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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送她回家 她加班到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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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在老周那里待到很晚。
检材袋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还在:一张字条,一份比对报告的复印件。但最关键的那页——比对结论页——被人撕走了,断口整齐,是刀片裁的。老周说,他十三年没动过这个袋子,他以为封条完好,就是完好。
沈知微把字条拿起来看。字条是苏慧的字迹,潦草,写着一段话:"云蘅姐,我把那封信连同一个人的字迹一起给你。你先别问是谁。你验完,就烧掉,别留着。"
信的落款日期,是母亲失踪前三个月。
"苏慧给你妈寄过信。"沈知微说,"你妈说帮朋友验的检材,就是这个——苏慧收到的威胁信,和一个人的字迹。"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验出来了。但她没告诉我结果。她只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然后她请了长假。"
"然后她就没回来。"
沈知微把字条放回袋子里,站起来:"师父,这份报告,你写过结论页,你还记得结论吗?"
老周看着她,很久,才说:"记不完全了。只记得,比对的结果是——同一人所写。"他顿了顿,"知微,那份旧档案,我不知道是谁的。但以你妈和苏慧的关系,能让她们两个人一起瞒着的东西,我劝你别碰。"
沈知微没有回答。她走出技术中心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楼下停着一辆车。车窗摇下来,程既明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见她,把烟放下:"上车,送你。"
"你怎么还在?"
"我说了,你一个人扛不动。"程既明说,"上车。"
沈知微在车边站了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开得很稳。程既明开车的习惯和她父亲教她的不一样,他过弯不减速,直路不超速,稳得像一台机器。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程既明忽然问。
沈知微愣了一下。很少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说:"教条。我小时候写字,横不平要重写,竖不直要重写。她总说,字如其人,一个人写字潦草,做事也潦草。"
"那你现在写字,一定很工整。"
"嗯。"沈知微说,"她的遗物里,都是工整的字。连便利贴都写得方方正正。"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程既明看着前方,忽然说:"我爸也是。他记的走访记录,每一页都标着日期和天气。我妈说他死前那晚出门,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本空笔记本——他想记什么,最后也没记上。"
沈知微没有说话。红灯变绿,车重新启动,雨声里,她听见程既明的声音:"沈知微,我查这个案子,查了十二年。一开始是恨,恨那个撞死我爸的人。后来不是了。后来我只是想知道,我爸拼命想查明白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还差一点。"程既明说,"就差最后一点。"
车在沈知微楼下停住。雨还在下,程既明没有立刻开门,从后座拿了一把伞递给她:"早点睡。"
沈知微接过伞,忽然说:"程既明,你住哪个方向?"
"城东。"
"城东。"沈知微重复了一遍,声音淡淡的,"你从城东送我到城西,绕了大半个城。你是真的顺路,还是专门来送我的?"
程既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说:"顺路。城东的豆浆摊,早上六点开门,我顺路去买。"
"……哦。"沈知微拉开车门,下车前,她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谢谢。"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身后的车灯亮了很久,才缓缓调头,消失在雨幕里。
沈知微回到家,三花猫在门口等她,蹭她的脚。她蹲下来摸了摸猫,走进卧室,正准备洗漱,手机亮了。
是一条彩信。
她点开。照片上,是一扇窗户——她家的窗户。窗户里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透出一线光。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卧室的窗户。她刚刚才从那里走出来。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对面的楼上拍的。她家对面那栋楼,七楼,某扇窗户——
沈知微的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顶。
她转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看向对面那栋楼。七楼,一片漆黑,没有灯光,看不出哪扇窗户有人。
她站在窗前,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三花猫在脚边不安地叫了一声。
她退后两步,拉上窗帘,把所有灯都关掉,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顶上那个号码,点开短信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妈,我可能被人盯上了。"
她没有发送。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删掉,锁屏。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她忽然想起那张台历上的纸条:别在台历上留字,他们翻过这本台历。
他们翻过台历。他们拍过她的窗户。
他们,一直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