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小师弟今天也在被钓》四月咕

5、第 5 章 “或许

　　“或许吧。”宋玄侧开头，语气不咸不淡，俊朗的脸庞在火光摇曳中模糊不清。“
　　你才刚金丹，还小，你可以慢慢想。”孟黎皱眉，将衣袍放在离篝火旁稍远的地方，躺在上面，合衣而眠：
　　“现在已经酉时三刻，该休息了。”
　　宋玄瞧着孟黎背对他的身影，凑上去，将手臂搭在孟黎腰间，腿压在孟黎身上，强硬地与孟黎贴贴：
　　“师兄，我怕鬼，想和你一起睡嘛。”
　　孟黎在黑暗中睁开眼，又用力地闭上，默许了宋玄的动作。
　　孟黎背对着宋玄，看不到宋玄翘起的嘴角。
　　一夜无梦，等到宋玄在第二天悠悠转醒之时，孟黎早已不见踪迹。
　　“孟师兄？师兄？孟黎！”宋玄着急地四处喊，清脆的回音在山洞中回荡却不见孟黎的回应。
　　宋玄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赤着脚跑向外跑去，脚踝的铃铛随宋玄的动作发出清响，可还没等宋玄跑出山洞，宋玄就被孟黎留下的结界挡住。
　　金丹大圆满设下的结界，只有元婴期才能打破，而这个秘境只允许元婴以下的修仙者进入。
　　宋玄随手拂过腰间金铃，眼神沉思。
　　“你在做什么?”孟黎满身冰霜从结界外踏进来。
　　听到孟黎的声音，宋玄的思路还未转化过来便先露出一个笑脸：“我在找你，可是我出不去。”
　　孟黎不赞同道：“即使再着急找我，也应该先穿鞋。”
　　宋玄呆呆地看向脚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现在衣冠不整，难得的羞耻感裹挟袭卷宋玄的神经。
　　孟黎拽住宋玄的衣袖，拉着宋玄在衣袍上坐下，以指为梳，宋玄杂乱的头发在孟黎手中乖巧无比。
　　宋玄感受到孟黎身上的冷气，宋玄感受到后颈若有若无地触碰。
　　“你是不是故意的？”宋玄捏住孟黎的手，将头靠在孟黎的腹部。
　　故意撩拨宋玄，让宋玄落入红尘，故意疏远宋玄，让宋玄在情网苦苦挣挣扎。
　　孟黎拂开宋玄的手，用一根与孟黎头上一模一样的簪将宋玄的头发梳起，孟黎转过身，与宋玄拉开距离：“整顿仪容，我们该出发了。”
　　“啧”宋玄不满孟黎的转身，一阵铃铛哐啷的铃铛声响后，宋玄从孟黎身后抱住孟黎的腰，右脸贴上孟黎的胳膊：“我好了，师兄”。
　　孟黎推开宋玄的脸：“离我远点。”
　　宋玄抱得更紧，死活不愿意：“我不，师兄，你这个负心汉，明明我们昨天还在月下谈心，怎得今天你就翻脸无情，师兄，你好薄情。”
　　孟黎辩不过宋玄，只得拖着宋玄这只一米八的考拉向外走。
　　宋玄将下巴搭在孟黎背上，眺望远方，远方还是黄昏晚霞，昨日的光景。
　　偌大的天地之间，唯有宋玄孟黎二人真切。
　　宋玄问：“师兄，我们去哪？”
　　孟黎抬起眸，既然是纯绛仙尊派孟黎二人来开荒，那想要完美完成任务便要
　　“走遍整个秘境。”
　　因为孟黎的这句话，宋玄与孟黎从东边走到西边，从南边走到北边。
　　待到宋玄的半边白衣被染红，待到孟黎的红衣更上一层楼。
　　孟黎突兀地停下脚步，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整个秘境的中心，也是宋玄与孟黎二人唯一没踏足的地方：“已经一个月了。”
　　孟黎偏头看向宋玄：“我们该回去了，宗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宋玄遥遥看过去，金丹期的修为也只能隐约瞧见一头龙团伏在山头，层部的鳞片化作仙脊，连绵不绝。
　　宋玄皱眉：“出窍期的龙。”
　　龙自古是天道钟爱的种族，它们天生灵智，具有能够撞破天穹的躯壳，出生便元婴的修为，口吐人言，移山倒海不在话小，倘若不是神识过于弱小，它们真的可以毫不惭愧地说一句：“完美的种族。”
　　孟黎神色淡淡：“死去的出窍期。”
　　可以为一战
　　黑龙如有所感地抬头，尾巴一挥，宋玄与孟黎绕过巨大的障碍落在地上，他们站在黑龙面前，显得过于渺小，仰起头，像是在仰望巨人。
　　黑龙伏下身，如灿般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二人身边。
　　黑龙仰天长吼，流于血脉中的弱肉强食。将宋玄与孟黎定在原地。
　　下一秒，宋玄腰间清心铃摇晃，二人回过神，默契地向两边闪去。
　　黑龙的前肢扑落在孟黎与宋玄原先的位置。
　　宋玄执剑挡住黑龙的口鼻，道：“出窍死去的出窍期也是出窍期。”
　　孟黎余光注视宋玄，瞳孔一震，脱口而出：“小心！”
　　宋玄微顿扭身，拔出第二把剑，头也不回地将偷袭的魔兽绕捅个对穿。
　　魔兽吸引了宋玄的注意，另一边的黑龙伺机而动。
　　孟黎迅速飘到宋玄身前，银白剑身与黑龙锋利的爪牙相撞，不过一息的时间，剑身从根部一寸寸断裂，宋玄揽住孟黎的腰，闪身与黑龙拉开距离。
　　孟黎左掌的鲜血便逐渐靠近的魔兽更加蠢蠢欲动，魔兽们头一次压下血脉里的相互撕杀，乌泱乌泱地连成一片，将黑龙附近团团包围。
　　麻烦了，本来是宋玄与孟黎其他同门师兄弟历练留下来的魔兽，此时竟成了他们二人的阻碍。
　　孟黎居高临下地藐视这群乌合之众，将左掌的伤口划得更深，以自身鲜血在半空中画出一个阵法。
　　阵法起，万物退。
　　此时黑龙缓缓向孟黎逼近，这一次换宋玄为孟黎抵挡住黑龙。
　　一交手，宋玄便得知孟黎的剑为何断裂。
　　龙不愧是得天独厚的种族，一只爪子仿佛千钧般重，最重要的是黑龙拥有不逊于人类的智慧。
　　它佯装攻击宋玄，实则暗中动用尾巴向孟黎袭去。
　　宋玄匆忙用另一只剑去挡，却不敌黑龙的力道，孟黎二人一齐被黑龙掀翻，在地上翻滚几圈，吐出血。
　　宋玄把剑插在在地上支撑身体，单膝跪地，侧头与孟黎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二人默契地往天上飞去。
　　黑龙如山般的身体扑了个空，它泄愤般地往它的周围喷出一把火，烈火卷起沙子，黑龙在熊熊烈火中傲然挺立
　　孟黎负手立于空中，不仔细看孟黎微微颤抖的身体，根本想象不到孟黎究竟受了多少严重的伤。
　　反倒是一旁伤势更轻的宋玄，鬼哭狼嚎，幼稚地向黑龙做了一个鬼脸。
　　二人对上黑龙冰冷的竖瞳，下一秒，黑龙张开羽翼，巨大的黑翅完全舒展，简直遮天蔽日
　　“我艹，它为什么会飞！！”宋玄骂骂咧咧。
　　黑龙的翅膀远比宋玄和孟黎运用灵力更加灵活，天空不再是他们的优势，而是成为他们的坟场。
　　鲜血喷洒在地上，结界外的魔兽不断涌来。
　　宋玄与黑龙缠斗太久，脸上的血痕不知是宋玄自己的，黑龙的，亦或者是孟黎的。
　　人类的身体不比龙的健壮，宋玄意识到一味地防御，他们会被黑龙拖死。
　　“攻击它的左翼！”孟黎的声音在宋玄耳边炸开。
　　宋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遵循孟黎的指令，黑剑狠狠嵌入龙的左翼。
　　孟黎来到宋玄身旁，冰从孟黎指尖成结，迅速包裹黑龙的整个左翼。
　　“咔嚓”
　　左翼断裂，血肉模糊，黑龙再也没有遨翔天空的支撑，重重地倒在地上，但这不是结束。
　　至少，宋玄与孟黎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孟黎沉声：“龙的神识弱小，活着的龙如此，死去的亦是，待我砍断它的右肢，你借它疼痛之际钻入它的丹府。”
　　“一举绞杀它。”
　　没有给宋玄和孟黎太多商量计划的机会，黑龙再次袭来。
　　孟黎右手轻轻挑起宋玄的剑，二人向两边闪开。
　　孟黎手执黑剑砍向黑龙的脖颈，黑龙金瞳中闪过一丝愠怒，黑龙抬起右肢，试图把孟黎这个胆敢挑衅它的人类拍死。
　　孟黎眸光一闪，变换目标，横向切断黑龙的右肢。
　　光洁的剑身照中孟黎明亮的双眼。
　　黑龙一吐息，将孟黎掀飞，它痛苦地发出吼叫。
　　趁此时机，宋玄钻入黑龙的丹府，黑龙身体一僵，集中注意力，计划先弄死宋玄。
　　孟黎不会给黑龙这个机会，孟黎抬步上前，捡起掉落的剑，姿势标准，日复一日的肌肉记忆在此刻显现。
　　孟黎飞身上前：“再来。”
　　身处黑龙丹府的宋玄并不好受。
　　丹府是一个人内心的具现化，龙的丹府也是，即使黑龙早已死去，丹府却维持着生前的模样——这里是一座随时都会喷发的活火山。
　　纵使宋玄是火灵根，仅仅呆在火山底部，温度对宋玄来说还是太过，更何况黑龙的神识在火山顶部安眠，宋玄必须到达那里。
　　毁灭神识。
　　时不时爆发的火喷泉令宋玄苦不堪言，布鞋在踏上火山的那一刻被焚烧。
　　脚踝的铃铛是让宋玄保持清醒的唯一乐声，漂亮的衣裳有了窟窿，令宋玄骄傲的脸上抹过焦黑。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孟黎被黑龙压在身下。
　　孟黎并不担心宋玄的生命安危，毕竟孟家和宋家算得是修仙大家，而作为继承的孟黎和宋玄身上带有数不尽的保命法宝。
　　区区一个出窍期，还不至于让二人殒命。
　　但孟黎垂下眼眸，但孟黎的修为已经在圈金丹大圆满停滞近半年，光是日常修练已经无让孟黎的修为前进，必须下一剂猛药来让孟黎突破桎梏。
　　孟黎解下腰间的锦囊。今天孟黎只有两个选择。
　　死在这里，亦或者，
　　成为元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