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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虎伥(二) 难不成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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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璎早已歇息,头上的发饰摘了个干净,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衫,外面披了件银色披风,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桡,重重哼了一声。
“摔我碗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跪下求我啊。”
她只是为求解气,随便这么一说,没想到江桡立马滑跪,抓着她的裙摆,泣不成声,“嫂嫂我错了,我哥烧得厉害,你快去看看吧!”
在江桡心里,容璎哪怕再不在乎他哥,两个人之间毕竟结了婚契,夫妻一体,她绝不可能放着他哥不管。
容璎看他被吓成这样,心里也有点紧张,可别真出了什么事。
拢了拢披风,匆匆来到江拭的房间。
床边的小木桌上点了油灯,门一开,火苗跟着流动的风摇晃。
容璎坐到床边,俯身摸下了他额头。
湿乎乎的,摸了一手冷汗。
容璎拿丝帕擦了好几下手,“把他扶起来。”
江桡连忙扶江拭坐好,触碰之下只觉得江拭身上哪里都热得吓人,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我想给哥喂点水,怎么喊都不醒,医师明明说已经脱离危险了,结果哥却烧成这样……”
容璎有些不耐烦,“安静。”
江桡一下没了声。
容璎用神力在他体内顺着经脉探了一圈,才发现江拭内伤比外伤还要严重一些,不由得皱起眉头。
原来是丹田有损,难怪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
虽说最好不要插手下界的事,但江拭已经与她结了婚契,她帮自己这个有名有份的夫君,也算是合情合理。
容璎闭目凝神,控制着自身神力去滋养他受伤的內腑,又一点点帮他修复经脉,平复内息。
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有鸟鸣声,竟是过了两个时辰。
“嫂嫂,我哥他怎么样?”江桡殷切地递给她一杯温水。
耗时又耗神,容璎喝水润了润嗓子,看江桡双眼通红,就知道他定是一直守在一边。
“应该没什么事了。”
江拭伤得太重,不过有他体内的药力,还有她忙的这一晚,怎么也帮他恢复了个五五六六,至少日常活动应该是没问题的。
江桡轻声呼唤,“哥,你醒醒?”
容璎伸了个懒腰,面上带着倦意,准备回去补觉。
“嫂嫂,我哥的烧什么时候能退?他怎么还是不醒?”
江拭不醒,江桡一颗心就始终吊着下不来。
“还没退烧?”容璎一怔,重新坐了回来。
江拭眉头紧皱,神色痛苦,如同深陷什么醒不过来的噩梦中一般。
不应该啊。
外伤有药,内伤她也看过了,难道是他识海里出了问题?
容璎毕竟不是专业的,现在只能连蒙带猜,见江桡眼巴巴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会,说道:“你给他擦一下脸。”
“嗯!”
现在无论容璎说什么他都照做,江桡把汗巾放在水盆里浸湿,拧得半干后给江拭擦了一遍脸,又在容璎的指挥下让江拭靠坐在床上。
吩咐江桡守好门后,容璎也上了床,调整了一下姿势,拨开江拭额前的碎发,把自己的额头贴过去,眉心相对。
有婚契在,容璎的神识还算容易地进入了他的识海。
江拭的识海内漆黑一片,容璎感受到这里充斥着一股很令她不舒服的气息。
果然有问题。
只不过虽然发现有问题,但该怎么有效解决,容璎却是毫无头绪,但总不能放任不管。
纠结片刻,容璎索性让自己的神魂进了他的识海。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对容璎来说也很危险,如果不是怕江拭醒不过来,她回不去上界,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容璎毕竟是神身,神魂进来之后,果然如她所想,所过之处,不安的气息逐渐消散。
容璎心里隐隐觉得,如果换了旁人来,肯定无法驱散这股气息。
她的神魂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这里始终漆黑一片。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好?
而且江拭这个下界人的识海怎么这么大!甚至比她的还要大。
容璎有些不耐烦,为了提高速度,神魂在他的识海里快速乱窜。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碰到了江拭的神魂。
江拭现在昏迷着,这种概率比海水里两根针碰在一起还低,偏偏容璎就和他的碰到了一起。
遭了!
这么纠缠下去不就成了神交?
容璎心里一慌,急忙就要撤出来。
她的举动让江拭发现了她这个入侵者,下意识排斥。
“啊!”容璎痛呼一声,捂着额头和他拉开距离,江拭也缓缓睁开了眼。
“哥!你醒了!”
守在一边的江桡冲了过来,一屁股挤开容璎,扑到江拭身前。
“……”要不是痛得说不出话,她非狠狠骂江桡一通。
这种神魂进入他人识海的行为本身就十分危险,容璎又毫无防备地被江拭排斥出来,头痛得她几乎快直不起身。
“……容璎?”
江拭的声音带着迟疑,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桡见哥哥已经没事,终于发现容璎情况不对,也凑过来询问,“嫂嫂,你还好吗?”
她这个样子像是还好吗?
“头……我的头好疼……呜呜疼死我了……”
她从小到大最痛的就是被娘打手板,这一下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说话也带着哭腔。
容璎缓过来一点后,伸手指着江拭,“你、我好心救你……你恩将仇报……”
没说两句她又开始捂着头,嘴里“啊呦”“啊呦”地叫了两声,抖着手就要去掐江拭的脖颈,满脸悲愤。
“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她的手刚掐住,还没怎么用力,就软绵绵地倒在了江拭身上。
竟是疼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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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头还一丝一丝的抽痛着,容璎轻哼出声,烦躁地睁开眼。
“你醒了。”江拭从桌边站起身,走到她床前。
他脸色与昨天相比已经好了许多,唇色浅淡,容璎撩起眼皮瞧他一眼。
他是好了不少,她却被他害得现在头还疼着呢。
尤其……想到自己差点和他神交,容璎粉白的面颊上染上一层薄红,恼羞成怒,气得翻过身背对着他。
“走开,不想看见你!”
“……抱歉,是我的错。”
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被滋养了一番,江拭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她看着比他还小,灵力却如此精纯,为了救他,甚至不惜用神魂进入他的识海……
分明素不相识,却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你有什么想吃的么,我去点菜。”
容璎没有饥饿这种感觉,不过来到下界后入乡随俗,算是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
“随便上点招牌菜就好,太油腻的不要。”
点好菜后,江拭到隔壁把江桡喊醒。
江桡这一觉睡得极香,迷迷糊糊地翻身,像以前那样赖床,“再睡一会嘛。”
客栈的床不大,他踢到墙壁,把自己疼醒。
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江家了。
江桡一骨碌,翻身坐在床上,抓起床角的衣袍往身上套。
“哥,你中午是不是还没吃药?我去给你煎药。”
“先吃饭。”
“好。”他蹬靴子的时候总算想到容璎,“对了,嫂嫂醒了吗?”
“嗯。”江拭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把腰带递过去。
江桡打小就崇拜他这个哥哥,衣服什么的也学着他都是深色,他对着镜子扎了好半天头发,最后还是有点歪,江拭帮他正了正,两人这才来到隔壁。
敲门进来之后,发现容璎已经吃上了。
“你怎么……”话刚出口,想到今早容璎疼昏过去的样子,江桡又默默把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
身体不舒服,容璎就懒得收拾自己,乌发随便用条发带系在一侧,瞧上去很是素净。
她夹了一小块鱼肉塞进嘴里,声音含糊,“我怎么?”
她这病恹恹的模样全因为帮了他哥,江桡哪还有底气和她顶嘴?
傻笑一声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
江拭见她身上只穿着休息时的内衫,眉头微蹙。
修士间虽然不太顾忌男女大防,但她也太随性了些。
正想着,江桡已经殷勤地拉开了容璎身边的凳子,“哥挨着嫂嫂坐!”
……也是,她与他结了婚契,名义上已经是夫妻了,她自然不会顾忌这些。
只是他无心男女情爱,她对他如此情深义重,还是早早与她解释清楚比较好。
坐下后,江桡一边吃一边往江拭碗里夹菜,“哥尝尝这个!”
容璎见他还想给自己夹菜,挡住自己的碗,“干什么?都是口水,我可不要。”
江桡面上一红。
只有他们三人吃,当然就没讲究那么多,悻悻收回了筷子。
昨晚就没怎么吃好,江桡足足吃了四碗米饭才停下,见他们俩早就吃完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当即开溜。
“我去给哥煎药。”
江桡走后,江拭正思忖着,却是容璎先开了口。
“我之前听别人说,你要不了多久就能飞升呢,是不是等你伤好了之后,再修炼修炼就能飞升了呀?”
提到修炼的事,江拭神情淡淡。
“你昨日给我疗伤的时候没注意么,我丹田有损,谈何修炼。”
容璎不解,“那把丹田治好就行了呀?”
丹田受损在上界算不得什么,有的是天材地宝。
可这里是下界。
“治不好,”江拭抬眼看她,“丹田的伤不可逆,我无法感知灵力,今后都不能修炼了。”
容璎瞪大眼睛,才想到或许下界并没有那种能治愈丹田的药材,“……你说什么?!”
这对修士来说分明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可她看上去似乎真的不知道。
江拭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喃喃问道:“你是以为我还能修炼,所以才和我结婚契的吗?”
“不然呢?我要是早知道你不能修炼,才不会和你结下婚契!”得知他无法修炼后,容璎也不用再瞒着,匪夷所思地反问:“难不成你真以为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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