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抵押的可怜人夫(女尊)》灼灼青山

1、第 1 章 一

　　昏暗房间内，时不时响起一声闷闷的呛咳。
　　手机亮了起来，没人理。
　　屏幕黑下去，转瞬又急促亮起，一而再再而三地闪烁着，焦灼味道无声蔓延。

　　结束。
　　女人从床上下去，随意披了件外套，啪一下点燃一支烟，拿起手机去了阳台，窗外光线并不明亮，天边黑下去。

　　基地里晚上定时断电，外围黑得很，偶尔零星光斑闪过，哪怕内围，也只有昏黄路灯。
　　更多的也看不见了。

　　女人关了阳台门，背对着屋内，声音小，听不见，床上男人跪坐在那里，垂着眼帘，麻木地抬手擦去唇角痕迹。
　　他似是有些困倦，眼皮缓慢耷拉下来，身形摇晃着要跌下去，下一秒又猛然睁开眼，急急呼吸两口。
　　好一会儿，他起身，从床上爬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

　　还没来得及找到鞋子，阳台外的女人就似有所感般，陡然转过头，面容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只指尖一抹猩红。
　　她大概是看了他一眼。

　　男人坐了回去，重新跪坐在原地。
　　那股陌生而带着侵略性的味道还停留在喉口，他吞了吞，安静下去，一动不动。
　　身下是柔软至极的被褥，跪坐在上面时，膝盖不痛不冷，还带着股暖意，让人昏昏欲睡。

　　哗的一声，阳台门打开。
　　女人终于打完了电话，回到屋内，冷空气呼啸着翻涌进来，睡意全无。

　　那支烟被熄灭，女人视线定格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他低下头，等着继续，冷冽声音却在耳边响起，“你可以走了。”
　　“下一次会有人通知你。”

　　男人点点头，抬手理了理皱巴巴的短袖，捡起地上散落的外套裹上，沉默着抬脚，拧开房门，却和一张满是气焰的脸对视。
　　啪。
　　十足力道的巴掌落下来，他脸被打得偏过一边，红色的掌印瞬间浮现。

　　“贱人！”男人恶狠狠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骂，“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
　　他神情可怖，恨恨盯着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但往房里瞥去一眼，终究没继续，只一把将他扯出去，自己进了屋。

　　房门重重被摔上，里面传来男人哭泣和谴责的声音，林意脸上火辣辣的，长睫轻颤，什么也没说。
　　出门，上车，他被送回通往外城的关口。

　　下了车，通过层层安检的大门，绿意盎然且干净的街道景色瞬间切换。
　　地上到处散落无数垃圾，尘土飞扬，房屋拥挤破旧，一间间黑色的小格子里人头攒动，各类吵嚷声不断。

　　内城门的开启让他们短暂抬头看过来。
　　各种各样的眼神，羡慕、嫉妒、好奇、贪婪、鄙夷。
　　透过城门明亮光线，她们看出来这人的神情和衣服状态，以及脸上那刺眼的红痕，不少人嗤笑一声，重新投入手中的事情。

　　世风日下，这种卖身求荣的事情屡见不鲜，又有几个人能真正进去内城呢？
　　做梦。

　　林意的房子在外城边缘，找个小三轮过去都要一小时，但他没有钱，四个荷包一样轻，只能步行。

　　末世降临十年，病毒肆虐丧尸横行，天气炎热无比，好在是晚上，温度不算特别高。外城不比内城。他强打精神，时刻注意四周黑暗里的动静，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来自人的危险。

　　一切平安，他在凌晨三点回屋。
　　夜里实在安静，他小心翼翼至极，陈旧的铁皮门还是难以承受地发出嘎吱声响。

　　熟睡的女人被吵醒，随手扯过个东西扔过来，重重砸在他脚背，大声怒骂，“吵什么吵！要死啊？”
　　“再吵我把你腿打断！”

　　女人骂了好几句，翻了个身，很快，均匀的鼾声响起来。
　　忍着脚背上剧烈的疼痛，林意摸黑扶墙走到他的床边——一块铺在地上的烂木板，上面铺了张单薄的布料。

　　缓慢坐下，一整天的奔波下，疲惫翻涌而上。
　　他抿了抿唇，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平静冷漠的脸，还有妻子对他暴怒无比、又对着外人卑躬屈膝的讨好模样。
　　今天的事是怎么发生的？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照常起床，啃了两口发霉面包后出门，给人家做工，应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女人，拒绝她们无理的要求，忍受她们蠢蠢欲动的眼神，躲避她们悄无声息靠近的手。

　　回到家，他开始用做饭，米糠还剩半包，前几天买来的野菜很贵，炎热天气下已开始发焉，要赶紧吃完。
　　两者掺杂，口感粗糙，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他看着天色，动作很快，可好赌的妻子却领了一个人回来，态度谄媚将他往那边一推，讨好地笑。
　　“您放心，他干净得很，我这人那方面有点毛病，从来没碰过他……”

　　他被一辆车送往内城，进浴室洗了昂贵的热水澡，然后被当成礼物一般，送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床上。
　　回忆起来，脸上被巴掌扇过的位置刺痛起来，口中的味道隐隐又开始蔓延，带着腥。

　　林意吞咽一口，闭眼把念头压下去，可手指却不受控地攥紧衣领，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身子没被碰过，还很干净，带着久没有接触过的沐浴露的香味，可恐惧化成一只手，攥紧他的心脏，蛮横的力道仿佛又轻而易举掌控他的脖颈。
　　逼着他低头，做那些他从来没做过的、羞耻的行为，战战兢兢地伺候她。

　　闭上眼，屈辱的眼泪流进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