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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索尔薇的自我 人们总说小 ...

  •   人们总说小孩的记忆会从三岁才开始成型,三到六岁才会有逐渐清晰的记忆,但是小索尔薇把三岁生日前的那一天记得很清楚。
      特拉弗斯家族这座宅邸仿佛一头蛰伏在伦敦灰暗街区中的古老巨兽,这座宅邸宛如一首凝固在时光里的古典长诗,将纯血家族数百年的底蕴与数百年的傲慢尽数锁在砖石之中。
      穿过雕满繁复藤蔓的橡木大门,门厅的穹顶上是一幅巨大的手绘星空壁画,几盏悬浮的鎏金水晶吊灯散发着如月光般柔和的光晕,将脚下的墨绿、白拼花大理石地砖映照得宛如镜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与旧羊皮纸混合的香气,那是属于家里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最引人驻足的,是走廊两侧那些被精心装裱在鎏金画框中的先辈肖像。
      画中的人物仿佛随时会从画布上走下来,带着各自鲜明的灵魂。左侧那位戴着高耸黑色丝绒帽的曾祖母,正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画框边缘,她的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不管是家人还是客人,嘴角都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刻薄,仿佛在用眼神挑剔着这世间一切不够完美的礼仪与血统。
      而在她身旁,那位穿着深蓝色燕尾服、胸前佩戴着家族勋章的曾祖父,虽然同样有着纯血贵族标志性的挺拔身姿与高傲神情,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画外略显疲惫的祖父和幼小的索尔薇身上时,那冷峻的眉眼便会奇迹般地舒展开来,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沉而克制的温柔,仿佛在用无声的姿态告诉归家的人: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这里永远是你的庇护所。但在看到德克尔·特拉弗斯,这个有失偏颇的孙子的时候总是会担忧且略带严厉的注视着。
      踏入高挑而温暖的门厅,这栋房子都温暖,来源于黄昏色的水晶灯,但屋子内的氛围总是会时而紧凑危险,时而又显露出刻意的温馨。
      一楼的客厅更是美得令人窒息。巨大的拱形落地窗悬挂着墨绿与暗金交织的厚重天鹅绒窗帘,阳光透过缝隙倾泻而入,在光洁的胡桃木地板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斑。正中央的大理石壁炉里,橘红色的炉火正劈啪作响,温暖的光影在墙壁上跳跃。壁炉台上没有阴森的黑魔法制品,而是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精致的黄铜星象仪、几盆开得正盛的干花,以及几本摊开的古老魔法书。
      通往二楼的楼梯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但是却略显陡峭,导致小小的索尔薇总是蜷缩在母亲的怀里,不敢下楼。楼梯转角处,一盏猫头鹰造型的复古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推开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斯莱特林标志性的银绿色调,但这里的绿是柔和的祖母绿,银则是温润的月光银。四柱雕花大床上铺着厚厚的羽绒被和丝绒靠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散发着微光的魔杖造型台灯,旁边还有一杯正冒着热气的牛奶,这是小索尔薇的房间,索尔薇的房间旁便是父母的房间,再往右走廊尽头的房间是祖父的房间。
      虽然祖父曾提过想要和夫妻俩分开居住,但却还是因为想亲眼看着孙女的成长,而最终没有挪动住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母亲请求祖父教导索尔薇,而不是请求她的丈夫。
      书房里传来特拉弗斯父子二人的争执,德高望重的魔法部执法司司长正在怒斥自己那个思想“先进且极度危险”的好儿子,并一如既往地展示自己几十年辉煌的政治经历,表示特拉弗斯的嫡亲孙女应该由他一并教导。而他的好儿子却已经逐渐显露出了对那个人的倾向。
      “老头,我的女儿不需要那固执老套的教育方式,她当然需要的是新时代的思想灌注。那个人的展望已经初具雏形。”
      德克尔·特拉弗斯阴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阐述着。书房外的母女显然也听到了他们大部分的对话。
      索尔薇感受到母亲搭在她幼小的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她看到一向温柔的母亲美丽的脸上竟然迸发出几丝怨怼。还有自己幼小的肩膀上,感受到母亲用力的抓握。索尔薇轻声且带一些委屈,蓝色的瞳孔里带着惊慌和困惑:
      “母亲,疼……”
      特拉弗斯夫人——伊洛·赫斯珀美丽的脸庞上急忙收起先前的神色,她把丈夫的话记到心里,柔嫩的红唇却微微翕动着,像是想吐出几个字,却又像是被无形的担忧扼住了喉咙,最终只化作一丝微弱的颤音。
      索尔薇感觉到母亲轻柔地把自己抱在怀里:
      “薇薇,妈妈没注意到,轻声一点,你爸爸不太喜欢家里太闹,我们乖乖把牛奶喝了就去睡觉好不好?”
      小小的索尔薇,不知道怎的,可能是天生对于氛围的敏感,她感觉到母亲似乎心情有点不好,为了让母亲高兴起来,小小的她乖巧的伸出白嫩且娇小的小手吃力的向上轻轻抚摸母亲的侧脸,就像母亲从小对她说的那样:
      “母亲,薇薇会一直陪着你的。”
      特拉弗斯夫人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可爱的女儿的模样,一头跟德克尔颜色相同的黑发,跟自己相似的蓝色眸子水灵灵的看着自己,索尔薇遗传了她的相貌,生得粉雕玉琢,脸颊像刚剥壳的鸡蛋一样滑嫩,透着淡淡的粉色。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像浸在水里的冰蓝色宝石,清澈见底。
      特拉弗斯夫人看着看着,想到自己的女儿未来将会由严苛的父亲和疯狂的丈夫教导,而自己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陪伴,她美丽的双眸像蓝色天空中泛起的波澜,由淡淡的海浪从蓝宝石上滑过,再从那美丽的眼眶中渗出,不小心结成了一颗珍珠滑落脸颊。
      小索尔薇知道这个表情,是母亲在难过,但是她又微微的从母亲微笑的表情中看出一些欣慰和温情。小小的她尚且不太明白这般复杂的感情,但是她知道要乖乖听母亲的话上床睡觉。
      等女儿乖乖喝了牛奶上床睡觉之后,特拉弗斯夫人去到了书房,她甚至来不及确认女儿是否已经睡着。她轻轻敲响了门,书房里传来闷声且有些嘶哑的男声:“进。”
      德克尔·特拉弗斯,如果说特拉弗斯夫人是皎皎明月,那么特拉弗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暗纯血疯子。他确实有着较好的容貌,黑色微微弯曲的中长发,绿色的眸子里充斥着疯狂和冷漠,只有在看到女儿和妻子的时候稍微收敛,因为他知道妻子不喜欢血腥疯狂的活动,他们的婚姻是利益中参杂着的爱,偶尔聆听自己妻子的话也未尝不可,但也只是偶尔。
      所以即使面对他的父亲——托奎尔·特拉弗斯,他也只是稍微收敛了一些疯狂罢了。
      “伊洛,索尔薇睡下了?”
      特拉弗斯夫人轻轻点头,看着丈夫站起身来后抱住了她,她轻声地问:
      “薇薇还太小了,这么快就要让父亲教导她吗?”察觉到丈夫沉下去的气息,特拉弗斯夫人又改了改措辞,“噢,我是说,我有些心疼我们唯一的女儿,德克尔。”
      德克尔·特拉弗斯怜爱的抚摸着妻子的脊背,尽量温和的跟妻子解释:
      “他会适当的,索尔薇也是家族的嫡系女孩儿,将来不论是...”他注意到妻子变得微微苍白的脸色,调整了一下话术,“我是说,我相信索尔薇,我的女儿能做好特拉弗斯家族的标杆的不是吗?”
      “可是你对父亲又提到了那个人的.....”
      特拉弗斯夫人还想要提几句,但看到丈夫逐渐皱眉,她最终还是松耸了肩膀,那是一次妥协与无能为力。伊洛·赫斯珀无法改变丈夫的想法,但她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女儿黑色柔软的发丝,跟他一样湛蓝色的眼睛。
      所以,至少我也还要保护薇薇.....她这样想到。
      等到特拉弗斯夫人出了书房,才看到蹲在走廊,穿着白色小睡裙的女儿。显然小索尔薇听到了一些对话,她向上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母亲,小小的她用天真的语气询问:
      “母亲,我会好好遵循教导的,这样就可以做父亲、祖父喜欢的薇薇了吧?”
      特拉弗斯夫人看着自己乖巧的却还什么都不懂的女儿,不免心生悲切,但同时她也是一个纯血家族的成员,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她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在暗地里,至少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变成丈夫那样的人。
      特拉弗斯夫人突然有些恍惚——德克尔那样的人?她想起丈夫几天前在下班回来的路上随手击飞一个路上的麻瓜之后,回家对她漫不经心,甚至是讥讽地随口一提的时候,她很确定当时,甚至是现在她的表情一定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尽管特拉弗斯夫人出身纯血家族,但她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魔咒伤害科工作,作为一个医生,她仍然对生命保持着敬畏的心,对麻瓜和混血并不是完全的排斥。何况是她的丈夫随手击飞了一个麻瓜,甚至之后可能自己还会在医院遇到那个麻瓜......
      特拉弗斯夫人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如何在丈夫疑惑的目光下强装镇定为他解开风衣和领带,再去照顾女儿的,那时候她像是被施展了夺魂咒。
      回过神来,特拉弗斯夫人把小索尔薇拉到卧室,照常地哄着小女孩睡觉,但在小索尔薇躺下前向母亲索要晚安吻的时候,她轻声但却及其郑重地看着小女孩蓝宝石般的眼睛,两双相似的眸子对上:
      “薇薇,妈妈多希望你能做索尔薇呢......”
      小索尔薇疑惑的歪歪头,‘什么是能做索尔薇呀’的问题在母亲恍惚懊恼醒悟的表情中盖在了柔软的天鹅被子里,连同小索尔薇一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后来索尔薇才知道,索尔薇在10岁那年遇见西里斯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索尔薇,只不过那时候的索尔薇没有来得及抓住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索尔薇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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