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烬长暮》半分静泉

4、夜闯民宅 灼空夜闯氷

　　氷月拍了拍床边，示意灼空来床边坐下，克罗西亚看着他们，越看越不是滋味。

　　自家白菜被拱了还不自知

　　灼空还处于惊吓当中，没缓过神来，他看着眼前半透明的克罗西亚，又好奇，又胆怯。

　　毕竟没人会喜欢大晚上的撞鬼。

　　“你小子什么来头啊，大半夜的进我们家。”克罗西亚紫色的眸子紧盯着他，神秘，诡谲，追根问底。灼空越看他越紧张，于是索性扭头，看向氷月。

　　“你也没跟我说你爷爷也在啊。”

　　“回答我的问题！”

　　克罗西亚感到自己被无视，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情更差了。

　　凭啥这小子一来，自己孙子就不跟自己甩脸子了啊？

　　“你背还疼吗？我从老师那偷了点药来。”灼空从兜里掏出一瓶浅绿色的药剂，还泛着点点荧光。

　　“上次的刀油也是偷的？”氷月抬头看他，自然的略过了克罗西亚的问题。

　　“那个不是，这瓶药是外敷的，你可以找点布料浸湿，然后敷上去。”灼空把药瓶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方形的玻璃瓶底稳稳的站在桌子上。

　　氷月盯了一会瓶子，才把头转回来，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龙族的事情，不能告诉外人。

　　他又盯着灼空看了一会，似是在发呆，而灼空被他看的发毛，把头扭了过去，又直直的对上了克罗西亚的眼睛。

　　这爷孙俩这么不待见他吗？

　　“荧光绿不是外敷药吧，那东西长得有点像魔力疏通剂，内服的。”克罗西亚的魔力将药瓶托起，仔细端详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对，就是魔力疏通剂，只有微弱的镇痛功能。”克罗西亚看了一眼灼空，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研钵，开始磨起草药。

　　他有时候真觉得灵魂体干活不方便，但是没办法，他的身体已经老到稍微干一点活就会扭到腰的地步了。

　　也是无奈之举。

　　“啊，抱歉，我有点色弱，分不清色彩强度。”灼空挠了挠头，脸颊有些红，不太好意思的看着氷月。

　　“但凡那个药抹到他身上，后背就烂了你知道吗？那样恢复期可就更久了。”克罗西亚边教训，手上也没停。

　　研钵里的草药一点点被碾碎，湿润，粘稠，夹杂着一些碎屑，以及一些草本植物的清香。

　　无一例外的在屋中飘香。

　　“你小子是，哪来的？”克罗西亚又问了一次，但这次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爷爷，我是梅林的养子，是八岁的时候被他抱养的，我好像是没有爸妈。”灼空看着克罗西亚，平静的说着，但是说到父母，眼睛不自觉的暗了暗。

　　“我是在问你你叫什么。”

　　“哦哦，我叫灼空。”

　　屋里又一次陷入寂静。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克罗西亚问氷月，也没抬头，把草药装进小碗里，递给灼空，“给他把药上了。”

　　灼空悄然点了点头，掀开了氷月背后原本的那一条麻布，将草药抹了上去，手法粗暴，氷月疼的直抽气。

　　“明天一早就去。”

　　“那你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我送你出门。”克罗西亚开始清洗搁在一旁的蔬菜，打算给氷月做一顿健康的早饭。

　　氷月疼的嘶了一声，然后嘴硬的开口：“老头，谁让你送了。”

　　“嘿你这倔孩子。”

　　灼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大了一点，氷月感受到背部的疼痛，用尾巴抽了灼空一下。

　　“哦对不起对不起……”灼空有些吃痛，把最后的一点草药泥上好，就把麻布重新盖上，而后轻轻拍了拍。

　　晚风吹过欢乐的气息，吹向庄重的堡垒，诺布尔正坐在桌前整理物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窸窣，引得他抬起头来，看到桌子对面早已放凉的水。

　　他轻声叹息，拿起水杯，把水倒进一盆半死不活的虎皮兰中，随后吹灭了蜡烛，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一切都归于黑暗。

　　第一缕晨光照常照在屋内，克罗西亚昏昏沉沉的打了个盹，醒来却发现屋里早已没了人，灼空是昨夜离开的，氷月……

　　他人呢？

　　克罗西亚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最后余光瞥到了已经空掉的碗上。

　　还挺听话，居然记得吃早饭。

　　氷月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心里不免得有些紧张，生怕被诺布尔背后使他噤声的真正掌权者注意到。

　　这很好猜，因为诺布尔连自己的真心话都不敢说，甚至要看一个守卫的脸色。

　　他吐只是因为制度太恶心了。

　　恶心到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罢了。

　　“有人在吗？”氷月敲了敲图书馆，或者说藏书阁的门，里面的图书管理员看起来应该是没睡醒，一脸不耐烦的开了门，上下打量他，然后开了门。

　　也是，龙族高傲，没事不会去图书馆的，这算是给人家一个小闲职多加了工作。

　　不对，这不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吗？

　　氷月走进图书馆大厅，大厅在地面的高度，而图书馆是向下挖掘的，半嵌入地下的下沉式藏书屋，而两侧是弧形的楼梯，直达二楼的几面书墙。

　　看起来很气派恢宏的样子，正中间有一个特别豪华的水晶灯，但是因为太久没人来清理，已经落了灰。

　　他抬脚走下楼，站在一楼，面前是如山如海的羊皮卷，看起来最近也有人来看过书，那上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

　　该从哪看起呢？氷月有些疑惑，随手拿起一个有磨损痕迹的羊皮卷，仔细看了看标题……

　　《如何和长官打好关系》

　　氷月感觉自己的眼睛脏了。

　　他又抓起几本，无一例外，没有一本是有实用价值的。

　　《如何向下级甩锅》《龙神罗曼史》《举止怪异的狼族》《没有断气就继续冲锋》

　　氷月揉了揉眉心，把这些书放回架子上。

　　如果热门借阅书都是这种，那他以前看到的那本书一定在角落。

　　氷月如此分析，把目光投向了一些看起来完好无损，只是有些褪色的羊皮卷。

　　“《战术魔导绪论》……在哪里呢？”氷月自言自语道。

　　他从角落抽出一本落灰的羊皮卷，打开一看——

　　《两族和平交往理论》
　　主笔：梅林
　　副笔：诺布尔

　　怎么还有诺布尔的事？

　　他又抽出几本，无一没有梅林的名字。

　　而刻着诺布尔名字的，就那一本。

　　氷月也找到了自己看到梅林名字的第一本书：《战术魔导绪论》。

　　他打算把这些书都借走，不过光是和平交往理论，就足够他当做证据了。

　　氷月想到这，回忆起昨夜，灼空曾跟他说，梅林让他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

　　但是灼空没告诉他地址。

　　这蠢狼。

　　他把和平理论揣进怀里，其他的几本书装在挎包里，走向图书馆的门口。

　　这本太特别，不能堂而皇之带走。

　　只有氷月是这么想的。

　　图书管理员向下瞄了一眼，发现角落里那几本碍眼的，落灰还褪色的羊皮卷现在到了氷月手里，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要借走这些书？”他的语气平平，眼睛半睁着，略微抬眸看向氷月。

　　“是，怎么了？”氷月红色的眸子盯着他，貌似是没打算退让。

　　“拿走吧拿走吧，不用还了，这几本破书没人看，送你了，放我这占地方。”

　　哇，长难句。氷月这么想着，低头看了一眼挎包里的羊皮卷，确认了一次。

　　“真送我了？”

　　“对，没事快走吧。”

　　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机密文件会被刁难呢，结果就这啊。

　　他出了门，把所有羊皮卷放在挎包底，身披黑色的斗篷，就好像是他怕晒，随身携带斗篷遮阳而已。

　　一切都天衣无缝。

　　就当他走到部落大门的时候，恰巧格伦值班，他上下打量了氷月，走近了一步：“前二队，怎么捂这么严实啊？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

　　氷月一听清他说什么，以为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行径，斗篷的阴影下，红色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我要走了。”

　　格伦扯住了他的斗篷，看来是不想他走，“别急着走啊，陪我聊一会呗？”

　　“放开。”

　　“我不放。”

　　氷月实在是没法一直僵持，他回身向下手刃，打开了格伦的手，等他被绊倒在地，氷月抬眼看清了对面的人数。

　　加上格伦四人。

　　八枚冰锥就够了。

　　他向后跃起，身前凝聚起第一枚冰锥，直冲向格伦，而后被一旁的士兵挡开。

　　而后是第二，第三枚，精准的打在另外两个士兵身上，强大的推力将他们击倒在地。

　　挡冰锥的士兵纵身向前欲劈砍，但氷月的身前又是一枚冰锥，直直把他击倒在地。

　　而后是连续的四发冰锥，将四人的手紧紧的冻在地面上，初夏的阳光毒辣，只是冰控制不了多长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斗篷，向着远处奔离现场。

　　格伦一行是等到快被阳光晒晕了，才挣脱控制的。

　　格伦用力挣脱冰块，艰难的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一旁的三人，冷冷丢下一句话：“我去找长老院。”

　　此时的长老院目睹了大门口的好戏，将军就坐在其中，声音里不免的有些自豪。

　　“你们看，当初那么多队长我最看好的就是他，这才是完美的兵器。”

　　一旁绿袍的老龙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既然已经养成了，为什么不现在就抓回来加以洗脑？”红袍老龙拍了一下桌子，眼中全是对战争的渴望。

　　“你怎么比我还像个将军。”龙将军抱胸，眼中满是不屑。

　　蓝袍老龙打断他们的氛围：“要不要试试招安？先软后硬。”

　　而此时的格伦敲了敲门。

　　“报告长老院，刚刚……”

　　“我们都看到了。”绿袍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是习惯勾起的嘴角，眼里却毫无波澜。

　　好像看到的是一个死物。

　　“要不要试试我的办法，先软后硬？”蓝袍敲了敲桌子，木制品深沉的音色在屋里回荡。

　　其他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可行。

　　诺布尔坐在办公室里，目光猛地看向窗外，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向远处奔跑。

　　“这小子怎么这么莽撞……”诺布尔把头扭回来，继续看起手中的卷宗，手上不自觉的抚摸历代大长老传承下来的杖。

　　即便已经褪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