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rticle III 十一月下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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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DC的政治温度在安德鲁和埃利奥特的操作下持续飙高。
安德鲁在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发起了新一轮针对最高法院判决效率的批评，措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尖锐。他在听证会上公开点名埃利奥特，称他的异议意见书“充斥着个人情绪和缺乏法律逻辑的煽动性表述”。
埃利奥特的回应干脆利落。第二天，他在联邦司法中心的一次演讲中，直接称安德鲁的司法委员会审查行为是“立法机关对宪法第三条赤裸裸的僭越”，并且用了一连串在联邦法官看来堪称骂街的形容词。
媒体疯了。
CNN、MSNBC、福克斯新闻，三家有线频道的政治评论员连续一周的晚间节目全在讨论这场“参议员与大法官的战争”。
《纽约时报》头版用了整整两栏的版面，标题是“三权分立还是三权互撕”。
《华盛顿邮报》的漫画专栏画了一幅全城疯传的漫画：一只老虎和一条鳄鱼在白宫草坪上互咬。
马库斯坐在能源部办公室的沙发里，看着电视上福克斯新闻的女主播绘声绘色地描述安德鲁和埃利奥特的最新冲突细节，嘴角缓缓地往上翘。
手机震动了一声，是他的幕僚长发来的加密消息。
“阿拉斯加周边地块的第三轮融资已经到位，投资方追加了八百万。”
马库斯回了一条：“时机刚好。等他们俩再打一周，媒体的注意力全吸过去之后，启动第四轮。”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盯着电视屏幕里安德鲁和埃利奥特被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那张老鼠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两只斗兽场里的角斗士，斗得越狠，他赚得越多。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
角斗士有时候会停止互斗，转身把矛头对准看台上的观众。
十二月第一个星期一的早晨，埃利奥特在自己办公室里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线他太熟了，安德鲁那副欠揍的参议员腔调，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西装的樟脑球味。
“你办公室的安全线路没问题？”安德鲁没寒暄，直接问。
“联邦最高法院的通讯加密级别比你参议院那栋破楼高三倍，你说呢？”埃利奥特把脚从办公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马库斯今天下午两点有一批内部文件会通过能源部的非公开服务器传输到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服务器节点上。我的人截获了传输路径，但解密需要司法系统的权限，我的资源只能卡到这儿。”
埃利奥特反问：“你确定是马库斯亲签的文件？”
“不亲签我他妈找你干嘛？”安德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然后又迅速压了回去，“内容是第四轮融资的分配方案，直接关联阿拉斯加朱诺周边地块。只要我们能截住这批文件，就能证明马库斯本人对这笔投资知情并深度参与。”
埃利奥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大脑高速运转。
最高法院大法官签发电子监控令不是常规操作，但法律框架内有一条很窄的路径：如果涉及外国司法管辖区的数据交换，最高法院在国家安全相关案件中有权签发紧急临时令。
而开曼群岛正好够得上这条标准。
“我需要两个小时。”埃利奥特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去找首席大法官，申请紧急临时令，你把传输路径和节点数据加密发给我。”
“已经在路上了，你看你收件箱。”
埃利奥特的电脑屏幕弹出新邮件通知，来自安德鲁的加密地址。
他点开附件扫了一眼，数据量不大，但信息密度极高。
“你是怎么截到这些的？”埃利奥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审判席上审视证人的味道。
“马库斯幕僚团队里有个去年被降职的家伙，心理防线还不如一个实习生，跟从自动售货机买罐可乐没什么区别。”安德鲁轻描淡写地回答，“人呢，不满足的时候最好对付，道理程大法官一定懂。”
埃利奥特没接这个话，啧了一声：“两小时后给你回电。”
挂断电话之后埃利奥特直接打给最高法院行政办公室，要求开通与首席大法官的紧急会面通道。
通常情况下这种通道只在国家安全危机或者重大司法紧急事件时才会启用，上一回还是有人威胁要炸司法部大楼。
首席大法官理查德·克莱恩是个六十八岁的得克萨斯老狐狸，在最高法院坐了二十三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埃利奥特进门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他的盘问，哪些条款、什么风险、司法边界在哪儿，每一条都在脑子里列得整整齐齐。
克莱恩坐在他那张据说从罗斯福时代传下来的核桃木办公桌后面，听埃利奥特说完整个情况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对吧？”克莱恩的声音很慢，“这个命令一旦发出去，就是架在行政分支脖子上的一把刀。能源部部长是内阁成员，你拿最高法院的临时令去掀他老底，掀出来的东西会震到整个华府。”
“我知道。”
“新闻媒体、国会听证、弹劾程序......这些连锁反应你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克莱恩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每次面对重大判决前的压力时他都会做。
“程，你在最高法院的资历是最浅的，但你的法律直觉是顶尖的。”克莱恩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埃利奥特的眼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为了扳倒一个政敌，还是为了维护宪法的运行？”
埃利奥特站在那里，脊背笔直：“我不是为了扳倒任何人，一个内阁成员试图利用市场机制放大司法判决的影响来谋取私人利益，司法分支有权力，也有义务知道真相。这不是政治斗争，是宪法第三条赋予这栋楼的职责。”
克莱恩看着他，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笔。
“签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Article III
