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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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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谢谢你撒,你人蛮好的喔。”
张姨笑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常扬有点不好意思,又多和她聊了几句。
虽是问他们要不要吃早饭,言语间却存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
常扬无法,只好帮忙把早饭给发了。
其他人却没有什么想说谢谢的欲望。
只能苦巴巴地抱着馒头干啃。
眼见他们全都像土拨鼠一样整齐地嚼嚼嚼,江无在心情大好,将室内完完整整地扫视了一圈。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坏板凳,诧异地转回头。
他记得他走前这里还是空的。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避开张姨,低声向室友请教:
“那个板凳是什么情况?”
郁青正慢条斯理地咬着包子,闻言,相当给面子地答了一句:“突然坏了。”
江无在挑了挑眉:“你当我傻?”
“切面这么整齐,突然坏了?”
郁青:……
他白了江无在一眼:
“爱信不信。”
江无在也很无奈,大概能猜出是个什么情况,只好轻声哄了两句:“行行行,我信,那现在就消气了?”
郁青没回话,眼睑低垂。
两人分明才认识不到一天,甚至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可对方这顺毛撸的本事却像是早就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还相当适应。
这种感觉实在奇怪。
而且相当割裂。
打他有记忆来,不论生前死后,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都只有一个。
并且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管理总部甚至有一块单独祭奠那人的地方。
郁青不知自己为何总下意识将他俩放到一起比对。
明明是除了性格,身份、名字、样貌,抑或是声音都没有任何共同点的两个人。
就仿佛是他执意要在江无在身上找到几分那人的影子似的。
意识到这点,郁青呼吸滞了一瞬。
“嗯?”
江无在一直等不到答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弯着指节敲了敲桌面,
“魂还在这么?”
“……”
郁青冷冷睨他一眼,转眼平复下心情,将包子递到嘴边,
“在。”
他吃的还算顺畅,江无在没有盯着别人吃饭的癖好,便挪到张姨边上随口诌:
“张姨,村里头有什么地方能淘到些新奇物件么?”
“下午有点事要麻烦朋友,不好让人家白干活。”
在这个副本里,玩家的身份任务是记录老槐村的习俗民风,从某种意义上讲,倒是方便了他们问东问西。
张姨手里也撕着馒头,听他似乎已经有了熟人略有遗憾,却还是尽心尽力地想帮上点忙。
她仔细想了想:
“老胡之前摆过两次摊子,卖些自家造的桃木牌,说是思绥先生留下的法子,戴在身上可以保平安。”
“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弄不弄那些了,刚好回来顺路,姨可以带你们去问问。”
江无在找了个舒服点的地方靠着,一通听下来,漫不经心地问:“思绥先生是?”
“……”郁青佩服。
一众玩家也半遮半掩地竖着耳朵听。
“十几年前的事了。”张姨没什么警惕,顺着他的话便说了下去,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别看现在咱们村子风调雨顺的,那时候地荒的啥都种不下去,裂纹大的不注意都能把人绊倒。”
“思绥先生法力深厚,算到我们这块有劫难,特地从南边下来帮我们调风水。”
“哎呦,那几年难熬的呦……”
“多亏了思绥先生,不然我们哪还能继续留在这……早走的走散的散了……”
江无在眸光微黯:“这样啊……”
“那年确实难呦,不过都熬过来了,都熬过来啦……”
张姨说到这不自觉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这条件都不错的,日子过得都有盼头了。”
她站起来,掸去裤腿上的灰: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老槐树,也一起挂个签什么的,图个舒心。”
终于要走,郁青随手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跟着众人出门。
江无在靠在那,和张姨扯了两句有的没的,等郁青走到他旁边才懒洋洋地直起身,顺势往外走。
郁青看了他一眼,把手插进兜里,没说什么。
老槐树长得很壮观。
棕黑的粗树干贴着土墙向上生长,郁郁葱葱的绿叶混杂着结成簇的白花微垂。
一旁的矮凳上落着两片叶子,几朵野花。
不知是哪个顽皮的小孩送来的。
象征村民愿望的红布条挂了满树,丝丝缕缕地随风飘扬。
偶尔能看见几块刻了字的桃木牌,也被风吹起了一个弧度。
有的已经褪色起了球,有的还是原原本本的鲜红色。
郁青一时无言。
这棵树过于高了,他抬头甚至没法将它看全。
其他人受的震撼不比他少。
张姨乐呵呵地给他们介绍。
老槐村名字的由来,便是这棵槐树。
最早的时候,村子还没建起来,这棵树就已经站在这护卫一方风水。
别人依山靠山,依水靠水,他们这村子,依树而建,便靠树供树。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一百多年,东西都换了好几代,树却还站在这,向每个外来客昭示他们的民俗文化。
“我们这树很灵的。”
张姨绕过矮墙,去那户人家里要了几束红布条回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要不要试试?两毛钱就可以拿一条,可以挡灾辟邪的。”
听到后半段,郁青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江无在眉梢一挑,张口就来:“给我拿两条。”
郁青没忍住:“你什么花钱的都想玩?”
要说免费白嫖,这人可能掀掀眼皮就过去了。
偏偏他钱多的没处花。
江无在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
郁青绷着。
本以为对方会稍加收敛,结果他转头就举起了手:
“再加一条,我要三条!”
郁青:“……”
你他妈……
张姨高兴,嗓门也高了两度:“晓得晓得!等会姨给你们拿去喔!”
程旭扶了扶额,脸色一言难尽:“江哥,你带钱了吗?”
不巧,之前拿出来就没见他放回去过。
果不其然,江无在变戏法似的掏了几枚硬币出来:
“管够。”
郁青:“……”
在这位团队金大腿的张罗下,常扬程旭等人全都无可奈何地往槐树上添了笔彩。
江无在拿了笔,龙飞凤舞的“唰唰”几笔就写好了祈福语。
郁青站在他旁边,拧眉辨认了一会,最终转身走了。
很好,现在有共同点了。
字都很丑。
江无在也是回头找人时才发现郁青抱着臂站在不远处,定定看着槐树上面的位置。
红布条就虚虚被他勾在手里。
刚一走近,便听那人说:
“你看那个牌子。”
江无在下意识看了回去:“哪个?”
“最上面那个,是不是有字?”
他眯了眯眼,只能勉强看清“素禾”二字,再向下就被繁茂的枝叶挡住,隐隐绰绰。
正试图看仔细些,空气中白芒一现。
布条从树枝上脱落,木牌顺着力直直落向他们这边。
江无在抬手接住了那东西。
郁青走近了些:“写了什么?”
桃木牌漆色掉的已经差不多了,年代似乎很久远,不光红布条毛得看不出原样,字迹也在风吹日晒下变得模糊。
郁青一眼便认了出来,上面写的是:
保佑素禾宝贝岁岁平安。
江无在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手里便被塞了根红布条。
是郁青那根。
他疑惑地抬头看去。
那人语调一如既往地冷:
“看完赶紧挂回去,别被发现了。”
队友们虽然先前不情不愿的,现在却是一个个都投入地很专注,张姨忙着给他们出主意,自然也是无暇顾及他们这边。
一时间,竟然还真找不到个人能发现这牌子在他们手上。
江无在嘴角上扬:“好。”
郁青不懂他在笑什么,便猜想可能是顺利地把钱花了出去,心里舒畅。
不理解,但尊重。
两人动作很快,甚至赶在其他人完事前处理好了一切。
江无在看着那头打闹的四人,一只手搭在郁青肩膀上,比起副本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你怎么不许愿?”
“关你什么事?”
郁青懒得管他无处安放的手,干脆放任他撑着。
“这么凶,你跟所有人都这么说话么?”
江无在侧过头,冲着他眨眼,
“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郁青“啧”了一声:“只对你。”
他希望对方能继续发挥那过剩的好奇心,问一句“为什么”。
这样他就可以用一句“你心里没数?”呛回去。
可江无在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没有任何要多问的意思。
一直到众人收拾好准备去老胡家,都没有哪怕一丁点动静。
郁青:……
你妈。
常扬不知为何走着走着这位前室友又开始噌噌往外冒冷气,吞了口口水,再三掂量之后,小心翼翼地靠到了现室友旁边。
程旭一眼看过去顿时意会,自然而然地往外挪出位置,好让他俩能楚河汉界互不干涉。
于是,原本一队六人,硬是给分出了左二右四的两拨人马。
老胡拉开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个情景。
“呃……”鉴于前面的先生看起来实在不高兴,他犹豫了下措辞,问夹在中间的张姨,“这几位是……?”
张姨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冷硬,憨然一笑表明来意:
“这几位想看看你这还有没有桃木牌,想送朋友有个诚意。”
“哦…这样…”老胡点点头表示明白,又有些歉疚,“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了,上次卖完之后没做过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