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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名字 慕蛮有新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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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蛮低着头,白皙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袖子,道:“三殿下,还是臣自行离开吧,这事传出去对您的影响也不好。”
萧洄舟眼瞪的溜圆:“不都说了吗?莫要自称臣,自称我就行。”
这次还没等慕蛮开口,拦着他二人的那名侍卫到先坐不住了。
“三殿下,您这是何意?他一介质子,在你面前肯定是要自称臣的啊?不然这不合理数啊!”
萧洄舟现在内心烦躁的很,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词就是‘这不合礼数’听一次烦一次。“我不许你这么说他!”说着就把眼前的这名侍卫一把推开,拉着慕蛮就向前跑去。
那名侍卫被推得踉跄半步,下意识伸手,终究不敢真的上前去追萧洄舟。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指尖攥紧刀柄,只能目送二人走远。
等看不见人影,立刻转身,赶回殿内,把方才的一切禀报上去。
身后的慕蛮听到萧洄舟的话脑子空白了一瞬,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但脑中一直回放着方才萧洄舟说的那句话‘我不许你这么说他!’这句话暖的慕蛮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开口道:“三殿下,您为何护着臣?”
“你是看不见吗?刚才他的眼神有多恶心,你看不见吗?”萧洄舟听到慕蛮的脸,一脸不可思议。
“三殿下,你不知道。这种只是看看,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以前打骂的,呵斥的也不在少数。慕蛮极不经意的透露出以前自己的生活。
萧洄舟指尖微微攥紧,深深看了慕蛮一眼,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但也只是皱了皱眉,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不必任由旁人这般打量你,就算你现在是人质,也是一国世子,不能失了尊严。”
慕蛮头轻轻垂下去,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一点苦涩的弧度,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发闷的哑。
“既然是质子……何来尊严可谈。”
前面的萧洄舟听到这话无言以对,只是抿了抿唇,低着头一味的向前走。
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还是在昨日的老地方,碰到的还是昨日的那群人。
为首的五皇子萧洄屿歪着头,一双眼带着看热闹的笑意,小小的身子微微晃悠,语气故意拖长,带着戏谑:“哈哈,我的好皇兄,你这是干嘛呢?牵着一个蛮夷之人,哈哈!”
话音落的一瞬间。
沈逾安浑身微微一僵,难堪顺着后脊窜上来,下意识猛地甩开萧洄舟牵着自己的小手,仓促往后退了半步,头垂得极低,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一声不吭。
小小的身子悄悄拉开距离,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不愿因为自己,让萧洄再多被旁人笑话。
萧洄屿好奇地斜睨着这名质子,扬声问道:
“喂,南疆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慕蛮指尖攥紧衣料,声音轻轻的:“慕……慕蛮。”
听见这两个字,萧洄屿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咯咯笑起来,特意把尾音咬重。
“慕蛮?蛮!哈哈后。可不就是野蛮的蛮嘛!连名字里都带着蛮字,果然是未受教化的南疆之人。”
戏谑的笑声刺耳地落下来。
慕蛮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脸颊一阵阵发烫。
萧洄舟往前踏出一小步,轻轻挡在他身前,眉头微微蹙起,看向萧洄屿。
萧洄屿见他明显护着那人,自觉没什么意思,嬉皮笑脸地带着下人与那些贵族子弟跑开了。
四下只剩风吹落叶的声响。
慕蛮依旧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袖口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方才那阵孩童清脆的笑声,那句刻意拖长了调子的“蛮”,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在南疆,‘蛮’一字,是部落长辈寄予他、如山野草木一般顽强生长的祝愿。可到了中原之地的京城之中,单单一个字,便成了旁人取笑他生来粗野的把柄。
自己从前也听下人私下议论过,却从来没有人像方才那样,直白地揪着自己的名字,大声嘲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喉咙里,他咬着下唇,不肯抬头去看身侧的萧洄舟。
萧洄舟站在一旁,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
他年纪尚幼,说不清什么家国大义,只是方才看见慕蛮瞬间黯淡下去的模样,心口闷闷的,很不好受。
方才他是想开口呵斥萧洄舟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己本就不受父皇,母妃看重,若是当众与备受宠爱的五皇子争执,非但护不住他,说不定反倒会招来更多闲话,往后只会变本加厉地为难慕蛮。
他迟疑片刻,轻轻伸出小手,试探着,想要再牵住对方。
慕蛮察觉到那只伸过来的手,身子极轻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微微侧了侧身,没有躲开,却也没有主动递出手。
方才仓促甩开对方那一下,此刻回想起来,心里又生出一丝愧疚。
“走吧。”
萧洄舟放轻了声音,小小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慢慢沿着宫道往外走,谁都没有再多说话。
一路上遇见零星走动的宫女内侍,远远瞧见三皇子,于一名异族孩童,都下意识飞快瞥上两眼,又慌忙低下头快步走过。
一道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身上,慕蛮脊背绷得笔直,全程垂着眼,只盯着脚下一块块青石板。
他心里反反复复想着方才五皇子说的话。
难道,就因为名字里带了一个蛮字,自己就永远要被旁人当成野蛮粗鄙之人吗?
一股无力感慢慢漫上来。
一路慢行,不多时,鸿胪寺别院的院墙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院门口静悄悄的,只有两棵老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萧洄舟在院门前停下脚步,侧过头,认真看向一直沉默的慕蛮。
“他们总是拿你的名字说笑吗?”
他迟疑着,慢慢开口。
“若是一直叫慕蛮……往后还会有人以此取笑你。”
萧洄舟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垂眸的人,小声说道。
“往后,就莫再叫慕蛮了。”
慕蛮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
“那……那我该叫什么?”
“嗯……那就,姓沈,名逾安。逾是跨过万般磨难,安是一世安稳。愿你岁岁无忧,一世安康。”
慕蛮迟疑地轻声问:“那……为何要姓沈?换别的姓氏不行吗?”
六岁的小皇子偏着头,说得直白又认真。
“萧逾安、慕逾安、上官逾安,全都不好听。唯独沈,念起来温润沉稳,配逾安最合适。”
慕蛮鼻尖微微发酸,沉默许久。
萧洄舟看这情景,焦急的说道:“是不喜欢吗?没事的,可以换一个名字的。”
慕蛮猛的摇头,小小的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没有,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没有不喜欢。”
萧洄舟听到这话破涕为笑。
自此,南疆质子慕蛮,便唤作沈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