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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次相认 感情线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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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课业至此,诸位退下吧。温习所学,明日再论。”
夫子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开口。
满堂少年们陆续起身,齐齐向夫子行着弟子礼后不少皇室宗亲与世家子弟结伴离开书堂,只有角落里的那道身影还在安静的收拾着书,萧洄舟凑过来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你好,我叫萧洄舟,你叫什么名字?”
六岁的萧洄舟笑嘻嘻的凑到这个比他高着看个头的哥哥面前。
慕蛮看着凑到眼前的大脑袋,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没有任何的轻视与嘲讽,弄得身形微微僵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还是赶忙起身躬身行礼。至始至终都是垂着眸拘谨着开口:“慕……慕蛮。”
“慕蛮?”
“嗯。”慕蛮轻轻的‘嗯’了一声。
“殿下,何事寻我?”
“无事,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不行吗?”
慕蛮拱手,脊背紧绷,垂眸回话:
“殿下乃是金枝玉叶,臣只是一介质子,尊卑有别,恐有不便,惹来他人非议殿下。”
“为何?他们都不愿理我,我就要寻你,别整天把规矩什么,规矩什么的放在嘴边。”
“礼不可废。”
萧洄舟见对方始终语气疏离,一时不知再说些什么。
萧洄舟闷闷不乐的说到:“那……明日讲堂再见。”
慕蛮躬身行礼:“恭送殿下。”
萧洄舟一步三回头,终究跟着内侍离开。
慕蛮看着对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偌大讲堂只剩慕蛮一人,他缓缓拾起桌案上书卷。
慕蛮刻意避开一众皇子走的大道,独自一人抄近路打算离开书院,却被几名较为年长皇子与宗亲贵族子弟堵截在假山幽深的背阴处。
“这不是南疆来的小质子吗?”为首五皇子抱臂而立,语气满是嘲弄,唇角挂着讥讽的笑容:“若非陛下推行怀柔之策,特意下旨通融,你这南疆来的蛮夷,也配与我们一同入讲堂?”
身旁的另一个人应声附和:“说到底不就是朝廷笼络南疆的棋子,沾了天子怀柔的恩典,才有资格踏足这这里,真当自己能与宗室子弟平起平坐了?”
此起彼伏的嘲弄声层层叠叠的奔涌而来。慕蛮五指攥紧书卷,沉默不语,想要侧身寻路离开。
几人早已封死去路,“去哪啊?这么急?”有一人上前猛地将他一推,慕蛮重重的撞在假山之上。
推搡、拳头接踵而至,专挑衣袍能遮盖住的部位,分寸拿捏得刚好,只有片片青紫,根本制造不成明显外伤。
“陛下实施仁政包容你,不代表我们也要敬着一名蛮夷质子。”为首五皇子上前半步,语气轻蔑,“认清自己的身份,莫要不知分寸。”
慕蛮咬紧牙关,至始至终都不曾发出声音与他们争辩。
这个地方地势偏僻,没有夫子、侍从见证,一旦发生了争执,最后被扣上无礼罪名的也只会是他。
众人肆意取笑一番,玩尽兴之后,才谈笑自若地结伴离去。
四下重归安静。
慕蛮慢慢扶着冰冷石头站起身,抬手拉紧衣襟,遮住皮下蔓延开来的淤痕。一步步朝鸿胪寺旁的南疆质子别院走去。
这座别院虽然宽敞,四下服侍之人皆是朝廷之人,表面看似照料,实则却是监视,没有一人能说上真心话。
夜色暗沉,烛火幽暗。慕蛮避开下人,独自一人来到左厢房,那是整座别院最为阴暗的地方,他背靠着墙壁,屈膝坐下,双臂环抱住双腿。
身上的伤痛一阵阵的泛上来,比起皮肉上的疼痛,他心底的空落更为苦楚。他抬眸望向南方,那是千里之外的南疆故土。
七岁远离故土,以质子的身份远赴中原,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回归故乡。
身侧环绕的,永无休止的嘲弄与刁难。没有父王、母后,没有苗寨,没有山间清风,没有林涧潺潺溪流,更……没有家。只剩一身无处倾诉的委屈与苦楚,独自吞咽。
他没有落泪,只是静静的蜷缩在角落之中,长久默然。一夜心绪纷乱,辗转难眠,第二日晨起便迟了许久。
次日,晨光微亮,慕蛮步伐稍缓踏入书堂,已然比往日晚了不少。
萧洄舟早早坐于案前,瞧见他进门,连忙轻声开口:“你怎么才来?夫子都快到了。”
慕蛮走到近前,拱手浅浅躬身一揖,牵动到身上的伤,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垂眸低声应答:
“劳殿下挂怀。晨起琐事耽搁,是臣迟来。”
萧洄舟眉头轻轻一皱,压低声音,忍不住追问:
“琐事?可你的气色看着很差,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吗?”
慕蛮身躯微微僵硬,垂着眸避开对方视线:“并无大碍,殿下不必忧心。”
慕蛮刻意回避,萧洄舟见状,虽心底仍存疑惑,见对方不愿多说,孩童心性,一时不知如何继续,暂且按下疑问。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沉稳的步履声响。
夫子手持简册缓步踏入讲堂。
萧洄舟到了嘴边的话语只能暂且咽回腹中,不得已收回目光,端正坐好。
萧洄舟当然不会就此专心听课,他偷偷侧目望向身侧的慕蛮,心底的疑惑并未散去,暗自想着等到散学之后,再寻机会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