盘算后续规划。
临近下午三点,别墅门铃响起。
委托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低落,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茶几上的布偶,眼眶瞬间泛红。
“终于修好了,我还以为再也恢复不了原样。”
柳晚吟将布袋递过去,轻声开口:“布料老化严重,有些细微痕迹没法完全消除,其余破损都修补完整了。”
女孩接过布偶,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平整的绒毛,连连道谢,结清修复费用后,简单聊了两句便匆匆离开。
送走委托人,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柳晚吟收拾好茶几上的布袋,正打算回客房整理物料清单,手机弹出一条陌生消息,附带一张破旧玩偶的照片,询问能否承接重度破损修复。
她蹲在地毯上,耐心回复对方的问题,丝毫没察觉门外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沈寒安提前结束公司会议折返家中,进门便看见她低头对着手机细心解答客人疑问,眉眼温和柔和,和面对自己时的清冷疏离判若两人。
他拎着公文包站在玄关,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心底那点不甘不断翻涌。
这次,柳晚吟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道视线,猛地抬头,撞进沈寒安深邃的眼眸,下意识挺直脊背,拉开距离。
“沈总今天回来得很早。”
“会议提前结束。”沈寒安缓步走到客厅,目光落在空荡的茶几,“委托人已经取走玩偶?”
“刚走没多久。”柳晚吟下意识收拢手边的针线,做好随时回客房的准备。
沈寒安视线落在沙发侧边的黑色木箱,沉默几秒,缓缓开口:“我有一只旧玩偶,损毁多年,想交给你修复。”
柳晚吟微微一怔,随即维持职业化的冷静:“可以,你把玩偶拿出来我看看破损程度,再给你报价和工期。”
沈寒安弯腰,将积灰的木箱抱到茶几上,掀开箱盖。
残破小熊暴露在暖灯下,大面积脱落的绒毛、崩开的手臂缝线、撕裂歪斜的左耳,处处是难以掩盖的伤痕,破败程度远超昨日修复的布偶。
柳晚吟看着小熊身上密密麻麻的破损,心底微微诧异。
能把一只玩偶保存十几年,还损毁得如此严重,背后必然藏着一段沉重过往。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熊撕裂的耳朵,还未开口,左手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钝痛。
同一瞬间,身侧沈寒安指尖微微一颤,眉头轻蹙。
痛感同步清晰传来,柳晚吟瞬间反应过来,方才指尖触碰小熊破损布料,轻微摩擦带来的刺痛,完整转嫁到了沈寒安身上。
她下意识收回手,不敢再随意触碰小熊。
“这只玩偶破损程度很重,布料老化严重,修复周期会很长,价格也会偏高,你确定要修?”
沈寒安垂眸看着小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修,无论多久、多少钱都可以。”
他抬眼望向柳晚吟,声音低沉认真:“这只小熊,陪了我一整个童年。”
柳晚吟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通过对原著的了解,在她眼里,沈寒安永远是冷漠强势、不近人情的商界掌权人,她从未想过,他也会有一件珍藏多年、视若珍宝的旧物。
她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我可以接下这单,但我有一个条件。修复期间,我会把小熊带回客房处理,没有要紧事,我们尽量减少碰面。”
沈寒安眼底的柔和淡去几分,却还是点头应允。
“好,我答应你。”
柳晚吟伸手,小心翼翼将小熊从木箱中取出,抱在怀里。
破旧小熊的重量很轻,布料早已失去韧性,稍一用力便会扯出更多毛边。
她抱着小熊起身,准备回客房整理修复方案,沈寒安忽然开口唤住她。
“柳晚吟。”
她停下脚步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